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致命失误
晚上7点55分，荆棘鸟占卜之家附近。
李诺将车停在距离俱乐部五六十米远的街边。
“蒂娜，帮我看看俱乐部里有多少人。”
“好的！”
蒂娜在副驾驶座上合拢双眼。
李诺警惕地扫视四周。
荆棘鸟占卜之家所在的地方比较偏远，不像运河边上那么繁华。
街上的人影多是赶着回家的路人，偶尔可以看到骑马巡街的治安员。
除了几个经营到后半夜的酒馆以外，就属荆棘鸟占卜之家最热闹了，时不时地能看到会员进出，门口还停着十几辆由司机或车夫看守的汽车和马车。
李诺回忆了一下俱乐部的时刻表。
晚上8点半，俱乐部开始清场。
晚上9点左右，会员们将全部离开。
俱乐部里的工作人员会工作到晚上10点，等把内部打扫干净了，这才走出俱乐部。
俱乐部为正式员工提供了单人宿舍，兼职人员则只能各回各家。
在上次回档中，埃文斯很轻松地就接通了黑蜥秘使的语音无线电。
这说明，黑蜥秘使一直守在无线电设备旁边，时刻准备接听埃文斯的电话。
这年头，无线电设备是当之无愧的紧俏货，价格昂贵不说，还特别容易坏。
黑蜥秘使以服务员的身份潜藏在俱乐部里，必定要给自己创造出一个比较隐秘的空间，这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无线电。
那么，它会躲在俱乐部的哪片区域呢？
是人多口杂的宴会厅，还是频繁有人进出的员工休息室，亦或者是正式员工的单人宿舍？
李诺细细回忆。
‘好像在上一份存档的第2次回档里，经理曾和我说过，早上因为食物中毒而被送去医院的男服务员全部是正式员工，其中就包括了黑蜥秘使伪装的男服务员。’
李诺缓缓点头，思路变得清晰。
黑蜥秘使十有八九躲藏在自己的单人宿舍里。
目光上移，李诺看向俱乐部的三楼。
俱乐部占据了建筑物的一楼和二楼，那员工的单人宿舍应该就在三楼了。
这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布局。
“蒂娜，俱乐部里的情况怎么样？人多不多？”
“多，很多，我数了一下，大概有100个人的样子。他们基本都在一楼待着，好像是在打牌。”
“那二楼、三楼呢？”
“嗯…我看看哦。”
蒂娜微微仰起脑袋，在独特的魔法视野中观察另外两层楼：
“二楼只有三个人，好像是在搬运东西。三楼也只有三个人，他们几乎没有移动，可能是在睡觉。”
李诺抬手看了眼腕表。
晚上7点58分。
“蒂娜，你在车里待着，我去俱乐部门口待命，等到了晚上8点再进去。你帮我多盯着点，如果发现晚上8点的时候有人突然迅速离开俱乐部，一定要及时和我说。尤其是三楼的那三个人，我怀疑黑蜥秘使就在他们当中。”
“嗯，好！你放心，我会盯着的。”
李诺拔下车钥匙交给蒂娜，推开车门走向俱乐部。
他慢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卡在晚上7点59分30秒抵达俱乐部正门。
假身份斯利匹的身份证明和会员卡，李诺一直随身带着，此时正好用来通过门口安保的检查。
李诺一边计算时间，一边和保安闲聊几句，得知三楼确实是正式员工的宿舍。
等到他前脚跨入俱乐部的时候，时间刚好来到晚上8点00分03秒。
李诺在心中问道：
“蒂娜，8点到了，有人举止异常吗？”
“暂时没有。”
“三楼那三个人呢？他们还在原地待着吗？”
“对的，他们没有移动，还在原地。”
李诺不由得皱起眉头：
“不应该啊。难道黑蜥秘使在今天下午2点到晚上8点之间，又施放了一次「危机预兆」。这次的预言结果告诉它，待在俱乐部里也不安全，所以它提前离开这里了？”
蒂娜啧了一声，感叹道：
“这种敌人还真难应付呢，滑不溜秋的，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溜走了。”
李诺略显无奈地摇摇头：
“是啊，你说的一点没错。上次我正面遇上黑蜥秘使的时候，自身实力还很弱小，预言结果并不危险，它也就没有从俱乐部里溜走。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掌握了电魔法，实力今非昔比。它要是不定时地发动一下「危机预兆」，提前预知不容忽视的危险，然后迅速开溜，那我还真不一定能再次正面遇上它…”
蒂娜不免担忧起来：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呢？”
李诺思索半秒道：
“不用着急。跑得了黑蜥秘使，跑不了渔船。那艘用来关押你们的围网渔船才是重点。黑蜥秘使肯定会过去检查成果的。如果它不在这儿，那肯定就在渔船所停靠的船舶租赁公司里。”
“嗯！有道理！”
“我去三楼转一转。”
“嗯嗯！加油加油，我帮你盯着离开俱乐部的人。”蒂娜充满干劲。
李诺中断心灵之间的交流，在走廊里找到去往三楼的楼梯间，趁旁人不注意，侧身钻了进去。
