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死无对证
戴雯背景出众，已有婚育，所嫁之人在帝国内赫赫有名，正是伦特六世的内阁大臣——菲尼克斯伯爵。
戴雯的实际年龄，估计只有少数人知道。
反正仅就她现在的形象而言，李诺实在看不出婚育的痕迹。
戴雯步入接待室说道：
“李诺，你渴望的答案就在《金属系魔法百科全书》的第二册中，但你得亲自去问那本书。”
“女士，您是说我得激活那本书，亲自和它对话吗？”
“对。这涉及到一个尚未公开的秘密。”
戴雯在办公桌边驻足说道：
“我们在阅读魔法典籍的原文时，最多接触到全书二分之一的内容。剩下的内容涉及到魔法道具的制作和使用，还有隐秘事项和极为强大的魔咒。这些内容被典籍的作者藏起来了。我们必须与魔法典籍面对面交流，通过对方布置的考验，然后才能这部分知识。这其中就包含能强化「钢之刀锋」的魔法道具的图纸。”
‘原来如此。感觉像是魔法领域的加密方式。还好我能直接读取魔法典籍的章节存档，不然肯定会为了获取魔法道具的图纸而被魔法典籍拿捏。’
李诺念头一转，茅塞顿开。
戴雯竖起白皙的食指晃了晃：
“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魔法典籍布置的考验非常过分。它很可能会要求你谋杀亲人或者是折磨无辜之人。
“因此，按照‘魔法之剑’的规定，在没有得到我特许的情况下，任何人不能与魔法典籍对话。无论是干员，还是学者都必须遵守这条规定。你也是如此。”
李诺颔首致谢：
“感谢您为我解惑，女士。我会遵守规定的，不会擅自与那本魔法典籍对话。”
戴雯浅笑回应：
“嗯，很好。”
旁边的维克多插话道：
“女士，我知道我们不能和魔法典籍对话这条规定。可为什么从没有人和我说过，魔法典籍上有一半的内容被作者藏起来了呢？”
“当然是因为你还处于试用期，维克多。等你转为学者团的正式成员，自然会知道这件事…好了，这个话题就此结束，我该说正事了。”
戴雯拿出一张对折的信纸放在桌上，推到李诺面前：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应该就是灯塔小队的医疗巫师李诺了。这是你的队长托我带给你的口信。你打开看看吧。如果需要找书什么的，就让维克多帮忙。”
“是，女士。再次感谢。”李诺拿起信纸查看。
戴雯给维克多丢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
“维克多，配合李诺的工作，不要出岔子，我已经给你保留了查看《枪之魔法通解》的名额。”
维克多双眼放光，身体挺得笔直，握住拳头大声回道：
“没问题，女士，我办事，您放心！”
李诺凝神看向信纸，快速阅读上面的内容。
巴顿让他在2号楼做两件事：
第一，找到《拆解的魅力》这本魔法典籍的译文，将第3章的译文带回灯塔小队。
未经许可便将译文带出2号楼，会违反“魔法之剑”的规定。
但巴顿已经得到戴雯的许可，李诺可以放心带走译文，不用担心被2号楼的安保人员阻拦。
巴顿让李诺做的第二件事情是：
调取《拆解的魅力》这本魔法典籍的原件及译文的阅览记录。
巴顿想知道，自《拆解的魅力》被回收以来，有哪些人阅读过这本书的原件和译文。
同样的，调取阅读记录一事，巴顿也和戴雯打过招呼了，李诺直接去2号楼的档案室拿走文件袋即可。
巴顿下达的命令是尽快把东西带回小队。
看来用时空存档白嫖魔法知识的事情，得往后推一推了。
‘巴顿要找的书真古怪啊。拆解的魅力？这是什么类型的书呢？’
李诺朝处于亢奋状态的年轻学者招招手：
“喂，维克多，别傻乐了，过来一下。”
“来了，来了。”维克多屁颠屁颠地凑过来，“需要我做什么吗？”
李诺指了指桌上的魔法道具：
“我要买10号嗅盐和8号烟斗，再加两件魔法衬衣、一顶魔法猎鹿帽和两双魔法皮鞋，再帮我准备一张借阅证。”
“好嘞，我来记账。”
维克多在积分本上写下几行字，取来印章盖下。
1000点干员积分大幅度缩水，一下子减少880点，仅剩120点。
10号嗅盐、8号烟斗和魔法猎鹿帽有现成的，李诺可以当场收货。
魔法衬衣和魔法皮鞋需要量好尺寸后现场制作，等上半小时即可拿到成品。
办理图书馆借阅证需要缴纳10点积分作为工本费。
凭此证进入二楼的图书馆后，在书架上找到自己想看的书，拿到柜台进行登记，即可带着书到三楼的阅读室里慢慢翻看。
译本为硬壳封面，配有锁具。
不在学者那登记，就无法获取锁具的钥匙。
借阅译文的费用为每小时10点积分，翻阅魔法典籍原件的费用为每小时100点积分。
魔法典籍只能在典藏馆里现场查看，而且旁边还有学者守着，不能像借阅译文那样拿到三楼。
维克多取来量尺，帮李诺量好制作衬衣和皮鞋的尺码，再将尺码送到隔壁。
一顿忙活后，两人走出接待室，去往二楼的图书馆。
整个二楼都是图书馆，存放魔法典籍原件的典藏馆在图书馆的角落里。
跨入图书馆的大门后，李诺悄声说道：
“维克多，带我去找《拆解的魅力》的译本。”
维克多左右扫视一圈，抬手指向偏僻的书架：
“在那里，跟我来。”
两人在书架间穿行。
图书馆里的大部分书架是空的。
这一方面是因为“魔法之剑”收回的魔法典籍数量有限，另一方面也是2号楼的占地面积过于庞大的缘故。
