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整个人在发光
“听说了吗？导演系这一次艺考出了个牛人！”
“初试复试都考了第一，还导演了一台话剧，马上要公演了！”
“是吗？这么强？”
“对啊，中戏都传开了，后天第一场，表演系很多人在发宣传单呢！”
“赠票吗？”
“想啥呢，自己去剧院买，门口有话剧介绍！”
“……”
陈曙《想吃麻花现给你拧》的话剧，只过了一天，就在整个中戏传开了；原因当然也很简单，主演有四个是中戏的，外加还有2个中戏艺考生。
郝容光和王培不仅拿了这几天的演出费，还额外得了一笔奖金，不过陈曙显然也是有要求的，那就是得把话剧好好宣传宣传。
至于王璐楠和丁毅，中戏导演系艺考三试要半个月之后，便沦为了发传单的工具人。
所以目前中戏的很多学生，都知道了两天后，中戏实验剧院，有一场新的话剧要首演。
“不好笑包退票！”
“对，我说的！”
王璐楠两个人，每发一次宣传单，就在那说一遍。
郝容光这家伙更夸张，把平时关系好的几个舍友、同学，全派到附近的几个高校去宣传了。
毕竟中戏的实验剧院，不仅仅只对学校内同学开放，外院的师生乃至校外人士，都可以购票入场。
怎么说也是郝容光第一个高光时刻，他这货简直比不拿钱还兴奋。
当初他去陈曙那面试，就没想到自己这个中戏小透明，在学校有这么牛掰的一天。
好多中戏表演系的同学都羡慕坏了。
开玩笑，在中戏的剧院演出，抛开毕业大戏，哪个学生不想参与一下？
目前除了几个接到电视剧演出的同学和学长，郝容光和王培，已经一跃而成系里面的名人。
参演的话剧公演，对于中戏学子，那绝对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不拿钱在同学们面前装个逼，那也是毕业多年后，值得大吹特吹的一个话题；王培，当然也跟郝容光一样想的，她还跟她同学、爸妈等等，都发了消息。
总之，主演四个人在那尽力的拉票。
而身为总导演的陈曙同学，还有两位女主角宋南音和刘一菲，却都在此时，很苦逼的参加着北电复试。
***
“我的家乡是江南，说到江南，原来是指一个自然地理概念，后来渐渐形成了一个人文地理概念！”
“我们在汉乐府的时候，就讲到‘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那个时候的江南，就泛指所有的长江以南！”
“到了唐太宗的时候，设全天下为十道，有很多都叫南，什么岭南道、淮南道、山南道，就有一个江南道！”
“……”
陈曙站在台上，在那很放松的侃侃而谈。
这是北电导演系的复试，讲述下自己，可以是家乡、爱好、喜欢的事情，陈曙说的当然是自己的老家——江南市。
负责这一场复试的考官，一共有五位。
陈曙都认识，除了上一次的主考官王睿之外，还有北电导演系的副主任谢小晶、张建东，主任郑洞天、副院长谢飞。
全都是电影圈赫赫有名的人物，跺跺脚圈内要地震的主。
谢小晶跟老谋子、陈恺歌是一届的同学，张建东导演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刑警本色》；郑洞天作品多次获得金鸡奖最佳影片，而最后的谢飞，那更是第四代导演的领军人物，资历比老谋子还要高一代，老爹谢觉哉更是新华夏司法制度的奠基者，xx四老之一，绝对的根正苗红。
他导演的《香魂女》获得了93年第43届的柏林金熊，也就是最佳影片；而《本命年》获得了90年第40届柏林的杰出艺术成就银熊，是国内少有的又会教学，又会拍电影的导演。
他也是这一次复试的主考官。
看得出，这一次北电对导演系，还是非常看中的。
考生依旧是按照批次进入，每一场30人。
“从地图看上去，江南长三角应该位于长江右边，但古时为什么会被称为‘江左’，因为它的视角，其实是跟我们反过来的，它是以紫薇星垣为心，天中对应的就是我们故宫，以这个视角看，长江的右边，就是江左！”
“而江西这些区域，又被称为‘江右’，江右之地！”
“……”
约莫介绍了5分钟左右，陈曙终于介绍完了江南，朝着在场的考官鞠了个躬，便独自走了下去。
“说的不错啊！”
