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皇帝
马车与骑士们在宫门前排起长龙。
每个人都要被卫兵搜身，而今天搜的格外仔细。
感觉还要等上许久，莉莉丝不禁抱怨起来。
“以前都是随便走个过场，今天怎么格外仔细？”她没好气的说道。
“肯定是皇帝的旨意吧，要不卫兵哪敢。”尤利安说。
萝拉则在耐心等待，无聊地她拿出镜子，开始梳理她那一头柔顺而迷人的金发。
尤利安百无聊赖，透过车窗的缝隙观察人群。
“我来帮你认认啊。”莉莉丝凑到尤利安身边，一股薰衣草的清香扑面而来。
“锃光瓦亮的大秃头是老艾克，以前的御前骑士，太子小队里死的小艾克就是他的儿子，不过他特别能生，有十好几个儿子，缺一个少一个也无所谓。”
“那个脸带长疤的是宰相维纶，他是红袍军出身，军功赫赫。他就是从授勋骑士一路晋升，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的。”莉莉丝说着，偷瞄了一眼萝拉，发现她虽然一直梳着头，但耳朵却时刻偷听两人对话。
“以后等你当了宰相，某人就能当上宰相夫人了。”莉莉丝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姐姐满脸羞红。
“唉唉，那个高大骑士身旁的是三皇子，和太子一个母亲，就是皇后，说起来我们还是亲戚。”莉莉丝掰着手指头，“我们的母亲是她母亲的姐姐，我们应该还挺近的。”
“呦。没想到你们还有这层亲戚。”尤利安笑道。
“三皇子后面的是……坏了，是四皇子。”莉莉丝看清三皇子后面的人影，瞬间脸色阴沉下来。“真晦气，说什么来什么。”
“是萝拉小姐的马车吗？啊，是萝拉小姐的马车！”四皇子双眼发亮，叫喊起来，他看着马车，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这边这边萝拉小姐，让开让开，你们磨磨唧唧地，干什么那！”
四皇子的声音引来众人侧目，但看清是他后，大部分人都选择视而不见，剩下的人则一脸嫌弃的快步离开。
“殿下。”
萝拉无奈，掀开车帘同他微微屈身行礼。
“好巧啊，萝拉小姐。”
四皇子看着萝拉优美的姿态，立刻涨红了脸，瞪大眼睛，张开嘴巴，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萝拉小姐怎么天天这么好看啊，太好看了。”四皇子凑上前，含混不清地说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萝拉，“在下听凭萝拉小姐吩咐，我愿意为你效劳，萝拉小姐需不需要护送，我带你进皇宫吧。”
“不必了殿下，我们识路。”萝拉委婉拒绝。
车里的尤利安听着，忽然恍然大悟，插嘴道：“四皇子不是皇后生的吧。”
“那当然，这傻子色胆包天，也不敢骚扰自己姐姐吧。”莉莉丝撇了撇嘴。
“尤利安……你也在.......”
四皇子注意到同坐马车的尤利安，悻悻地耸了耸肩膀，居然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四殿下。”尤利安嘴角微微上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昨天才见，怎么突然这么生疏了。”
四皇子犹犹豫豫，刚想说些什么，一道巨大的身影便遮蔽在他的身前。
“你是一个人抓到灾厄的？”费德克盯着尤利安，压迫感十足。
“用了点小手段。”两人第二次见面，尤利安显然应对自如许多。
“手段生效即是实力。”
费德克看着尤利安，轻蔑地说道，“魔法师与骑士的结合，很有意思。我希望你会参加御前比武，我很期待与你交手。”
“御前比武？”尤利安挠挠头。
【任务提前开启：参加御前比武。】
尤利安注意到视野中的提示，又喜又惊。
他还没回答，忽然注意到奥沙将军快步走了过来。
“奥沙将军。”费德克恭敬地行礼。
“四殿下。”奥沙冲四皇子点头。
“尤利安，你跟我走。”奥沙径直将尤利安拉下马车，又对两姐妹说道，“先去找你们母亲，她受到了惊吓。”
“惊吓，什么惊吓？”萝拉疑惑道。
但奥沙将军没有说话，拉着尤利安快步离开了。
.......
