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专利局
酒，已经深入新大陆的骨髓，那都是有迹可循的。
在一段笑话中就可窥见：
西班牙人建立定居点后的第一栋建筑是教堂；荷兰人开辟新定居点后会第一时间修建堡垒；
而英国的清教徒不论是在印度还是在新大陆，他们会第一时间垒起一间可以歇脚喝酒的地方。
“附近的警局在哪？”
“出了门左拐，一直走到临河公园那边，天主教堂后面就是。你是赏金猎人？”
“哦？”
“你几乎枪不离身，放在最容易快速击发的位置，而且你端着酒杯的双手足以证明。
小伙子，现在这行竞争很激烈，即便积年老手也难以为继。单打独斗虽然收益很高，但是风险非常大。
穷凶极恶的歹徒们可不是酒馆中的女招待。我这里有个工作机会，晚班缺一个登记员和保安，怎么样？”
“谢谢你的赏识，不过我还是回去睡觉吧，帮我把它存起来吧。如果雷尔夫先生想喝酒，记得给他。”
“如你所愿。”
‘妈的，当保安？宇宙的尽头也不是这个职位啊！什么眼神，一代大鳄给你开门，做梦呢！’躺下后，亚瑟仍腹诽不已。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分开行动。
豪斯曼去专利局咨询申请专利的具体要求，亚瑟则去了警察局。
他徒步在B大街上，路过门口人群涌动的国家大剧院。
门口一块夸张的比亚瑟家起居室还宽的广告牌上印着：
《查理三世》，以及小一号的字体“扮演者哈克特先生。”
来到C大街的中央地段，亚瑟才知道什么叫做华宅豪府。
比起费城来，这里的房子外立面看起来更大气阳刚，一种历史般的厚重感觉油然而生。
据说这条街上超过一半的人从事政治，另一半的人为他们提供服务。
这还是早上他从酒店前台那里混来的消息。
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亚瑟停下了脚步。
大门上面有一块用蓝色涂料书写的‘警察局’字样招牌，漆色已经不太明显，两扇门开了一扇。
推门进去就是大厅：
左边一名披发的发胡子正在拿着圣经阅读，双脚搭在办公桌上，椅子两腿着地一前一后的摇着；
左上角一张桌子上三人在玩牌；抵着后墙中央的一张大办公桌后面，一张大报纸正在‘冒烟’，雪茄的轮廓在一张《费城日报》后一隐一现。
‘没人管吗？’亚瑟直接往里面走，向着那张最大的办公桌去。
“嘿，小子......说你呢，站住！想要报案到这边来，把手枪取下来，放在你右手边的抽屉里。”
读圣经的长发男吐了一口烟液，眼神不屑的命令他：
“我说，你最好快点。小子！把衣服撩起来，很好就是这样；顺便解下你的枪套。把那该死的匕首同样放进去！”
在一群热情似火的警察的注视下，他心甘情愿的解除武装。
其他吃早饭、喝咖啡的警员们都在盯着他，仿佛在说：“好一个壮硕的乡巴佬”。
没办法，他的6英尺身材和一双饱经沧桑的手，很容易引起误会。
虽然还不曾听闻有暴乱分子攻灭警察局，但是在西部，那些治安官的下场可不太好。
他们虽然没有去过，但是报纸已经描绘得很清楚，特别是带着插图的那一类报刊。
“伙计们，请放松。我是说，警官先生们。我想问一下这里还有悬赏可以接吗？”
“哈哈......”几乎所有人都笑了。
“那里有一个5000美元的通缉告示，你可以去看看。”
入室抢劫、杀人、强奸，6英尺2英寸高白人，累计犯下的案件已经超过10件，受害人包括已经死去的，累计22人。
其中，一半以上都是被割喉，手里还有三个赏金猎人的血债。
最后一次收到他作案的消息是从堪萨斯城传来的。
他嘬着牙花子，回望着那群观望他的警员们。
那张大桌子后面的警长，叼着雪茄，恰好也在看向他。
警局里突然变得安静，几乎每个人都在等这个“乡巴佬”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样。
亚瑟打定主意，朝他们礼貌地喊了一句：
“等我有时间再来揭榜，打扰你们了。”
等他出了门，警局里传来哄笑声。
怕死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干！
另外一边。
豪斯曼已经来到那栋在大火中重生的专利局大楼门口。
专利局现在还隶属于国务院，经费很充裕，也是油水丰厚的部门。
这栋建筑曾被誉为“华盛顿最高贵宏伟的建筑”这一称谓至少保持了30年。
它是美国希腊复兴式建筑风格的典型代表作，也是那个年代华盛顿城市建筑的优秀典范。
建筑外立面由砂岩和大理石砌筑而成，柱廊仿罗马万神庙而建。
宏伟气派就是它的专用词，尽管还未彻底完工，但仅仅是站在大门前已经能感受到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进入华丽的白色大理石大厅，豪斯曼找到了办事窗口。
办事员正在吃早饭，尽管他身着的最大号西服已经扣不上，但丝毫不影响他连续吃掉三个大奶油面包和一大盘培根。
“填表，缴费。”
“我只是来咨询情况......”
