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妖师 武者！
别品小心翼翼，先与狗叔吃饱了休息恢复了体力，才远远缀在吴德身后。
那家伙伤的不轻，在山林里这般重伤基本判了死刑，但不亲眼看见他死，别品不甘心。
林中已经彻底没了吴德的踪迹，但有狗叔！
吴德重伤，一路留下的血迹在狗叔面前就是明晃晃的路标！
一人一狗小心追踪，就觉背后山风中有声音传来。
叮当，叮当!
这是青铜蟹点着山体的声音。
马家！
整个包头沟只有马家人才买得起青铜蟹。
别品一惊，就听有声音顺风而来：“小先生，在下胡狸与马家和吴德无关，可否见小先生一面？”
别品呼吸一凝，这句话表达的意思就太多了——简而言之，他知道别品杀了马六，还见到了吴德。
别品缓缓转身，手中吴德掉落的火铳已经握紧。
循声望去，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足足四五分钟回声定位中才出现了景象。
一只没有玻璃罩的破烂青铜蟹上，毫无形象的坐着一个矮子。嘴里叼着一颗雪茄般的粗烟，看姿态正在远远的打量他。
这漆黑夜晚，那人看得见！
别品呼吸更凝重了几分。
就见矮子远远停下青铜蟹，摘下腰间燧发枪放在蟹壳上，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纵身跃下，向别品而来。
狗叔微微压低了身子，指甲刺进山土中，随时都要扑出。
胡狸看着狗叔立刻举手做投降状态：“喂喂，狗哥儿，我没恶意，咱不咬！我就是来看看咱安阳城自己诞生的妖师长什么模样。”
妖师？记忆深处似乎有这个词，别品看着胡狸：“不知先生是谁？”
胡狸一拍脑袋带着几分懊恼：“呀！失礼，在下胡狸，安阳城警备署侦缉科三队队长。受马三邀请，来调查马六去向的。”
说到这里他立马摆手：“小先生尽管放心，我没查出来是你杀了马六。”
别品双眸一凝。
狐狸挠挠头：“呃，好像不能这么说——我没在马三面前查出是你杀了马六，事实上我也是刚刚推测出是你的杰作。也没计划通知马家。”
别品不言，不知胡狸在卖什么关子。
胡狸看着他，笑了起来：“你老师只教你妖术，却没告诉你什么妖师是什么样的存在？杀个马六对包头沟其他人是天大的事，对妖师可就算不得什么了。”
他笑着看着别品，全对上了！
先前就怀疑是有高人带着普通人杀了马六，帮忙毁尸灭迹，却怎么都想不到动机。
但动手的是别品的话，一切都讲通了。
这半个月和马六结仇的，别品就排在第一个！
原本就在怀疑对象上了。今日又在吴德那里得知别品的手段——踏泥潭过而不坠。
全对上了！
但看脚印，杀马六时候别品还没掌握这般手段。这是在山里这两日才学会的吧？
能把一张白纸两三日教会妖术，必然是真正的妖师了。当日应该是那位妖师出手的。
让别品亲自报仇，了了心中仇怨，引入修行？
倒是妖师能做出来的事情。
“妖师是什么？”别品问道。
不出意外，自家父亲应该就是位妖师来着？小时候父亲抱着他给人讲过妖师道途。但那些话便是此刻回忆起来，也完全听不懂。
胡狸眨眨眼：“你老师教你时没告诉你自己学的是什么么？”
别品摇头，蜥蜴和蝙蝠不会说话……
胡狸沉默片刻，不知道该不该由他说，说不得人家老师有什么忌讳……
“可以说！”别品开口。靠兽类做老师一辈子都搞不明白这些东西。
胡狸吞了一大口烟，笑了一下：“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况且连我也所知不多，我见过的妖师连你在内才四个——你应该还不算，你定性了么？”
别品摇头，他连定性是什么都不知道。
小白纸啊！
胡狸靠在树上，弹着烟灰：“大炎帝国修行，笼统来说只有两种，武者和妖师。武者常见就是安阳城也有不少，据我所知你们包头沟应该也出过。”
婆婆家的不孝子？应该不是，不然给马家仨胆子也不敢放肆。
“武者定命，定命后食精，锤炼身体修行武技。”
“妖师定性，定性后食神，修诸般妖术。具体的我也不太懂，只知道妖师也分类极多，光我听说过的就有迷梦者、黄泉妖师、塑灵人等等。”
他看着别品，眼中带着几分羡慕：“武者常见，妖师鲜有。区区一个祸害乡里的马六，别说被妖师杀了，就是被未成武者的武修杀了，也算不得什么，赔笔钱便是。”
这时代最无价的便是人命，最贵是它，最贱也是它。
别品沉默片刻：“我未定性，算不得妖师吧？”
胡狸笑了起来：“你算不得，教你妖术的人总算吧？”
“小先生大约不知道妖师的尊贵——寻常人家，拼了命的追求武者，就像我而立之年才定命成就武者。而那些大家族却在拼了命的想成就妖师。”
他看着别品，眼中不无羡慕，连大家族都求不来的妖师，这少年在还不知道什么是妖师时，就走上这条路了，人与人果然不可相提并论！
“远的不说，就我所知安阳城三大家族都在探索妖师之路，尤其焦家近乎疯魔。”
说到这儿他突然笑了起来：“马家是在为焦家做事，倘若焦家知道杀了马六的是个妖师，说不得把马五都送过来让你泄愤。”
“杀人，这么简单？”都不用负责任的吗？
“妖师！”胡狸口中只说出这一个称呼。少年还是不知妖师这两个字的分量啊！
别品抬头看着他：“若妖师走邪路，肆意杀人呢？”
也不用负责？
胡狸沉默片刻，微微摇头：“没有妖师走邪路！”
妖师没有好坏只有强弱。
其实武者也一样，只要你够强，你就不会是坏人！你走的就不是邪路，这道理放到官场、商场也适用。
当今归义候还曾是反贼头领的，那又如何？
别品懂了。
他若还是原先的山民，那这次就是杀人犯。但他是妖师弟子那就是为民除害。
他点头看着胡狸：“胡队长进山不是来捉我的？”
进来的时候可不知道他是不是妖师吧？
胡狸笑了：“除非马老二出面，否则马家还没资格遣我做事。”
如果进山了恰好碰到凶手，凶手又没什么背景和能耐，那自然就是进山来捉凶了，但现在就是其他事儿了。
“山里野人有异动，城主府已经派了好几波人进山调查。我被抓了壮丁。”整个安阳城比他还懂调查的，也没几人了。
野人部落，名义上都是大炎帝国子民，但懂得都懂。管不到的地方，说是子民也没人在意。
胡狸似乎真的只是来见见别品这位未来的妖师，完全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打了个招呼，聊了会儿天便摆手离开，全然没把马六的死当回事儿。
别品站在原地，等着胡狸彻底离开，才转身向山上走去。
吴德！
远处胡狸坐在青铜蟹上吐着烟圈。看着别品离开的方向笑了笑。
方才接近就向别品展示了一下手中燧发枪。这是征用吴德的，这小先生果然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