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恒心，光明战雷霆（下）
沙……
空气中的静电与光点相互磨灭，场上二人，均保持着出招时的姿势。
玉天恒的龙爪，抓住了玉天曌的拳头。
“抓住了！是玉天恒赢了么？”
席上数百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拳爪相交之处。
龙爪对龙拳，雷霆战光明。
谁会赢？
一个呼吸后，玉天恒脸色骤然惨白，巨力灌体而入，沉于胸腹中的一口气，被硬生生给冲散，一缕鲜血终究没含住，自嘴角滑落而下。
玉天曌脸色认真，竖瞳中的紫金光芒更盛，下盘发力，猛地踏出一步。
玉天恒的脚步巍然不动，可身体却被推得平移，鞋底将地面刮出两条白线。
哒！哒！哒！
巨力不减，玉天曌踏出一步又一步，力踏地砖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
反观玉天恒的双脚，已经在地面的青砖的摩擦下，犁出了两道白痕，脚底逐渐蹬破皮靴……
哒！哒！哒！
一退一进下，两条刺目的血痕，由浅到深，出现在了地上。
就这样，拳对爪，玉天曌踩着地上的血迹，一点点地把玉天恒往前推，地上的血痕也愈发鲜艳。
全场寂静，针落能晰。
电弧散尽，玉天恒艰难地抬起脸，咬紧牙关说出一句话：“你……”
“绝对、不可能，20级！”
这位蓝电骄子突然垂下脑袋，可他的身体依旧绷紧，抵挡着堂弟的横推。
玉天曌停住脚步，视线越过玉天恒的脊背，望向五色宴席区。
这一刻，一股交织的甜酸，涌上心头。
随着视角的上升，一轮渐满的盈月，也跟着越过了山峰。
“呼~”
好安静的夜，好清冽的风……
好近的星空。
一道道目光直射而来，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心跳逐渐平稳，玉天曌看着早已脱力的堂兄，抽拳，与玉天恒错身而过，拍了拍后者肩膀。
玉天恒依旧保持出爪的姿势，宛如一尊雕像，只不过在玉天曌轻拍其肩头时，龙化的手臂突然垂下，一条条血痕自手背裂开，鲜血“嗤嗞”一声喷出……
龙化消褪、武魂附体解除。
骨碌——
倒下了！
蓝电双子星当中，号称天赋第一的玉天恒，倒下了。
“天恒！”
独孤雁第一个冲了上来，将玉天恒揽入怀中。
“天恒哥？！”
广场四周的楼阁上，一个个探头探脑的身影，发出一声声低呼。
他们是没资格入宴的小辈，却将这场同辈之间的斗魂，看了个完完整整。
这是一场崛起与落幕之战。
玉元震一捶玉案，看向一旁的玉辰刚，沉声低语道：“玉天曌，是我嫡孙，也是玉氏少主之一，今日必须回归我蓝电霸王宗，你可明白？”
玉辰刚脸色一凛，知道父亲要强留玉天曌，当即拱手道：“是、是，辰刚明白！”
远望五色宴席区，玉天曌朝懿琼瑛拱手拜别，看到母亲的点头后，便头也不回地朝青石阶梯走去。
忽然，一股强烈而熟悉的魂压倾覆而至。
四年前，就是这股的魂压，差点压得自己跪下。
“咳，天曌啊，这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离去了嘛？”
玉辰刚从天而降，落于下山台阶前，脚步接触地面时，引出一缕缕雷弧。
这话里话外，充斥着尴尬的挽留与安抚之意，可弥漫而至的威压，却又不像在与他商议。
自知不可力敌，玉天曌没有撕破脸皮，而是虚与委蛇道：“学业要紧，忙着回去销假，不想多留半刻。”
玉辰刚下巴向宴席区提了提，说道：“清河皇子在席，你直接寻他说明情况便是，何必多跑一趟？况且，宗门也设有高级学府，你又何必舍近求远？”
玉天曌抬头，与玉辰刚对视，不卑不亢道：“那我偏要走呢？”
玉辰刚脸色一冷，点指玉天曌，斥道：“哼！逆子，这些年，宗门一天一枚金魂币的养你，你就这么忤逆宗门？”
