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龙子天明，落寞双子星，归来
青峰拔仞，似九龙击云.
蓝电霸王宗山门.
一条宽敞的青石大道攀山而上，分而为九，直插青云。
越是靠近山门，那股喜庆的“新味”就越浓。
青石台阶的两侧，列有两排鲜果美酒，在落日的直射下，折射出剔透的异光。
橘红的夕光逐渐沉没，现在已是傍晚时分，赴宴的宾客们早早就登上山门、落满了座席。
热闹了几天的山门，到这会儿，也难得地享上一会儿僻静。
接待处，几名外戚侍卫倚着山门，眼珠滴溜转、视线四处飘，牙口间偷嚼着一旁的果肉佳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家常。
“哎哎哎！有执事来了。”
一人暗发警醒，其余几人立刻站得笔直，只见天际线上飞来两个点，待空中两道人影掠近之后，侍卫们齐声地高呼：
“执事大人好！”
带着玉天曌归来的执事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吩咐道：“他就是大夫人要找的玉天曌，一会儿，等其他执事归来，尔等通知他们，不用再去寻了。”
玉天曌翻身下龙，让咯咯找个树丛睡觉，刚转头，就感受到了侍卫们迥异的目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待到玉天曌走向主山，悄悄话才一句接一句地响起：
“哎哎，这个玉天曌，是不是四年前那个……嗯？”
“执事说的，八成是了。不过，听皇城那边的说，他是个矮子，可我看着，也不像啊？”
“还真是个纨绔的二世祖啊，居然驯服一头龙类魂兽当坐骑。”
“诶，快别说了，长房最忌讳这话题，当心祸从口出。”
“怕什么，现在有了天明小少爷，长房还会在意他不成？”
“哎，不过我说啊，他骑的这头龙兽，咋这么像宗主小儿子的…武魂融合技啊？”
“……”
玉天曌耳尖微动，将这些非议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放在之前，他肯定会记恨下来，默默地无能狂怒：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可现在，随着实力与潜力的提升，他反倒是看开了：一群秋后蚂蚱，最多蹦跶个十年……猎魂计划一开，蓝电霸王宗被剿，第一批死的，就是这些旁系外戚。
不过坏也坏在，咯咯的这般模样，跟黄金铁三角的武魂融合技极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算了，有玉小刚在前面撑着，大不了放出谣言，就一口咬死，说是玉小刚教出来的。”
摇头甩去杂念，玉天曌微微抬头，望向这石阶尽头的建筑群，
主山之下，九峰之间，九座楼阁围成一个大圈，中间铺有一座幅地辽阔的广场，以蓝白地砖做底板，其上刻有巨大的龙兽图腾。
夜空之下，灯火通明；喧嚣之声，熙攘起伏。
宴会现场，一环环玉石桌案，摆成一个半圆，共分九大层：
白黄紫黑红，由外及内，由低到高。
衣着光鲜的婢女侍从们，捧着着一壶壶龙血珍酿、端着一碟碟特色兽肴，来回穿梭在人群之中，于五色桌案之间上下。
最高处的红区座席，设有八张红玉桌案，三三两两地坐满了人。
居中的一案，落坐着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他短发白髯，却面色红润，一身肌肉将衣服撑起，一身气势更是盖压全场。
此刻，他右膝盖上，却坐着一名堪堪六岁的孩童，正悠然自得地啃着青提，却丝毫不受气势的影响。
老者大手顺起孩童的头发，目光时不时落于孩童的眉心，一枚淡青色魂印不时亮起，倒映在老者的眼中，使其不住地点头，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这位享着天伦之乐的老者，正是蓝电霸王宗宗主，号称大陆第一强攻魂师.
