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改变
“多谢小友相救，若非你在，恐怕贫道这条命就没了！”
天心子躺在床上，神色真挚的与方泉道谢。
方泉笑道：“不妨事的，道长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别太过操劳了。”
天心子似乎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唉，生计所迫，这青阳观唯一的招牌就是我了，底下弟子都是些不成器的......”
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之前气氛有些诡异的问答，方泉也没再请天心子算命，只是向他问了驻颜丹的事情——
“咳咳，莫要传扬出去，那可是贫道的独门配方，根据古法炼制的......”
天心子摸了摸脸，苦笑几声，两人又聊了会圣人经典，方泉便起身告辞：
“内人还在山下等我，就不久留了。”
“小友慢走，若是得闲，还可来观中寻我——”
天心子看着方泉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喃喃道：
“生机......这就是唯一的生机！”
“装疯卖傻，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一劫，他总算是渡过去了，想起其中惊险，天心子隐隐有些后悔——闲着没事算什么贵人的命啊，以林夫人那贵不可言的命相来看，就算方泉是个短命鬼，又怎么会是简单的人物！
“不算了，不算了，以后涉及到他们的一概不算了......”
至于道门大兴，咳咳，先保住自己小命再说！
......
“相公，怎么去了这么久？”
等方泉下山时，已经下起了寥落的小雨，天色阴沉，时有雷霆隐现，方泉笑了笑，只道：“没什么，又碰见了那位天心子道长，他向我赔礼嘞！我们聊得投缘，竟忘了时间，实在是罪过。”
林芸挽着方泉的手，两人共撑着一把伞，在小路上缓缓而行——画面很美，就是使劲给他们撑伞被雨淋透的小蝶不太美。
“失策失策，竟忘了问道长今日有没有雨！”
方泉注意到后面狼狈的小蝶，哑然失笑，将雨伞让给她们。
小蝶正要推拒，后面便追来一个道童，拿着一把伞，撑着一把伞，向他们喊道：“善信！善信！师父让我给你们送伞来了！”
小蝶忙接过伞，惊喜的向道童道谢，方泉本也是微笑，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不禁有些变了。
他望着那撑伞回去的道童，眼神闪烁——这雨，是他快走到山脚时才下的。
“相公，怎么了？”林芸见方泉站着不动，有些疑惑。
方泉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些事情。”
和林芸坐在马车上，方泉听着车外的逐渐滂沱的雨声，渐渐有了些困意，林芸温柔的将他枕在自己膝上，嘴里哼着不知名字的曲调，悠扬动听。
“你把我当孩子了。”方泉失笑。
林芸却摸了摸他的头：“你有时候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方泉没有反驳，他也在思考今天的行为到底对不对。
他的杀意，似乎有些大了，而且某些曾经约束他的东西，随着力量的变强，正在一点一点破碎，平心而论，天心子并没有得罪他，甚至是抱着交好的目的而来，而他只是因为心中的怀疑和一点忌惮，就准备要人的性命......
杀戮，果然是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有了第一次，便会有无数次。
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杀戮对方泉而言竟然是最简单的，他细细回想自己的心路历程，竟有些不寒而栗——
“我已经完全变了！”
曾经那个单纯的，甚至有些善良的方泉，只有在有人想要他性命的时候才会愤而反击，而现在，他竟然已经开始主动清扫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无辜人！
“杀戮，只会让人越陷越深，永无宁日！”
在林芸温柔的抚慰下，方泉深深自省，他最近实在是有点太激进了，还是得再安分点。
“友善，和谐，包容，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总不能越活敌人越多吧，那还怎么过日子？”
方泉痛定思痛，决定趁着还没完全走歪路，赶紧改回来。
“我只想，安生的过日子而已。”
他转头贴住林芸的肚子，似乎感受到里面有个小生命的跃动，嘴角不禁扬起了一抹笑容。
......
清晨，方泉在院子里慢悠悠打着拳，在他身后，林芸也有模有样的跟着学——这是适合孕妇打的养胎拳，天心子道长教的，每天打两遍，对孕妇和胎儿都好。
自想开了之后，方泉的生活便过得越加悠闲起来，看天心子也没那么膈应了——最主要是这位天心子道长确实有点本事，但不多，起码在算和自己相关的东西时，老是算错，现在都不愿意给他算命了。
“不算就不算吧，我命由我不由天~”
方泉也没在意，相反，心情更加愉悦了，每天种种花，练练拳，去学府念书的时候也不再刻意疏远同窗，就正常交往，只是不掺和进他们的斗争里去。
当然，中立是需要有实力的，他没再像以前那样藏得严实，而是展露的更多——这亦是天心子的建议，他人老成精，不论是对官场，还是对社会都了解的比方泉更深。
他指出，若是方泉继续这样独来独往，恐怕最后就算有秀才的能力也考不上秀才——
“名额是定的，你惹得他们不高兴，谁又会让你高兴？能卡你一下就卡你一下，你有什么办法？就算不合流，也要合群，不要做最特立独行的那个，除非你真的是举世罕见的天才，能让所有人都为你让道！”
方泉想了想，也是。
奇妙的是，当方泉逐渐展露光芒，又不参与进党争，只保持自己的立场时，竟真的赢得了一定的敬重，并交往到了几个真心的好友！
对此秦文亮颇有微词，却没被方泉放在心上，反而是拉着秦文亮一起学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秦文亮被他们一感染，竟真不去喝花酒了！
当然，也可能是真没钱喝了。
这日，几个人又凑在一起学习，交流经典，方泉作为理解最深的那个，自然当起了授课者，正讲解间，秦文亮从外跑了进来，神色兴奋：
“还念什么书，快和我去外面看看，明威将军来冀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