这一幕，何其相似，仿佛梦回觉醒之日。
四年前的白昼，四年后的今夜，父与子的身影，再度重叠。
仿佛有个声音要赶他走，那是四年前的玉辰刚；仿佛有个孩童在拉他手，那是四年前的玉天曌。
“咯咯！”
光明圣龙脱体而出，玉天曌跨上龙背，咯咯扶摇而上，带起一道灿白光尾，朝着九峰之外翱翔。
“哼！这个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玉辰刚龙翼一展，雷声轰鸣，朝着玉天曌追去。
忽然，玉辰刚离地的身形猛地顿住，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出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股无边巨力，仿若山岳般沉重，倾压在了玉辰刚身上，体表闪烁的雷光徒然消散，体内轰鸣的魂力骤然止息。
“琼瑛，你……”玉辰刚回头，看着一脸淡然的妻子，又看向飞远的儿子，再看向高处面色阴沉的父亲，顿时焦急不已。
懿琼瑛将丈夫按回地面，语气平淡道：“辰刚，四年前，你答应过我，今后不许再对孩子出手。”
“可是，诶呀！”
玉辰刚再急，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报以无奈的目光，看向玉元震。
“嚇……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玉元震看向玉天心，吩咐道：“天心，你去，用尽手段，把你堂弟给“请”回来。”
玉天心从玉天恒身侧站起，抱拳道：“是，宗主，天心得令。”
考虑到玉天曌刚刚打斗一场，越级战胜后，魂力消耗肯定不小，再加上自己犹胜玉天恒两级，还准许使用全力，追上带回，易如反掌。
有峰主牵来飞行魂兽，玉天心翻身骑上，拉起缰绳，朝玉天曌离去的方向飞赶。
经此一役，宴会也到了尾声，赴宴之人走的走、散的散。
尤其是宁风致和雪清河，上前知会一声过后，转头就走入了骨斗罗的空间之门。
“公爹。”
懿琼瑛来到玉元震桌前，语气平缓道：“孩子终归是要长大的，他要搏击这片天与海，我们不该妄加阻拦。”
玉元震眯眼看了一会儿懿琼瑛，才缓缓说道：“十二年前，你才嫁入我玉家，不过64级魂帝，如今盎沉多年，已然是85级魂斗罗，真不愧是天之骄女。”
“公爹谬赞。”懿琼瑛微微躬身。
“时至今日，你体内的龙血强度，恐怕比天明…都要浓郁吧？”
玉元震起身，隐晦的龙威与磅礴的魂力，将面前的玉案压得崩碎。
“天曌和天明的脐带血，去了哪，我不想了解；这些年你吸走多少龙脉之气、取走多少龙类魂兽血髓，我也不想计较……”
“可你要清楚，你是他们俩的母亲、是玉氏的儿媳、也是宗门未来的主母！”
懿琼瑛将头低得更深，语气平缓道：“琼瑛谨记收留之恩，自当答谢宗门。”
“好，望你莫要生出异心。”
蓝光一闪，玉元震的体表泛起道道雷芒，高大的身形凭空不见。
感受着消散的压力，懿琼瑛这才直起躬下的身体，她捂住脖颈的皮肤，手掌掩盖之下，有一层肉色的细鳞浮现。
“不能再拖了……也快了。”
懿琼瑛遥望九柄刺云的峰峦，眼瞳好似化作了龙类魂兽才有的竖瞳，裙布包裹着的双乳上，一条条青金色的脉络，自心口处长出，爬满了脖颈周围的皮肤。
随着玉元震的走远，那股龙威与魂压相继淡去，异样的懿琼瑛才得以恢复。
“照顾不周，仟寒兄多担待。”
“哪里的话，倒是那俩妮子死活不肯来，辰刚兄莫怪。”
送走最后一队宾客，玉辰刚来到爱妻身边，询问道：“父亲他有嘱咐什么吗？”
现在，玉辰刚担心的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玉天曌闹这出，对他继任宗主之事，难免会造成影响，现在，他只想知道父亲的态度。