上好的白玉石地面闪耀着微弱的光芒，远方的宫殿似乎笼罩着袅袅的雾气，在那暮霭沉沉的绚丽色彩中，仿佛一块时刻变换着的薄纱，时而蓝中夹杂着紫色，时而又在红色中透着金黄。
太阳即将落下，可最后余晖仍未散去，为这宏伟的宫殿，更换了新装。
尤利安一身金色华服，映着如血的晚霞，映射出绚烂的光彩，踏在白玉石板上，步步铿锵，有种别样的仪表堂堂。
尤利安、奥沙与群臣们沿着皇宫大道前往主宫殿。
一条笔直的路横贯巨大的广场，在那广场中央，一株大树昂首向天，枝叶繁衍，遮天蔽日。它的身后，便是利勃海尔最宏伟的建筑，那金碧辉煌的宫殿，亦是辉耀帝国最高权力的象征。
这棵朴实无华的大树，没有繁杂的装饰，有的只是翠绿，厚实，像一名朴实无华的战士，历经风雨，亘古不变的守护这一方土地。
每一个人走到树的脚下，都会深深地鞠躬。
这是所有帝国人对它的尊重。自利勃海尔建立伊始，这棵树便种植在这里，受莱茵之神祝福四季常青。
历经数代皇朝更迭，而屹立不倒。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渐渐成为了帝国的象征，枝繁叶茂则帝国强盛，枯枝败叶则帝国衰亡。
“怎么磨磨蹭蹭的，朝会马上就开始了。”奥沙说道。
“萝拉非要选个好衣服，结果选了这个。”尤利安拉着衣角有些委屈，跟其他人相比，他穿的像个华丽的小丑。
“挺好的，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奥沙瞥了一眼，嘴角微动，平静地说道。
“朝会不是早上吗？”尤利安乖巧地跟在奥沙将军身后，疑惑道。
“咱们的皇帝陛下，习惯晚睡晚起。”
奥沙一边冲认识的大臣打招呼，一边回答道。
“别在意费德克的话，他就是个疯子，只有四皇子那个傻子才会喜欢他。”奥沙说。
“啊？”尤利安听着奥沙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忍不住笑道，“伯父说的是，英雄所见略同。”
“公认的，这个事不用背着人。”奥沙拍了拍尤利安的肩膀，“我还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厉害的手段，怪不得萝拉会喜欢你。”
“额，侥幸罢了。”尤利安自然不敢实话实说。
“也挺好的，当上授勋骑士，参加一下御前比武，取个差不多的名次，我再动用朝中的关系帮你运作一下，谋个好官职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奥沙说，“过两年如果你愿意，就安排安排你和萝拉的事情。”
“这.......”尤利安看着奥沙，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四皇子？”
“你想让萝拉嫁给个傻子？”奥沙挑眉瞪了一眼尤利安，“不用在乎他，皇帝陛下都嫌弃的要死，更别说其他人了。”
“那御前比武？”
“只有授勋骑士才有资格参加，就是个比武大会，每一届的优胜者都会进入皇宫，成为皇家骑士，然后有机会成为十大御前骑士之一。”
帝国骑士分为四个等级：普通骑士、授勋骑士、皇家骑士、御前骑士。
“原来如此。”
“到了。”
两人登上台阶，来到宫殿门口。
“全程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不要说话，叫你了就上去磕个头，不要抬头。”奥沙认真的说道，“明白了吗？”
“明白了。”尤利安点点头。
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皇帝高坐于造型奇特的王座之上。
王座由四块黑石堆砌，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繁琐的花纹，就是四四方方的四块石头，堆成了一个王座的形状。
“那些都是禁魔石，世间仅存的四块，剩下的都被做成武器或者铠甲了。”
奥沙和尤利安站在群臣队列的末尾，他低声朝尤利安解释道。
“那是所有魔法师的噩梦。”
尤利安默默点头。
确实如此，有这样的东西存在，也难怪辉耀帝国能够推翻魔法师的统治，建立了一个由骑士为尊的国家。
尤利安还是好奇皇帝的样子，于是偷偷开启明晰术，远远看了一眼王座之上的皇帝陛下。
洛萨·斯塔福德（驭龙者）
职业：皇帝
“啊......”尤利安仅仅看了一下，便傻了眼。
一个极度肥胖的中年男人瘫坐在王座上，就像猪肉摊上的肥肉搭在案板上。
此刻他正不耐烦地扭动着身体，似乎十分不适，哪怕身子下面已经垫了好几层珍贵的丝绒毯子。
皇帝身上穿着华丽却简易的朝服，那衣服的面料在射进宫殿的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如丝般柔滑的材质紧紧地裹在他那庞大的身躯上。