一口气跑到三楼后，四周变得静悄悄的，灯光也不像一楼那般明亮。
这里有一个个面积不超过十平米的小隔间，以及公用的淋浴室和盥洗室。
“蒂娜，那三个人分别在哪个房间？”
李诺站在走廊内，左右手各有十几个房间。
“你左手边大约10米的地方有一个人。你右手边大约5米的地方有两个人。”
李诺困惑地看向右手边：
“你的意思是，我右手边5米左右的地方，有两个人在同一间单人宿舍内睡觉？”
“呃…是的，他们贴在一块。”
“好吧，那我不去打扰他们了。”
李诺哑笑一声，看向左侧。
黑蜥秘使大概率是在独处的情况下使用无线电的，恰好左手边只有一个人。
李诺放轻脚步，一点点地朝左手边的人挪过去。
随着距离他与目的地的距离缩短，微弱的声音从紧闭的房门后方传来。
“一帮废物…”
“你们为什么没把人看好！”
“那你告诉我蒂娜去了！她是三个小鬼里最关键的！你现在居然告诉我她不见了！”
这声音被房门削弱十分，听起来闷闷的，说话者饱含怒意。
李诺眉毛一抬，心跳加速！
这是黑蜥秘使伪装的男服务员的声音！
听这番话里的意思，黑蜥秘使似乎正在使用无线电和埃文斯联系。
埃文斯被黑蜥秘使骂得狗血淋头，黑蜥秘使则因为对方没能抓到蒂娜而气急败坏。
“砰！”
房间内传出一声闷响。
黑蜥秘使愤怒地锤了下桌板，嘶吼道：
“我不管那个布蕾为什么会被李诺杀了，也不想知道是不是布蕾暴露了你们的计划，更不想听你狡辩！布蕾已经死了，死人没有价值！我要的是蒂娜，活着的蒂娜！如果半个小时内我见不到蒂娜，我就立马把你们拿去做实验！快去把她抓住送到船上！快去！”
“砰！”
又一声闷响。
说话之人气鼓鼓地放下话筒，吵闹声平息。
过了几秒，房间内传出一声夹杂恐慌意味的惊呼：
“糟糕。居然到晚上8点05分了。”
李诺抬起右脚猛踹门板。
“哐当！”
房门大开，门板狠狠地撞击在墙壁上，引得屋内的人身体剧烈一抖。
李诺看着屋内正将卡牌放到指尖上的男人，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现在施放「危机预兆」是不是有点晚了？我亲爱的黑蜥秘使。”
有的时候，成功就是来得这么突然。
自己努力99次，不如对手失误1次。
如果说赌中对手失误是一种运气，那么意外之喜的酿造配方便是99%的努力加上1%的运气。
黑蜥秘使一脸震惊地看着门口的风衣男，又看了眼在指尖逆时针飞速转动的卡牌。
它终究是晚了一步，没能在第一时间预知到极为危险的信号。
“要怪就去怪埃文斯吧，是那个叛徒耽误了你的时间。”
李诺抬起手指向对方，目光变得冰冷，一上来就是大杀招！
“阿顿纳，普莱皮利皮斯文暴！”
耀眼的电光在0.1秒内完成凝聚，扑向目瞪口呆的黑蜥秘使。
“噼啪！轰！”
电光爆闪，雷电的轰鸣与人体的爆裂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狭窄的单人宿舍瞬间被电芒挤满。
墙皮焦黑，玻璃破碎，屋外的夜空迎来短促的光明，狂风裹挟碎玻璃和乌七八糟的肢体碎片从天而降，焦味与黑烟肆意飘荡。
“李诺，我听到了打雷的声音，是你那里打起来了吗？”
“对，是我闹出的动静。我刚才用「闪电咒」把黑蜥秘使轰成了碎片，但它肯定不会就这样死掉。快帮我找找附近的心灵。”
“嗯，好…”蒂娜停顿半秒，旋即语速飞快地提醒道：
“三楼的另外两个心灵没有移动，但在你斜下方大约20米的地方，有一个正在缓慢移动的心灵。它应该位于巷子的地面上。”
李诺大步走向被电光弄得发黑的窗台。
他靠在窗框上，向外探出半边身子，扫视漆黑一片的小巷。
‘不行，灯光太暗了。’
李诺心头一动，抬手指向巷子的地面，默念咒语。
“阿顿纳，普莱皮利皮斯。”
这次施放的是「电击咒」，「闪电咒」的弱化版本。
明亮的电光在巷子内一闪而过，于地面上炸开一团电蛇游弋的电火花。
借助这短促的光照，李诺注意到了一个失去大半边身子，却依旧在地面上缓慢爬行的人影。
这人影虽剩下脑袋、半边肩膀和一条胳膊，此刻正一点点地爬向巷子口。
‘呵，得罪了我还想跑。’
李诺抬手指向人影的方向，再度念诵咒语。
就在这时，蒂娜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发出提醒：
“小心，李诺。三楼的另外两个心灵莫名其妙只剩下一个了。剩下的那个正在往你那边去。”
“什么？”
李诺微微一愣，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噼啪！轰！”
半米粗的闪电束轰击巷子里的人影，引发了又一场惊天动地的电光大爆炸。
与此同时，一道阴森森的黑影出现在房间门口。
这黑影在快速移动时竟然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形如鬼魅，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