“吃过不要钱的面包吗？”
“没有...但......”
“要么拿钱，要么帮我喊下一位。”
“哪他妈有下一位，什么态度！”豪斯曼忍不住在心里开骂，大厅里除了守卫，就他一个人。
人们还不太习惯在早上办公，因为吃早饭很重要，比如眼前这位。
没办法，豪斯曼只好向大门走去，不过那名看起来和蔼的守卫正朝他微笑，他索性就走上前打闲聊。
“先生......”刚出口一个字，保安就比了一个要钱的手势。
“华盛顿就这风气？”
再次忍住愤懑，豪斯曼从身上搜出亚瑟给他的零钱：1美元60美分。
然后拿出一美元银币放到了对方手里。
守卫放在手里不屑的掂了两下，才随口说：
“出门右拐，看见那个铁艺招牌没有，那儿有的是人帮你。”
对方指的当然是附近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只看外面的装修，就知道不便宜。
“然后呢？行了，明白。”
豪斯曼刚伸出手，守卫已经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心里抱怨这里的人见钱眼开和自己的无能。
不仅因为在专利局吃瘪，更因为没把亚瑟交代的第一件事办好。
出了大门口，他回望着白色大理石的精美建筑轮廓，学着别人狠狠地吐了一大口。
正转身离开，一名看上去60岁左右的男子猛然撞到了他的下巴。
对方的个头几乎与豪斯曼下巴齐平，头顶稀疏的情况显而易见。
“对不起先生！”
“该死的！怎么回事儿？”
豪斯曼牙龈被撞裂，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等一下，你撞到我了。见鬼，已经出血了！”
“先生，实在抱歉。我有要紧事，所以没有注意到您.....”
俯视着对方一脸疲惫苦大仇深的样子，他心软了，决定放过他。
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他又想起自己的遭遇来，包括在那艘破船上被讹钱的经历，生气地说道：
“掏钱吧！”
“先生，我真的没有钱，就连脚上的鞋子也是朋友送的。”
“那你来干什么？”
“该死的专利局，他们已经让我跑了无数次。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拿到专利号。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要不你和我一起进去？”
又是一个倒霉蛋，怎么跟自己一个样。
“行了。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原谅你了。给你提个醒，里面有只肥猪，要价很高。”
“谢谢。”尽管他早已知道，查尔斯·固特异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
望着似乎与自己同病相怜的老人蹒跚走上台阶，豪斯曼于心不忍。
终于，他那仁慈的心占了上风，他快步上前搀扶起老人来。
“你应该让家人陪你过来，或者让年轻人陪你过来。”
“我才四十几岁。怎么？已经很老了？”查尔斯动容与对方的善意，用玩笑的口吻反问道。
“上帝，你究竟遭遇了什么！”
他想说，你看起来起码有6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