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今晚的月色真美
剧组拍戏，经常都要连轴转，经常可能开大夜。
一个剧组那么多演员、工作人员，还有那样多道具和器材，当然不可能搬来搬去，来来回回九龙青衣两边跑。
所以，按照合同规定，整组人都是住在青衣岛徐客工作室常包的酒店中。
他们开复盘总结会，也是在酒店的会议室。
现在，《倩女幽魂3》拍戏进度才刚刚开始，好多剧本都还没写完。
时间也还宽裕，何况，这又是部鬼片。
大家能不开夜戏，当然不开。
工作会议开完，就是欢乐时光。
剧组成班人出去喝酒的喝酒，睡觉的睡觉。
因为工作不顺畅，李天宇没心思玩乐。
冲了凉，回房换衣服。
他和饰演小燕赤霞的张雪友，分配住在了一间房。
他每每看见“歌神”，就忍不住想起自己截胡他的歌曲《每天爱你多一些》和《道道道》。
面对本尊，李天宇总有点心里发虚。
这种心虚表现在外在，就是两人经过两天又拍戏又同寝，都不熟。
回到房间，张雪友正在看有他戏份，明天要拍的一页纸剧本。
李天宇心中正闷闷不乐，不想干扰别人，换了身运动装出去跑步。
脚步如风，汗水挥落，经过无数渔火。
一场酣畅淋漓的跑步，让他好受很多。
跑完一圈，整个人瘫坐在酒店外小花园的台阶上。
这里正对着海边，青衣岛上的灯光，璀璨如明珠洒落人间。
如梦似幻。
他仰头，感受海风的吹拂。
“心情好些了？”一只白生生的手，递过来一只玻璃樽维他奶。
李天宇转头，就看见王组贤。
她是纯素颜，只穿了一件宽宽大大的白衬衣，长头发洒落下来，披洒在身后，湿漉漉的。
大约，刚冲过凉。
却更显得双眸如水，瞳光清澈透亮。
清清淡淡的香味，随着小手飘过来。
只是这样的打扮，她都美得不可方物！
光艳四射，让人不可逼视，是真正芳华绝代的大美人。
看到她，李天宇就想起刚刚片场的窘境。
“对不住……”他情不自禁道歉。
王祖贤好笑：“你怎同我讲？”
她挨着他坐下，还是将右手那支维他奶递给他。
李天宇伸手接了，将玻璃瓶凑到嘴边，一仰头，“咕咕咕”饮了好多。
其实，他是借着这举动遮盖发烫的脸，尴尬的心。
王祖贤微微笑：“讲起来，客哥对你好偏心。换个艺人，NG十几次，早都被他骂到臭头。”
她究竟是知道？
还是不知道？
李天宇尴尬地咳嗽一声，稳了稳情绪，才说：“是我没发挥好，耽误大家进度，也让你失望了。好抱歉。”
“NG，常有的事啦。”王祖贤不以为意，微微低头，也将手中的另一支维他奶喝了一口。
她喝维他奶，同李天宇完全不同。
李天宇是男仔，就着瓶口，一口饮掉一小半。
她喝起来斯斯文文，三支手指捏住吸管，红唇微启，露出莹白的下巴，默默地饮。
都听不见声音。
“我拍《倩女幽魂》第一部时，NG次数比你还夸张。客导骂我，骂得半点情面不讲，骂得我当场爆眼水。程导又买维他奶来，逗我不哭。”她笑笑，对他讲起往事。
“女孩子，他都这样凶啊？”李天宇忍不住问。
他还没真正感受过徐客威力，不敢置信，有人能吼这样靓绝人寰的大美女！
王组贤一边笑一边回忆：“他从来都拿只大喇叭，在你耳边，给你魔音贯满耳。索命梵音这个桥段，编剧明偷偷讲，灵感就是来自客哥。”
说着，她往前走两步，将维他奶玻璃瓶当做大喇叭，放在小嘴前，吼：“王组贤，我让你演勾魂夺魄的女鬼，没让你演手硬脚硬的僵尸！你怎么走的位？”
她的用词、语调，听起来还真有几分像徐客。
“后来呢，你怎样度过难关？”李天宇问
王组贤从容笑笑：“后来，我就去报班学古典舞啦。学会古典舞的身形、步法，终于知道什么叫“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兮之回雪”。行走坐卧，都没再被他吼过。”
“小贤，你好努力。”
王组贤侧头，明眸一转，认真凝视李天宇：“可以跟客哥学习，机会真正难得，我不可以不抓住。”
“你都不知，当年《倩女幽魂》选角，最初客导连考虑都没考虑过，让我演。”
李天宇不可置信地望住这位“亚洲第一神颜”，只觉她美目流转，顾盼生姿，美得惊心动魄。
这样的大美人，徐客竟然一开始没看上？
她看出他所想，认真点头：“是的呀。客哥他嫌弃我个子太高，眉毛又太浓，气质显得太阳刚，看死我演不出眉目含情，楚楚可怜的女鬼。我一共毛遂自荐3次，就被他拒绝了3次。”
“最后，扮上相，终于打动他。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对戏的又是张国容那样的大影帝，我一个小新人，怎么可以不努力？”
是啊，怎么可以不努力？
李天宇静静咀嚼这句话。
他最近走得实在太顺利。
唱片公司、剧组、电台、夜总会……连那些厕纸小报都是，所有人都夸他、捧他。
走到哪，都一片赞誉之声。
他有些飘飘然，差点忘记比谁都不容易的前世。
是啊！
他好不容易得到机会重生！
好不容易靠自己的才华，可以一展抱负！
这些名留影史的绝代佳人们，一个个都“不疯魔、不成活”地痴迷在银屏世界。
任何不会的，都可以学。
任何臭骂，都可以变作进化的动力。
任何困难，都可以迎难而上。
他一个还没有作品的小新人，有什么理由做不到呢？
“谢谢你，小贤。”他举起维他奶瓶子，真心诚意向她道谢。
王组贤微微一笑，也举起维他奶玻璃瓶。
两只瓶子，在月光下相碰，清脆的“叮”了一声。
两个人相视而笑，将瓶中奶，一饮而尽。
“明天片场见。”王组贤挥挥手，长发轻甩，只留给他美丽的背影。
“片场见。”李天宇笑着挥手。
本来烦闷、尴尬、自责的心态，因为同她相聚的短短时光，全都转变。
海风温柔。
快要走得消失看不见的靓女，蓦然回首，笑问：“天宇，你是不是……”
“什么？”他问。
王组贤咬唇思索了一瞬，才说：“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过女朋友？”
“还没有啦。”李天宇老老实实回答。
伊人嫣然一笑，露出雪白牙齿。
她什么都没再说，飘然远去。
长腿笔直，纤腰盈盈，连背影都美好得要命。
空气中，还残余着她来过的淡淡馨香。
李天宇站在原地，呆了一瞬。
忽然，反应过来！
哎呀！
原来，她都知道呀！
李天宇又觉尴尬，又觉温暖。
终于，忍不住自己都放声大笑。
天幕中，一轮圆月倾泻淡淡辉光，笼罩在他身上。
风也温柔，月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