第15章 养身
“狗叔！你是不是长个子了？”别品边走边打量着狗叔疑惑道，刚去村里搜罗药材去了。
虽然狗叔已经二十多岁，但是身为一家人，天天抱着狗叔睡觉的，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它身上的变化？
不但是狗叔，这两日连别品都觉得周围景物有些变矮了——这种事情只在疯狂长身体那两年才有过的。
如果是别品一个人发生变化，可能是这两天肉吃多了，伙食好了开始长身体。
他俩都变化——那群蜜蜂幼虫！
那蜜蜂长那么大个子本身就不正常。
汪！
汪！
狗叔叫着，没什么特殊含义，就是听到别品和它说话，不回答一声显得没有礼貌。
别品搓了搓它的狗头。
一人一狗搜罗全村归来，有钱了药膳自然就不能落下了。
别品采药两三天一株草药都没带回来，只在村子里逛了一圈，就凑出了两副半。
吴德身上的钱别品没动，这是用的白鹿的卖身钱。
他俩回去时，钱叔也恰好到。刚才去找药材看到钱叔昨日才猎的野猪了，别品央着买来了。
正好做八珍猪骨汤的主材。
猪已经杀好了，拔了毛除了下水——下水好吃，但养身篇不许吃。
“好嘞，叔。您放这儿就行，我自己分。”别品笑着，引着钱叔手推车进了下屋。
灶房摆楞不开。
钱叔卸下猪肉，怪异的看着别品：“娃子这一大头猪，三百来斤，你买回来咋个吃？可不能有钱了就祸祸啊！”
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去泥潭里抢山老爷的猎物，这是玩命的。
“放心吧叔，您还不了解我吗？”别品笑着，他哪里舍得浪费东西？
钱叔瞅瞅他，都是看着别品长大的，当然了解别品。但是比起别品来他更了解婆婆家那个不孝子！
那是一块儿从开裆裤长大的！
那家伙就是别品这么大突然变得古怪起来，想方设法的搞钱，甚至悄悄潜伏过山贼老巢。
然后两天一头猪、三天一头羊。
人哪能吃得了那么多东西，怕不是祭祀邪神了！
他古怪看着别品，别品打了个哈哈，赖皮着将钱叔送了出去。
婆婆家的不孝子……李大壮啊！
婆婆夫家姓李，但并没有给别品改姓。捡到别品时候，虽然太复杂的话说不明白，但好在名字还能报出来。
甚至婆婆一度帮他找过爹妈的。还打趣别品，奶孙俩一块儿出门，一个找儿子一个找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不过可惜都没找到。
而且……说实话别品名字到底该是哪个字别品自己都不知道。
原生家庭说话“皮、品、平”这仨发音差不多，婆婆是给他选了个好听的，真正名字是哪个字别品现在都不知。
白术干炒，人参磨粉……百斤猪肉连皮带骨整煮。三熟三烂，乃成肉粥二十斤……
别品看着养身篇中的记载，多多少少都有点儿不敢确信，一百斤的肉，怎么煮能煮成二十斤？
要不是婆婆说那个未曾谋面的叔叔，从花少年吃成了肌肉猛男，别品绝不会信！这颠覆了他的认知！
要煮半头猪，灶房的锅不够用。别品将下屋的大锅刷了出来。是口豆腐锅，婆婆家不磨豆腐，不出意外是那位老叔搞来煮肉的。
依着养身篇，一样样药材处理了，天已经大黑，等半扇猪肉下锅已经到了夜间。
另外半扇吊在井中，慢慢等着锅开。
看着冒泡的汤汁，别品蓦地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向水井看去。
这头猪三百来斤，刨去下水也有二百多。半扇一百多斤，他居然一个人下锅一个人吊井，还始终没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我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这至少都得是两个人的活儿吧？
又不是钱叔那样，小推车一掀，猪肉自己滑下来……
别品愕然着，就闻到了锅中古怪的味道，说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不是平素里炖肉的味道，也不是汤药。
反而就像在煮一锅砖头块，带着泥土的腥气。
整口锅连半点儿血沫都没煮出，柴火已经添到极限，锅中汤液却有气无力的样子，没有彻底的沸煮。
果然不是寻常炖肉啊！
别品守在一旁，随时添加柴火。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深夜到黎明，三煮三沸，每次都是汤水只剩一个锅底，才倏地滚开。别品便几桶冷水下去，将烧干的锅中再添满清水。