谢飞朝着周围王睿、谢小晶几个笑了笑，而后看着走下去刚刚坐好的陈曙道：“这介绍，是你自己写的么？”
“是的，老师！”
陈曙起身说着，谢飞点了点头，手却在面前的陈曙复试单上，打了个勾。
“确实可以，历史典故等信手拈来，语言的组织能力很强，介绍的也很是清晰！”
谢小晶微微在那说着，几个考官其实也都看在眼里。
这一则介绍，当然也不是陈曙所写，而是前世他拍的一则短片，有个历史学教授说的，他直接现用了；这短片曾经还被央视给采纳播出过，现在艺考拿出来，可比他自己想的好多了。
“下一个，021号！”
王睿在那报着考号。
很快，复试的第一轮结束。
接下来，就是复试的重头戏——作品分析和编讲故事。
而这个作品分析，跟中戏那个答题，概念完全不同。
之所以这次复试来了五个考官，其实都是为了这二个考点，这也是能通过复试的关键。
跟中戏笔试所不一样的是，作品分析，也是需要站起来说的。
编讲故事，那就更需要上台。
而北电复试为什么是这2个考题，那也是有原因的。
一个导演，需要掌握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除了跟演员交流，教他怎么拍好电影电视剧之外，更重要的两点，是电影的光影、配乐，还有如何拍好一个故事。
作品分析，就是考验的一个考生对光影和音乐的了解。
中戏的复试，更多的是对作品的储备和点评；就跟你点评电影发表影评一样，这个其实要简单不少，还是笔试。
但北电，这个作品分析可不是电影电视剧片段分析那么简单，而往往是画和音乐。
譬如现在，谢飞喊到了第一个考生。
001号，还是个女生。
考官王睿出示了一张图，还有缓缓的音乐从教室里响起。
“请分析下这张画表述的意思，还有音乐！”
这就是复试的考点。
图片上，一片绿色的草原，一个有些瘦弱的女性背影趴在草地上，右手手臂支撑着上半身，抬眼看向前方的木屋。
陈曙只看了眼，就知道是美国著名当代画家安德鲁·怀斯，于1948年创作的画作《克利斯蒂娜的世界》。
图片里的女人叫克利斯蒂娜·奥尔森，小时候患了小儿麻痹症，靠着坚强的意志力生活了下来，画作是有故事原型的，陈曙前世听过这个故事。
“各位考官老师好，这幅作品是安德鲁·怀斯的《克利斯蒂娜的世界》！”
“作品讲述的是1945年，怀斯的父亲带着小孙子驾车出游，中途不幸发生了车祸……”
一个戴着眼镜的短发女生，站在台前叙述着。
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是看起来很文静。
这就是北电导演系参加复试的考生，一个个实力和知识储备，都相当之强。
陈曙看着女生条理清楚，吐字清晰的说着自己的看法，虽然没有说出创作的年代，但是丝毫不慌张。
这个001号考生实力还不错，陈曙在心里给了个评价。
考生能力很牛啊！
“好，说下背景音乐！”
大概一分多钟后，考官便叫停了。
好与不好，其实几句话就能听得出来。
按照陈曙的判断，这个女生，大概率是可以通过复试的，因为确实说的还可以。
而接下来，有些考生，就逊色了很多！
有的甚至，连画作都不知道谁画的，更别说音乐了……但是，这其实也没关系，因为这个环节考的不是知识储备，而是你对画面和音乐的理解，毕竟这涉及到一部影片的画面和配乐。
考官们也只是想知道，你在这方面的天赋，而不是考你的死记硬背。
但就是这样，很多学生还是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陈曙终于听到了自己的考号。
考官们其实一直在交谈商量考生们的表现！
不过这一过程，陈曙也一直在观察五个考官。
主考官谢飞和谢小晶两人除了偶尔的交流外，一直没有说话。
王睿会偶尔对他们的回答进行提问，但是也很少。
每个考生结束后，考官们会给他的表现打分。
写字声音很小，但声响却响彻整个大演艺厅。
足以看出此刻的考场有多安静！
“013号，准备好了吗？”
谢飞抬起头问着。
陈曙点了点头：“准备好了，老师！”
看着他稳重的站在那，没有一丝慌乱的样子，谢小晶想起了陈曙刚刚的自我介绍，倒是觉得这个考生还不错，心理素质够硬。
这也是艺考的一环。
导演毕竟是拍电影的，肯定也需要足够稳定的心态。
