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画地为牢

白蜥蜴人？

那是什么？

众人疑惑不解，完全没听说过这种白皮肤的蜥蜴人。

现场所有人里，只有雅阁知道白蜥蜴人是什么来历。

“唉，这下我们逃不掉了。”

雅阁轻叹低语，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也并不未对此多做解释，仿佛一切已成定局。

白蜥蜴人接下来的举动，验证了雅阁的话。

它面朝飞驰的摩托车队，抬起自己的左臂。

伴随着它的动作，环绕身体飞行的水流射入高空。

摩托车队周围的雨势变大，从天而降的绵绵细雨迅速演变成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珠拍打在摩托车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与此同时，摩托车周围的泥土变得异常松软，只是被雨水这么一泡，就变成了泥泞的烂泥。

“嗡嗡嗡——”

李诺拧转油门，摩托车引擎发出阵阵轰鸣，但摩托车的车轮却在烂泥中打转。

暴雨来临后的一分钟内，整支车队便被烂泥困住，止步不前。

“哗啦啦——”

雨幕冲刷而下。

灯光勉强刺破雨水，照亮周围十余米的空间。

一道道人影从草丛里走出来，将整支车队围拢。

这些人影全部是蜥蜴人冲锋手，数量多如牛毛。

它们用倒三角眼注视着车队，冷漠无情，仿佛在看待插翅难逃的猎物。

“该…该死…我们被包围了。”

一个士兵打着摆子，在恐惧中扣下轻机枪的扳机，哒哒哒的射出一梭子子弹。

地面上的积水拔地而起，挡在蜥蜴人冲锋手前方。

弹头撞击水幕后定住，如同扎进钢筋混泥土一般止步不前。

除了令水幕溅起些微水花，泛起一圈圈的涟漪以外，轻机枪的一轮扫射竟没有伤害到任何一只蜥蜴人冲锋手。

众人深感震惊，心头一片骇然。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连惊恐的呼喊都发不出来。

唯独雅阁例外。

他没有展现出丝毫恐惧，反倒是面露思索，从白蜥蜴人出现开始，就进入了沉思状态。

李诺声音沙哑地问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白蜥蜴人也是巫师吗？”

雅阁微微侧头看了眼李诺，沉声回应：

“白蜥蜴人是天生的施法者，它们的施法能力是与生俱来的，而且威力远远超过帝国的巫师。在蜥蜴圣殿里，白蜥蜴人的地位很高，相当于我们的帝国伯爵。”

李诺压低声音再度问道：

“那这群蜥蜴人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只是把我们围住？”

“它们在等白蜥蜴人的命令。”

雅阁的话音刚落，鼓声与号角声从流动哨站的方向传来，传达出某种危险的信号。

“咚咚，咚咚。”

“嘟，呜——”

号角的余音在夜空中回荡。

包围车队的蜥蜴人一步一步朝众人逼近。

它们抬起双臂，朝前用力一甩。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指甲激射而出，目标指向车队里的士兵。

一刹那间，士兵被扎成刺猬，于短促的哀嚎中断气。

就连苏莉也在一个照面之下被蜥蜴人的指甲刺入眼窝，死不瞑目。

唯独李诺和雅阁没有在这轮齐射中毙命。

倒不是因为他们身上有「钢铁之肤」，而是这群蜥蜴人并未向他们发射指甲。

雅阁瞧见苏莉惨死，赶忙伸手按住李诺手中的手枪：

“别动。乱动只会死得更快。这群蜥蜴人要把我们抓去当俘虏。”

李诺紧抿嘴唇，微微点头，将手枪插回腰间。

果然如雅阁所言，蜥蜴人没有击杀二人的打算。

它们走上前来，一把握住李诺的四肢，将李诺整个人高高举起，朝流动哨站的方向飞奔而去。

雅阁也以同样的姿势被蜥蜴人抬了起来，与李诺一起送往流动哨站。

流动哨站的场景在视野中愈发清晰。

照亮哨站的是一种奇特的发光石头，可以像气球那样悬停在距离一两米的地方，散发出类似于烛火的光芒。

流动哨站里有一座座用木头和泥巴搭建而成的建筑。

这些建筑物的外观看上去很像是人类所使用的帐篷，实际上它们是蜥蜴人地下巢穴的入口。

蜥蜴人的传统手艺就是打洞。

大约只需半小时的时间，蜥蜴人军队就能在某个地方挖出供全军休憩的地下巢穴。

一般来说，流动哨站里的蜥蜴人都是苦哈哈，对应着人类军队里面的大头兵。

像是白蜥蜴人这样的存在，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可偏偏，这里就有一个白蜥蜴人。

它姿态傲然，屹立在流动哨站的外围，身边是两名身材比蜥蜴人冲锋手高大，但比白蜥蜴人矮小的蜥蜴人护旗手。

这两名护旗手扶着一杆迎风招展的旗帜，旗子是斜三角形，上面的纹样非常陌生，应该指向蜥蜴圣殿里的某股势力。

李诺和雅阁被押送到白蜥蜴人面前。

几名蜥蜴人冲锋手牢牢箍住他俩的身体，让两人动弹不得。

白蜥蜴人微微低下头颅，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白如羊脂的面孔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倒三角形的双眼依旧一片冰冷。