从图书馆的入口到维克多所指的书架，李诺足足走了三分钟，足可见“魔法之剑”给尚未被回收的魔法典籍预留了多大的空间。
换言之，已被回收的魔法典籍数量，可能只占到总数量的一到两成，还有很大一部分魔法典籍尚未被回收。
伦特六世曾与先导巫师多次接触，想必对先导巫师持有的魔法典籍数量多有了解。
不然的话，作为“魔法之剑”的理事长，伦特六世怎会在筹建“魔法之剑”时，就给图书馆安排这么大的空间呢。
“我们到了，你要找的译文就在这儿。”
维克多伸手在书架上比划一下。
面前的书架高约两米，从上到下分为六层，每层都被译本塞得满满当当。
同一章节的译文一式三份，借阅者不用担心自己想看的译文没货。
《拆解的魅力》第3章节的译本数量充足。
李诺选中1本，将其从书架上抽出，目光落在译本的封面上。
‘好家伙，如何让脏器在离开活体后依然保持鲜活？巴顿要这种译文干什么？’
维克多凑过来瞧了眼封面上的标题，忍不住说道：
“《拆解的魅力》的作者是湿滑先生，自称为鲜活之物的艺术家，就喜欢钻研内脏啊、血管啊、肉块啊之类的东西。”
李诺侧首问道：
“你看过这本书吗？”
“那是当然得了。你手上这本译文，主要讲的是如何使用锐器在活体身上划出带有魔力的魔法符文，以此来让脱离活体的脏器在45天内保持鲜活。这部分内容读上去恶心了些，但应该是行得通的。”
维克多侃侃而谈。
李诺一挑眉问道：
“你试过译文上提到的方法？”
“诶呀，我可没尝试过。”维克多摇摇手：
“我就是一个学者而已，又不是屠夫，干嘛把自己弄得浑身是血。”
“好吧。”李诺微微一耸肩，拿着译本往大门方向走：
“帮我把这本书的钥匙领了，然后带我去档案室。我要把这本译文和一袋资料带回小队。”
“哦好，跟我来，档案室在负一楼。”
两人把译本的钥匙拿到手后，原路返回。
过了片刻，李诺携带译本、档案袋和自己购买的魔法道具离开2号楼。
此时，他大概猜到巴顿为何要让自己尽快携带资料返回小队了。
十有八九和庞特有关。
这位专门负责指挥干员小队的理事，应该是给巴顿下发了某种比较紧急的任务，这才会出现巴顿急需资料的情况。
回到小队基地所在的5号楼，李诺把刚买的魔法道具放进自己的办公室，随后便敲响了巴顿的房门。
不出所料，在步入屋内的第一时间，李诺就发现巴顿桌上出现了带有庞特理事签名的档案袋。
“队长，是有任务了吗？”李诺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问道。
巴顿叼着烟斗，起身端来两杯热茶：
“确实来任务了。你先坐下吧，我和你慢慢说。”
巴顿把茶杯一放，握着烟斗，叹了口气：
“这次的任务很不一般，弄不好会出现糟糕的局面。”
“哦？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我们要找的人，也像曼科男爵那样身处战区？”
巴顿摇摇手坐下：
“不，这次的情况与曼科不同。”
巴顿指向桌上的译本说道：
“《拆解的魅力》的原件，在四个月前被风琴小队回收，存放于2号楼的典藏馆。风琴小队的行动报告上显示，只有风琴小队的两名干员，和五名私藏魔法典籍的利索家族成员，读过这本魔法典籍。
“在回收《拆解的魅力》时，这七个读过这本书的人，全部在激烈的战斗中阵亡。”
巴顿停顿一下，沉声道：
“也就是说，《拆解的魅力》这本书在被送入2号楼之前，所有看过它的人都已经死了。这是风琴小队的行动报告中的说辞。”
巴顿把带有庞特签名的档案袋倒在桌上，从散落而出的诸多文档中找出相片。
相片上，死者的腰部出现了两道细长的裂口，裂口边缘分布着许多细小的割痕。
李诺瞳孔微缩，回想起了维克多此前说过的话：
你手上这本译文，主要讲的是如何使用锐器在活体身上划出带有魔力的魔法符文，以此来让脱离活体的脏器在长时间内保持鲜活。
难道相片上的细小割痕，就是《拆解的魅力》第3章节提到的魔法符文？
巴顿的声音传来：
“你现在看到的相片，拍摄于一周前。死者被人夺走了肾脏。从一个月开始，同样的凶杀案每周必定发生一起，迄今为止一共发生了四起。我们把这一系列案件命名为割肾案。值得注意的是，死者后腰部位的割痕，与《拆解的魅力》第3章节中出现的魔法符文如出一辙。”
李诺微微吸了口气，目光在译本和书籍阅读记录档案上游走：
“所以，您觉得有可能是阅读过译本的干员或学者，把这些危险的魔法知识透露给了凶手？”
巴顿默默嘬了口烟斗：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我们或许能在阅读记录中找到线索。”
李诺想了想问道：
“那会不会是风琴小队在行动报告里，故意隐瞒了一些事情呢？例如，当初看过魔法典籍的人，其实不止那两个阵亡的干员？正是这些没被记录在案的干员，向凶手泄漏了危险的魔法知识。”
巴顿的神情变得沉闷。
烟气于他的头顶飘荡，跟随屋内的气流飘向半开的窗户。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寂，氛围有些压抑。
巴顿摊开双手，带着些许愁容与无奈说道：
“风琴小队即便真的在行动报告里有所隐瞒，我们也没办法求证了。
“3个月前，风琴小队去战区执行任务。整支队伍全军覆没，无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