龙霆斗罗：玉元震。
而这个，敢在封号斗罗膝盖上安然静坐的孩童，自然是玉元震的小孙子，出此次宴会的主角，出生刚满一个月的“玉天明”。
一双青色眼瞳，不同于所有玉氏门人的蓝色，而是烟雨褪尽时的天青色，宛如两颗湛青玉珠。
任谁看了，都会夸上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玉元震饮下一杯龙血珍酿，息出一口白气，眼神四顾之后，闷声唤道：“辰刚我儿。”
下方熙攘的人群中，有一道来回敬酒的身影，闻言先是一顿，转过身来才发现，是披上了一身蓝纹银甲的玉辰刚。
他快步来到父亲桌案前，拱手道：“父亲，孩儿在。”
玉元震表情忽然一肃：“此种场合，要称职务。”
“这……”看着周围几位峰主的正经模样，玉辰刚心头狂跳：难道是要？
“是！宗主大人有何吩咐。”
玉元震取出一枚玉牌，塞进膝上小孙儿的衣兜里，宣布道：“今日过后，天明就是玉氏少主了，等过些时日，天明获取了第一环之后，你就到元老堂，来接下为父的担子吧。”
说着，玉元震还轻拨腰间的宗主令牌，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玉辰刚赶忙扔掉酒杯，单膝下跪，压住上涌的喜意，大声高呼：“谢宗主栽培，玉辰刚，得令！”
酒杯滚落的声音“叮叮”作响，全场霎时安静，紧接着，便是一连片的道贺之声。
玉元震左右侧各走来一人，二者一身贵气、举止不凡，皆裱出一副儒生雅士之相。
年长那人，一身裘袄，先行举杯道：“恭喜辰刚贤弟，贺喜天明贤侄。”
年轻那人也跟着举杯道：“恭喜辰刚叔，龙霆冕下慧见。”
师徒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年轻人继续道：“清河不才，有意与天明公子结为异姓兄弟，父皇更有授地封爵之意，不知玉宗主、辰刚叔，您二位意下如何？”
玉元震看向玉辰刚，表示“你来决定”。
玉辰刚会意，当即点头道：“太子殿下，我作为明儿的父亲，就替他接下这赐封。”
见此一幕，一身裘袄的宁风致微微颔首，取出一物，语气中带上一缕谦恭，朗声道：“风致不才，食君俸禄，今夜斗胆，替陛下颁布旨意。”
圣旨打开，宁风致转身面向全场，朗声诵道：“今.封——蓝电霸王宗少主：玉天明，为青龙子爵，月俸三千，封地自选，钦此。”
声音儒雅悠扬，传遍全场，应起一片呼声：“陛下圣明！”
回身，圣旨递向懵懂的小天明，玉辰刚伸出双手，中途接下。
圣旨刚离手，宁风致就摘下小指上的玉戒，一同赠下。
“侄儿满月，贸然拜访，区区三十三万金魂币，祝天明侄儿早日化龙，青鳞展翼，腾跃九霄。”
“宁宗主慷慨，我替明儿谢过，待他懂事之日，令其登门回礼。”玉辰刚来者不拒，一并接下。
闻言，宁风致笑意更浓，上三宗本就同气连枝，能投资到未来的玉氏当家人，稳赚不赔。
左手持着圣旨，右手拿着玉戒，看着满场为他庆贺的亲友，玉辰刚只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看向小儿子的目光，那是愈发的满意。
小儿子出生前，受大儿子影响，他宗主继承人的位子还岌岌可危，族中元老们甚至提出隔代传位，有立玉天恒为少宗主的打算。
可小儿子一出生，他玉辰刚什么都有了！
钱、权、地位，天斗皇室的献礼、七宝琉璃宗的友谊，以及他最在意的宗主之位。
以往跟他唱反调的人，如今一应奉承在他周围，真是好不快活！
台下黑玉桌案区，有一人面色阴沉，将怀中蛇女搂的更紧。
“天恒……”
身若无骨的独孤雁揽紧了玉天恒的臂膀，无声地分担着男友的沉郁。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玉天恒当即反应了过来，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没事，雁子，我没事，真的……”
旁侧伸来一只手，搭上了玉天恒的肩膀，独孤雁抬头看去——
是玉天心。
“天恒，看开点吧，天明族弟被寄予厚望，他可是，能带领我们整个宗门，一齐飞向更高峰的骄子，你我还是……守好本分吧。”
相比之下，得知竞争无望的玉天心，明显就随和了许多。
他也深知：自己虽大玉天恒一岁，可先天魂力却低出一级，随着修炼的深入，年岁的差距逐渐被抹平，甚至有被反超的趋势。
在往日，玉天心只是找找玉天恒的麻烦，压根没打算继任宗主之位，自然就没有愿望落空之后，所产生的心理落差。