懿琼瑛深吸一口气，似在按捺着什么，轻声慢语道：“无碍，没说什么的……夜深了，明儿也该睡了，让侍女抱去我那儿吧。”
看着远去的妻子，玉辰刚有些不解，这几天起，懿琼瑛经常地进出星斗大森林，也不知是何缘故。
……
皎月白云之下，玉天曌吸收月华，恢复着体内的魂力。
“呼——”
揉了揉眉心的魂印，玉天曌感叹道：不愧是极致光明属性，日光月华星辉，皆在为我供能。
仰望月夜星空，玉天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一口憋了四年的郁气。
今晚，他可谓是出尽了风头，那一声声惊呼，在耳旁犹有余音。
可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很是复杂，甚至有些不知该何去何从。
这四年，每当迷茫时，他总会打开《人生规划》，一而再地激励自己，直至完全麻木。
现在不一样了，他的人生不再单调，每个方向都有着无限可能。
人生规划第四步：谋取敏之一族至宝：水晶血龙参。
敏之一族，突破口在哪？
对了，敏之一族的大小姐，现化名御风，就在皇斗战队。
不过，玉天恒刚被自己打伤，想要痊愈归队，少不了十来天。
罢了，先回天斗城，再做打算。
轰！！
蓝白光芒乍现，一声惊雷在耳旁炸响，一道闪电几乎贴着咯咯的龙翼劈落。
玉天曌眼神一厉、身体绷直，立马收起人生规划，闻着空气中的焦味，他迅速回身，一头飞行魂兽朝他追来。
眼中紫光涌动，玉天曌看清了驾驭魂兽之人。
“玉天心？”
玉天心骑着飞行魂兽追近，僵硬地笑道：“天曌堂弟好眼力。”
“打完小的来大的？”
玉天曌勒停咯咯，语气不善道：“蓝电双子星？你们干脆叫恒心组合好了。”
“方才那道雷霆，是你的自创魂技？”
“没错，不过…”玉天心没有理会玉天曌的讽言，只是稍稍侧身，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直入主题道：“此番追来，是想请堂弟回宗一叙，族中长辈都想见你一面，说是这几年怠慢了你，宗门要给予你补偿。”
玉天曌摇头拒绝道：“不了，请回吧，宗门不欠我什么，何来补偿一说？”
玉天心脸上多了一缕严肃，凛声道：“可你这身血脉，传自我玉氏，更是受家族供养长大，岂是你一两句话，就能撇得清的？”
玉天曌语气一顿，果决道：“我硬是不回去呢？”
“那为兄，只好费些功夫了。”
两黄一紫三枚魂环升起，38级魂尊的气势展开，一颗虚幻的龙首，浮于玉天心身后。
“虽不清楚你的准确等级，但你的实力方面，和全力以赴的天恒，也差不了多少。”
说着，玉天心垂眸看向咯咯，推论道：“况且，你打斗一场外加一路飞行，也费了不少魂力，还是老实的，跟兄长回去吧。”
玉天曌笑了，不答反问：“你怎知，那就是我的全部实力？”
玉天心笃定道：“你步伐身法的确了得，出其不意下，能跟天恒战平，可我现在已有所防备，断然不会像天恒那般吃瘪。”
“顺带一提，你等级不够，光明圣龙的飞行速度，还没我座下的魂兽快，劝你还是打消逃跑的念头。”
玉天曌面无表情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一试便知。”
话音刚落，咯咯凭空消失，一阵逆风吹来，玉天曌纵纵身而下，身体急速下坠，消失在了下方林海中。
“哼！”玉天心驾驭着飞行魂兽，朝玉天曌下坠之处俯冲，在离地尚有五米时，翻身跃下。
看着前边一处网状地裂，明显是沉硬之物砸落所致。
“就在附近。”
忽然，一股惨烈气味扑入鼻腔，玉天心悚然回头，身旁的树木瞬间爆开。
咂——
木纤维的断裂声响起，树干爆碎，一颗乌钢铁拳直呼他面门。
来不及反应，玉天心本能地护住脸，可强横的力道依旧将他掀飞数米。
钻心的疼痛袭来，玉天心掐住发麻的左臂，飞速倒退。
后背一阵暖风吹来，警惕的玉天心就地一滚……须臾间，炽白的龙息激荡在他方才所立之处。