其实每个考生站到中间后，都会通过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情绪。
这足以说明，这些考生们或多或少都有点紧张！
唯独陈曙，大大方方的起身站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18岁的考生，能有这样的表现，至少第一眼，谢晓静还是非常满意的。
啪嗒！
他拿起了一幅画，放在了陈曙的面前；教室内又响起了新的背景音乐。
画刚拿出来的那一刻，陈曙知道，这次的复试……稳了。
音乐，他更是很熟悉。
画是一副雪景图，阳光升起，白色的雪笼罩着村庄。
这是一幅世界名作。
但越是知名度高的，其实回答起来越难，因为很多都被人说烂了。
不过这些跟陈曙无关，他会以一个导演的角度，来阐述细节。
“这是法国画家莫奈的《喜鹊》，这幅作品中画了一个静谧的小村庄，大雪过后，地面、篱笆、树枝、屋顶上都铺了一层厚厚的雪，一只喜鹊懒懒地停在柴门上。阳光洒向白雪覆盖的小村庄，产生了奇妙的阴影和反光，仿佛嗅得到空气中的清冽……”
“莫奈的绘画，他不囿于传统，忽略轮廓和阴影，着重光与色的表达，世界一片白茫茫的，却有一只黑色的喜鹊，这是莫奈想要表达的愿望，他希望喜鹊给人们带来吉祥和欢喜。所以喜鹊也是画龙点睛之笔，为画面增添了生动的气息……”
“……”
陈曙这个开口的话语，几个考官并没有多少惊喜的成分。
中规中矩，勉强合格。
“上面，是世人对这幅画的评价，接下来我来说说我的看法！”
“哦？”
这个反转，让谢飞和谢小晶几个，都有些笑了。
这考生还有自己的见解？！
“这幅画的作者和作品想要表达的内容，上面我都说了，就不再赘述！”
“我想来说说这幅作品的创作背景！”
“这样，才能更好的了解《喜鹊》告诉我们的喜悦！”
“在1868年至1869年之间，莫奈前往法国诺曼底的埃特尔塔，在资助人高迪伯特的帮助下，他得以照顾自己的女友和刚出生的儿子……”
陈曙在那说了起来。
这个创作背景，事实上也很重要，就跟拍电影一样，剧本得有一个核心的架构，为什么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陈曙说出来，几个考官显然也都明白。
因为这同样是考点之一。
“那莫奈通过这幅作品，想传达什么呢？”
看着舞台中央娓娓而谈的陈曙，谢飞立马打断道。
被打断的陈曙没有丝毫的慌乱，很有礼貌的看向了他。
艺考就是这样，你要随时做好被提问的准备。
只是让在场所有考生没想到的是，提问的居然是主考官。
“这只喜鹊就像来报喜一般，让莫奈对新的生活充满期待！”
“那这个新的生活是什么呢？”
“刚出生的儿子，让他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多了一份新的责任，这一切，就像这白雪覆盖下的世界，是一个纯净崭新的世界！”
“很多人会因为做了父亲，而感觉到很大的压力，莫奈从这幅画里表达出的是这样么？”
“莫奈表达的更多的是好奇，通过光线，将白雪覆盖的世界勾勒的五彩斑斓，图中，白雪覆盖下的世界不再是一抹纯净的白和阴暗的角落。有光线折射出的各种颜色，很好的表达了他的真实想法……”
“这是一个很高级的画面语言……”
“……”
陈曙冷静的回答着谢飞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全场所有考生都有些抬起了头。
感觉站在舞台中央的这个考生，好似连头发丝，都在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自信！
这是一个导演，对于光影的最深刻理解。
所有人都看到谢飞对陈曙的回答，不断的点头称赞。
以至于是认可陈曙的回答，还是这幅自信，其他人就不得而知了！
“漂亮！”
谢小晶也忍不住赞叹道。
他现在也明白，刚才的自我看法，是因为有足够的底气。
“那说说这首曲子，你感觉出了什么？”
画作表述完了，接下来，就该是音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