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暗流
野人峰上。
长生练了会剑法，正要打个瞌睡，宋锦城又找了过来。
他是来辞行的。
“昨日之事，我已给皇城司使写了密信，希望能替你在官家面前分说一二。”
长生心中感动，不禁问道：“宋官人，咱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有句话，我一直想问.......”
“你是想问，我为何一直暗中助你？”
“我仔细想了想，当日在竹林中，你若成心要捉我，便不会犯那般低级的错误。”
当日他从七侠镇离开时，高小竹突然拿出一个包袱，说是打扫高宅时发现的。
这包袱里便有一瓶三绝草的毒药，以及一瓶解药。
当时也是鬼使神差之下，他竟将那瓶毒药带到身上。
若无此依靠，他是断然不会进竹林的。
虽然最后他用计脱身，还顺手毒死了皇城司四名好手。
可在事后想来，他将毒药抹在竹树上的手法并不算高明，以宋锦城的江湖经验，绝无可能全无防备。
宋锦城坦然道：“在下奉命行事，若要免受责罚，只得和大家一起中毒。”
“理解！就不知此事，是否给宋官人带来麻烦？”
宋锦城苦笑一声，“如今皇城司尽在诸葛常胜掌握之中，似我这般在朝中没有依靠之人，立功或是犯错，结局都是一样。”
这点长生倒不怀疑。
宋锦城被派到熊山，就足以说明一切。
长生对朝中的政治斗争全然不感兴趣，便转而聊起另一件事。
“我仔细想了想，那个失忆的配军贼，应该不是金人奸细。至少，他不是唯一的奸细。”
宋锦城眼中一亮，道：“我派人查过，那人名叫朱长林，本是山东人，绍兴二十五年来的襄阳府，去年犯事被抓，刺配房州。”
长生：“老黄下山寻仇的事，极为机密，整个熊山所知之人并不多。此事，朱长林绝不可能知晓。”
宋锦城：“为何你铁定是有人通风报信？就不能是金人查出来的？”
长生：“很简单，因为老黄销声匿迹已经四十余年，他去金国后也一个仇家都未寻到。请问，金玉宫该有多闲，才会整日盯着这样一个糟老头子？”
那奸细只知老黄下山寻仇，想当然的认为一定会闹得天下皆知。所以，才提前将情报送了出去。
金人收到情报，也是想当然的派人监视。
如此一来，反倒暴露了奸细的存在。
想明白这些，宋锦城也不停点头。
长生又道：“眼下我还有一个怀疑对象，要劳烦宋提点好好查查。”
“谁？”
“在七侠镇做饭的大厨，李有福。”
宋锦城没好气道：“李有福我见过，并无可疑之处，你别见谁都是奸细啊？”
“你可吃过他做的饭？”
“吃过，手艺极好。”
“对啊，就是手艺太好了。你就没想过，手艺这么好的厨子，为何甘愿窝在熊山这个鸟地方？”
宋锦城顿时哑口无言。
等他走后，长生仍在一个人默默想着所有线索。
其实裴满无敌离开时，在长生的逼问下，终于说出实情。
他们来宋境之前，金玉宫便明确指示，到七侠镇杀老黄，甚至连线路图都画出来了。
这也是奸细犯的错误。
因为“七侠镇”并不是个地名，只是长生随意取的名字。
照理说，莫说熊山之外，便是熊山中，也不是人人都知道这个名字。
种种迹象都说明，七侠镇中，必定潜伏着一个金国奸细。
除了这个奸细，长生还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那便是，吴家坳大战后，便有一只黑手，在宋、金两国之间不停操纵，他的目标，或许是七侠镇，或许是老黄，也或许是自己。
如今，丐帮、铁掌帮的消息传递早已停止。
这只说明一件事，钱玉峰和上官剑南，必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这才让他们一齐失声。
还有王三，也不知近况如何？
东京辽阳府。
一个俏丽的少女，纵马行驶在离城的官道上。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急掠而过，然后稳稳停在马前。
少女看清来人，只得急勒缰绳。
“师父，您来做甚？”
“带你回去。”
这对师徒，自是完颜明月和姜轻怜。
自从知道老黄去世的消息后，少女便日日盼着新情报。
今早她去书房时，突然偷听到一条极为凶险的消息。
情急之下，她才想到只身出城，要给长生报信。
少女坐在马上，凄声道：“我听张普说，陛下听闻九阴真人飞升的消息后，一边令人起草封赏诏书，一边又密令召集辽东杀手......”
姜轻怜道：“其实在那之前，陛下还收到另一条消息，说九阴真人临死前，将毕生所学记于《九阴真经》，若能修炼成功，不仅武功盖世，还有极大机会延年益寿，甚至飞升成仙。”
少女怒道：“成仙之说，完全是无稽之谈，堂堂天子，岂能轻信？”
姜轻怜冷冷道：“天子富有四海，唯一不能左右的，便是生老病死。若真有这么一个机会，别说是杀人，就算灭掉一个国家，他们也不会犹豫。”
“所以我才要去报信......”
“可你想过没有，如今陛下对王爷，是既利用，又防备。上次大宋之行，已令陛下起了杀心，这次你若私自去往宋境，那便等于将刀子递到陛下手中。”
这个道理，完颜明月并非不明白。
只是当她听到皇帝竟亲派杀手，去找长生麻烦，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
此时，被师父拦住，又听了这番道理，心中的急躁才渐渐平息下来。
姜轻怜又道：“为师不止一次听你说起那少年，他若真是如此优秀，必定能够顺利度过难关。”
“嗯，我相信她！”
“那就好，快随为师回去。”
“师父，您先告诉我，陛下找的绝顶杀手，到底是什么人？”
“能让陛下亲自下诏的，想来只有辽东三魔了。据传，这三人本是绝顶高手，而且精通杀人之技，只因太过凶残嗜杀，才被陛下囚于辽东极寒之地，没有诏令，终生不得离开一步。”
完颜明月光听师父说了下名字，便浑身止不住打了个冷噤。
她更难想像，若是毫无防备的长生，遇到这三个凶残的家伙，将是什么下场？
想到这里，少女暗暗下定决心。
“师父，您曾说过，心剑术的入门根本，就是找到学剑理由。徒儿的心剑，就是守护七侠镇，守护熊山。我阿娘、爹爹的墓地，还有长生、长青舅舅，大白，阿花，都在那里。徒儿现在就要践行诺言。”
说罢，左手一撑马鞍，身形便自马背上高高跃起。
随即右手拔出佩剑，手腕连抖，绽出朵朵银花，直往师父刺去。
这一招绚丽夺目，而且暗含杀机，正是四寅剑法的入门招式，“剑刺花红”。
以完颜明月此刻水平，这招除了好看，自是没有任何威力。
可姜轻怜却双眸星光闪烁，嘴角微微翘起。
她左手在剑尖轻轻一弹，右手探出便揪住少女衣领。
身形一跃，两人已坐回马背。
她看着怀中这傻徒弟，不由对辽东三魔生起几分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