反复三次天色已经到了中午时分，这一次那锅汤汁没有减少时便开始沸煮起来。
肉眼可见的猪肉被炖的稀烂，被沸汤一滚便散开来，连骨头都融化开来。
还没到时候，别品添柴直到一锅骨汤煮到又剩锅底，变成一锅浓粥，才熄了灶火。
将一锅肉粥盛出，只有一小桶，果然只有二十来斤的样子。
粥呈琥珀色，看着有几分面熟，似乎在哪儿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直到狗叔汪一声打断别品的沉思，别品才恍然记起，蜜蜂！
那群蜜蜂幼虫！刚拿出来放在石板上的蜜蜂幼虫裹着蜂蜜挤在一块儿就是这模样，只是颜色不一样罢了。
这东西……别品盛出一碗，尝了一口，味道一般。比不上蜜蜂的甜蜜，但也没想象中的腥臭，就是一碗普通肉粥的感觉。
不过与蜜蜂一样，越吃回味越足。
别品分了一半到狗叔食盆，自己则抱着铁通大快朵颐，足足吃了一半才吃撑了停下来。将剩下的肉粥也吊进井中。
洗刷了大锅，重新制了下一份药材，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
别品这才和衣睡下囫囵睡了一会儿。
睡下没多久便觉腹中滚烫，暖洋洋的像个火球熏着周身，便是在梦中都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燥的慌。
终于月上中天时别品陡然醒来。
“坏了！”
养身篇可不仅仅是吃，还有吐纳拳法的！
他起来不见狗叔，放开耳朵便听到村子里一条老狗发疯了一般绕着村子狂奔。
狗叔吃的比他还多，比他还燥。
别品去水缸灌了一肚子凉水，点了灯又拿出养身篇来，将拳法回忆一遍，确认彻底记下了才开始缓缓打拳。
他不敢打快了，拳法里有些字不认得，只是凭理解猜测来的，不知道对不对打慢了还可以在实践中改正。
养身篇的理论很简单。人的一切力量都来源于食物，但食物中的力量却不是公平的运载至全身。
四肢常动而内腑常静，血液流于四肢忽略内腑，食物中所蕴含的力量便随之不公起来。
这拳法就是要将吃入腹中的力量公平的搬运到全身，养骨骼经络，养内腑血肉。
他并不是修行，就是单纯的蕴养。
但一副好身体才是一切的根基！
一拳打出伴随着呼吸，便感觉体内的燥热好似被调动起来一般，随着他的动作流转全身。
那狂躁感一下子便弱了下去。
别品欢喜，一拳打出却已经岔气。
狂奔中的狗叔就听家里一声闷哼，声音不大但在静谧的深夜却清晰入耳。
狗叔一路奔回，就见别品捂着胸口喘息在地。
它四周巡视却不见伤了别品的人，顿时狂吠起来。
汪！
汪汪！
一声狗叫，带动整个村子的狗都叫了起来。
别品喘息着伸手一把握住狗叔尖嘴：“没人狗叔，是我自己。”
狗叔歪着头看着他，自己打自己？
就像它的尾巴有时候会造反一样？
别品喘息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翻看养生篇又看向拳法记载。
这字儿不是肺？
拳打错了，那股燥热就像流氓一样在体内横冲直撞，狠狠撞了他一下，整个肺部都火辣辣的疼。
字没认全，果然不能乱来。
别品呼吸许久，胸口的剧痛才彻底消散。燥热又生了起来，连一旁狗叔都在吨吨吞水。
别品深呼一口气：“狗叔，走！”
拳不能打，那就和狗叔一块儿跑起来吧！
别品迈开步伐冲出院门，狗叔如风一般追了上来，绕着村子跑了三四圈，那燥热依旧没什么减弱。
这运动量太小了！
别品看了看背后大山，一转身向山上跑去，狗叔紧随。
冲上山便找到一片泥潭，迈步而上。
在泥潭上奔跑极耗气力，来回奔跑身上燥热果然消退。回头看林中穿梭的狗叔，大黑狗赤红着双眼，吐着舌头哈赤哈赤地喘，却不是累的。
对狗叔而言爬山本就算不得运动。别品想了想探手将裤子脱了下来，装满湿泥，形成两个口袋绑在狗叔身上。
“跑！”
狗叔吃力跑起来，双眼果然亮了。
别品是擦着黎明悄悄返回村子的，没裤子不敢光明正大。
村头起得早的王嫂远远的看了一眼，顿时啐了一口，红着脸转回屋子。
别品耸了耸肩，村头超出回声定位的范围了，一时不查。
昨晚并没有睡多久，此刻却精力充沛——非常充沛。横枪而行大约被王嫂看到了。
别品洗了个凉水澡，瞥了眼水井。
那半扇猪不能再在井里吊着了，这是夏日便是在井里再放下去也要馊了。
烧水下药，半扇猪肉吊出来再次架锅煮了起来。
这边煮着大锅，别品背上竹篓去后院摘山丁子，山丁子熟透了再不摘就全落了。
卖了山丁子得找个授字的先生了——不杀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