玉天恒再度深呼吸，缓缓说道：“等下的斗魂表演，你我直接上吧。”
“嗯？不给其他族亲机会么……也好。”
玉天心点头答应，心中暗想：看来，他在找一个发泄的对象啊。
玉天恒抓起一杯酒，仰头闷下，佳酿过嗓，激起一声自嘲：“这样的场合，主角本该是我们蓝电双子星……天赋强如我玉天恒，也要被反超了么？”
压下不良的情绪，玉天恒紧握双拳，摁在黑玉桌案上，良久后，又无力地松开。
独孤雁捧着男友的侧脸，深情道：“天恒，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雁子……”
目光掠过在场的年轻人，玉天心于眼前握拳，沉默许久后，掷地有声道：“既然注定要被超越，那就趁此机会、在被赶超之前，斗出我蓝电双子星的威名！”
“砰！”
空杯砸案，玉天恒眼神一厉。
“好，斗出我蓝电双子星的风采！”
宴席氛围渐入佳境，宾主皆欢之时。
哒……
突然，在场所有龙类武魂的魂师，心脏都慢了半拍，仿佛有一声脚步，踩在了他们的心脏上，与他们的心跳产生了共振。
夕阳完全落下，天空霎时黑暗，一种山雨欲来的危机感，从在场龙裔魂师的心底油然而生！
登上平台广场，玉天曌低下昂起的视线，平视着盛宴上的风光。
闻着四溢的酒香，看着色泽醉人的菜肴，一句低语，在牙缝间挤出：“啧啧啧，此等盛景，真是……”
“同父同母同胞亲，贵为长子，我居然连满月宴都不曾办过，还是胞弟的福分大啊。”
带玉天曌回宗的执事拾级而上，穿过白黄紫黑红的案区，来到了玉辰刚的旁侧，抱拳道：“宗主、少宗主，玉天曌公子回来了。”
此言一出，有不少人把目光投了过来。
玉元震眼都不抬，自顾自地把少主令系好在小孙儿的腰上。
听到“玉天曌”三字，宁风致和雪清河微愣，旋即反应了过来，显然是知道些许内情，也是识趣地落座回了各自的位置。
玉辰刚喜色褪尽，眉头轻皱着回过身来，语气不善道：“嗯？这逆子身在何处？唤他过来，准许他回宗赴宴，还这么大脸面，玩失踪？给谁摆脸色！”
望向执事的身后，并没有印象中那瘦弱的儿子，玉辰刚不由得把视线投向登山台阶。
一身劲装的玉天曌，也跟着走到了红玉桌前，目光扫过身为宴会主角的五人，深吸一口气，语气铿锵地抱拳道：
“玉天曌，见过宗主、少宗主，见过太子殿下、宁宗主。”
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听得玉元震眉头一挑，微微抬头。
宁风致和雪清河则有些诧异，前者笑而不语，后者轻轻点头。
反倒是玉辰刚，则有些没反应过来，收回四处寻觅的目光，偏过头来才发现，自己的身旁不知何时起，立了一名少年。
少年一身朴素的劲装，与此地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向这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庞，心底苦思：这是谁？
陌生的是高挑笔挺的体形，熟悉的是与他六分相似的面容。
就这一变故，让玉辰刚始料未及，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好半晌，才取出一枚双生魂导器捏断，将在外寻子的夫人召回。
红案区这一突生的变故，也使得在场众人之中，那些个了解此事的门人们，一应作出惊讶的神态，窸窸窣窣的议论之音此起彼伏。
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仿佛一根根无形针刺，向他的背后扎来。玉天曌泰然自处，这四年来，他经受了太多非议，早就免疫了怯场这一情绪。
循着血脉上的牵引，他径直看向爷爷膝盖上的孩童。
玉天曌眼神变幻：这就是，与我同处娘胎七个月的弟弟么？
之前，我跟他隔了一层有形的羊膜；现在，他跟我隔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他的周围，宾朋满座；
我的身后，空无一人。
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小天明不再啃咬青提，胖嘟嘟地小脸转了过来，刚好与玉天曌的视线相撞。
两道目光，宛如有形的迅雷，二者对视的区间上，就连拂过的空气，都变焦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