李诺和雅阁观察白蜥蜴人的同时，白蜥蜴人也在观察他俩。

可在白蜥蜴人有所行动之前，旁边的简易帐篷里忽然钻出一道人影。

“呵，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从帐篷里钻出来的人影，居然是一名人类！

李诺和雅阁闻声看去，顿时感到无比惊异。

这人身穿黑色礼服、白衬衫与暗红色的马甲，头戴一顶黑色圆礼帽，一手握着银色手杖，另一只手则撑起雨伞。

他的模样比较年轻，不会超过三十岁，圆礼帽之下是暗红色的卷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神情从容，如同在雨中漫步的游人。

他的出现，让一向沉稳的雅阁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曼科男爵？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曼科男爵？他就是曼科男爵？’

李诺对着面前的男人多打量了几眼。

原主虽是医疗巫师，但在整个第3野战师里只是边缘人物，没什么机会近距离接触野战师的指挥官和掌控者——曼科男爵。

李诺回忆了一下，他这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曼科男爵的真容。

“是我，雅阁勋爵。你觉得很意外吗？”

曼科男爵拿出手帕，擦了擦镜片上的雨水，以一种雍容又散漫的腔调轻笑道：

“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在这儿，所以才会带着一帮亡命徒来找我呢。现在看来，你只是在逃命的过程中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这才会撞见我。”

雅阁的目光在男爵和白蜥蜴人之间游走，语气变得冷冽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曼科？难道你真的投靠了蜥蜴圣殿，成为了帝国的叛徒？”

“啧啧啧。”

曼科啧嘴摇头，微微一笑：

“别这么说我，雅阁。我只是在做更为有意义的事情而已。”

曼科将手杖插入地面，腾出右手。

他拎起头顶的圆帽抵在胸口，向白蜥蜴人弯腰施礼：

“只有强者才配得到我们曼科家族的臣服。这场迷雾战争虽然只持续了九个月，但胜负已分，腐朽的帝国不可能是获胜者。你可以理解为我们背叛了帝国，但请注意，你们战死之后，只有我们这些归顺于强者的人在延续我们的文明。将我们称呼为叛徒，只会显得你思想狭隘，刚愎自用。”

“你这是在诡辩！”雅阁大声骂道：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帝国落败的罪魁祸首之一！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蜥蜴人会接纳你这样的异族吧？！你现在能站在这儿，与蜥蜴人共处同一个营地，完全是因为我们仍旧在对抗它们！如果我们都死了，你也就没了价值！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白痴！当叛徒只有死路一条！”

这些话似乎戳中了曼科男爵的痛处。

曼科神色一僵，脸上的笑意从悠然变得阴狠：

“我不用你对我说教。安心地去死吧，雅阁。曼科家族的未来由我们自己决定。”

曼科戴上圆帽，抬首看向高大的白蜥蜴人，发出一串古怪的咕哝声。

“咕咕咕，古咯，咕隆隆。”

这好像是蜥蜴人的语言。

曼科居然连蜥蜴人的语言都已学会，看来他和他的家族早就打算投靠蜥蜴圣殿了。

“等等！”

雅阁大喊一声，打断曼科的咕哝声，紧接着以同样的语调和白蜥蜴人说了段话。

“咕咕咕，咕咕，咕隆咕…”

曼科和李诺愣住了！

两人完全没预料到雅阁也会蜥蜴人的语言！

白蜥蜴人脸上浮现人性化的嘲弄笑意。

它似乎觉得，两个争锋相对的人类争先恐后地用蜥蜴人的语言与自己对话的这一幕非常有趣。

“咕咕咕…”

“咕咕咕…”

曼科和雅阁你一言我一语。

李诺在一旁摆出“家人们谁懂啊”的无语神情，默默地注视这一切…

过了半分钟，白蜥蜴人伸出猩红的长舌头，在嘴边划过一圈，发出一声类似于竹签震动般的低鸣。

这应该是在说“你们俩别吵了”。

曼科和雅阁立马闭上嘴巴，不再说话，只用凶狠的目光注视着对方。

白蜥蜴人朝旁边一指。

负责看守李诺和雅阁的蜥蜴人将两人提起来，押往白蜥蜴人所指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用篱笆围起来的空地，上面散落着污血和蜥蜴人的鳞片。

李诺朝雅阁问道：

“你刚才和那白蜥蜴人说了什么？它们现在要干嘛？”

雅阁冷哼一声回道：

“曼科想让白蜥蜴人就地处决我们俩。我向白蜥蜴人提议进行神圣决斗。待会儿会有两名蜥蜴人近卫来接受我们俩的挑战。只要打赢它们，我们就能离开。”

曼科快走几步，追上蜥蜴人的步伐，向李诺二人冷笑道：

“你以为神圣决斗能救得了你们吗，雅阁？”

曼科目光一转，移动到李诺脸上：

“雅阁或许能在神圣决斗中获胜，但你呢，侦察连三排的医疗巫师？你还不如现在就祈求我的怜悯，让我送你上路，免得被蜥蜴人近卫折磨得半死不活。”

曼科露出两排牙齿，冷笑连连。

李诺冷不丁地来了句：

“你牙上有菜…”

曼科一怔，赶忙取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查看牙齿。

雅阁正在想办法回怼曼科，忽听被李诺这么一打岔，差点儿笑场：

“呵，你小子。”

曼科此时反应过来，自己被李诺戏弄了。

他追上两人后，又是一顿冷嘲热讽。

李诺却是不为所动，并不搭理对自己出言不逊的男爵。

他侧头向雅阁丢出一个眼神，又用下巴朝曼科男爵指了指。

雅阁稍作思索，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