蓝电霸王龙附体，真身甲着身完毕，玉天心才敢观察起眼前的局势。
光明圣龙于天上盘旋，一道乌钢熔铸的身影，出现在他正前方，两根赤角如钳齿一般森冷。
“你是何人？”眼前这人，比印象中的玉天曌高出些许，玉天心不敢确定。
来人自然是玉天曌，可作出的回应，却是月色下的乌棱，以及拳风的凌冽。
“啧！”
第一魂技——雷霆龙爪。
玉天心直接硬拼一记，拳爪相接，魂力与气力相抵消，丝丝雷电被墨玉外骨骼抵挡，全部导向了地面。
玉天曌如猛龙般贴来，迎面就是一记头槌。
玉天心一凛，要是任由这两根角钳撞上来，少不得皮开肉绽、头骨崩裂。
发麻的左手凝聚雷霆龙爪，爪芒轰在两根赤角上。
“唔咳！”
突然，玉天心胸口一痛，脚步“噔噔”暴退。
原来是玉天曌也用上另一只手，一记势大力沉的勾拳，径直挂在了玉天心的胸口。
近战没优势，玉天心当机立断，紫色魂环旋动，第三魂技轰然释放——
雷霆之怒！
哞！！
玉天曌身形一闪，鬼影迷踪步+微力无声步同时发动，正要打断玉天心魂技时，哪知……
啪！
玉天心几乎化作了一个雷球，道道雷蛇四散而开，咫尺之差的玉天曌被接连轰击。
一时之间，墨玉外骨骼上的噼啪之声不绝于耳。
“这是，无需蓄力的强化型魂技？！”玉天曌一击不成，快速暴退。
靠着雷霆之怒逼退玉天曌，玉天心乘机使用第二魂技——雷霆万钧！
经由雷霆之怒的强化，一道道手肘粗的电蛇，宛如雷霆瀑布般倾泻而下，将玉天曌淹没在磅礴雷电之中。
这时，天上盘旋的光明圣龙做出了反击，直接舍弃回防机会，龙躯俯冲直下，三根犄角衬着强光，狠狠地撞向玉天心。
旧力去尽、新力未生，玉天心堂堂38级魂尊，却只能握紧龙角招架，顶着灼目的烈光，被极致力量加持的咯咯顶出数米之远。
哧——
双脚在地上犁出两条沟壑，玉天心硬生生止住了倒退之势。
毕竟有着8级的魂力差距，玉天心稳住了状态，第三魂技二度爆发，大量的电蛇飞散，眼看就要将咯咯淹没，忽然……
“嗯？”
眼前的光线一暗，压力一松，光明圣龙的身体，竟凭空消失了！
“等等，不好！”
玉天心赶忙看向玉天曌的位置，可除了地上的一片焦黑外，哪还有人影的存在。
“嘶~”玉天心四处张望，咬牙道：“还是大意了！”
“怪不得光明圣龙盘旋这么久，原来是做强光掩护，他硬扛着我的二三魂技，逃了。”
视角逐渐拉远，凌冽的夜风吹动林海，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雷霆森林的魂兽们，闻声靠拢过来的响动。
“嗬，不愧是天明的……是我低估你了。”
飞行魂兽降落，望着涌动的林海，玉天心再不甘心，也只能驭兽离去。
一处树丛的阴影中，肩背通红的玉天曌，无声息地缓步走出，左右看着被雷暴电伤的皮肤，眼中有异芒在涌动。
“二三魂技得尽快配环了……玉天心，下次见面，该逃的人，是你！”
这时，灿白的咯咯也从阴影中爬出，随着它的离开，这片阴影，反倒没有那么黢黑了。
这是因为，刚才玉天曌急中生智：极致力量分为“巨力”与“微力”，那么，极致光明是否也会有两面性呢？
触类旁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扛着万钧雷电的洗礼，躲到一处树荫下，用极致光明属性将周围光线尽数吸收，使得周身陷入一片黑暗，从而躲避了玉天心的追逐。
“光暗一体么？怪不得，斗Ⅲ有一魂师，拥有光明黑暗双圣龙武魂……原来，在法则层面上，各属性都是一体双向的，就像前世所学的化学手性结构。”
抚摸着咯咯的龙首，玉天曌陷入了遐想：或许，咯咯还能再进半步，突破极致武魂的屏障。
成就斗罗Ⅲ之中，海神阁阁主“云冥”之师：龙夜月的自体武魂融合
那是风华绝代，直指神级的——光暗圣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