金色的丝线在紫色的锦缎上绣出繁复的图案，从宽阔的肩头一直蔓延到鼓起的腹部。领口处镶嵌着硕大的宝石，散发着神秘而高贵的气息。
然而，这华丽的服饰在他身上却被撑得变了形，原本笔挺的线条被那层层叠叠的赘肉挤压得扭曲。衣袖仿佛随时会被粗壮的手臂撑破，每一道褶皱都清晰可见。
“他站起来低头都看不见自己的脚吧。”
尤利安默默吐槽道。
真是难为系统了，这任务都能有百分之四十的成功几率了，我都好奇到底怎么才能跟他当上好兄弟。
宫殿内鸦雀无声，皇帝始终在扭动着身体，试图找一个最为舒适的位置。
一看这皇帝就是长期泡在酒池肉林里，沉迷美色变成了这幅模样。
一脸的昏君相。
“都到齐了吧。”
皇帝终于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半躺在王座上，眯着眼俯视身下的群臣。
“该来的都来了吧。”
“回陛下，人都到齐了。”身旁的侍从恭敬地回答。
“那就关门吧。”皇帝平静地说道。
话音落下，尤利安身后的大门缓缓关闭，宫殿上数百盏灯光亮起，恍如白昼。
这一举动引得群臣小小的骚乱，他们不明所以的低声交流，直到皇帝轻咳一声才立刻安静下来。
尤利安身旁的奥沙倒是十分淡定，始终低着头表情严肃。
“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皇帝的声音不大不小，在鸦雀无声的宫殿中听得格外清晰。
“这里站着的都是老人了，规矩还和以前一样，出去乱说的，舌头割掉。”皇帝心平气和地说道。
割舌头？这是什么剧情展开？皇帝是不是把我忘了？我不是老人啊，我是新来的额。
尤利安在心中怒吼，刚微微抬头，就被奥沙恶狠狠地目光制止了。
“守着点规矩。”奥沙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大家也都知道了，昨天皇宫进了灾厄，早上被抓到，顺手就处决了。”皇帝说，“啊对了，那个小魔法师来了吗？”
“回陛下，在这。”奥沙还没等皇帝话音落地，便恭敬地回话。
“好，待会再说他的事。”
皇帝又蠕动了一下身上的肥肉，继续说道：“灾厄这趟没白来，现在传出去的消息都是假的。真相是太子死了，皇后也死了。”
皇帝的声音平淡如水，好像在说一个完全与他无关的事情。
众人听到这个震惊的消息后，瞬间一片寂静，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紧接着，惊呼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老艾克双目圆睁，眼珠几乎要夺眶而出，那惊愕的眼神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四皇子嘴巴大张，大到足以塞进一个拳头，似乎想要发出惊呼却又被震惊得一时失语。
三皇子猛地转身又猛地愣住，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
大多数人只是怔怔地望着王座的方向，满脸的诧异与震惊。
尤利安同样被震惊到了，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人偶师会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她这是惹下了天大的灾祸啊。
尤利安皱眉，偷看了一眼王座上饶有趣味观看众生相的皇帝，尤利安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悲伤。
“皇后和太子和他没关系吗？”尤利安的声音小到只有奥沙能听见。
奥沙显然很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表现的并没有过多震惊与悲伤，他苦笑一声，也大逆不道地偷看了皇帝一眼，语气复杂：“当然有关系.......正因为有关系，所以他才能君临天下啊。”
最是无情帝王家。
可这无情的也太彻底了。
尤利安有点接受不了皇帝的表情，跟这样的人当兄弟，他想想都脊背发凉。
呜咽的哭声率先从失去母亲的三皇子身上传来。
悲伤的情绪传染了群臣，连绵的哭声在宫殿回荡。
不管真情还是假意，所有人都挤出了几点眼泪。
尤利安心中触动，却无法感同身受，他冷眼偷看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不由地叹了口气。
他御前比武的任务，应该是胎死腹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