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人质
听到水蓝铿锵有力的话语，广场上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向空中那道天蓝色的身影。
“是魔法少女！”
“咱们有救了……”
人群中，有情绪不稳定的人，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哭泣。
有小朋友指着空中的身影，面对正在接近的灾兽，没有丝毫害怕的表情，反而一脸兴奋。
“我知道，她是水蓝！是我最喜欢的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一定会打败灾兽的！”
在水蓝声音的鼓舞下，人群开始逐渐恢复秩序，向着西边出口慢慢撤退。
而水蓝，此时已经迎向了那只灾兽。
“加油啊！魔法少女！”
人群中，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
下一刻，人群中的加油声此起彼伏。
“加油！”
“一定要打败它啊！”
“你是我们的英雄！”
“魔法少女，你是最棒的！”
水蓝听着下方人群的加油声，心中涌现出一股暖流。
这让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辛苦和付出没有白费。
虽说魔法少女不是为了得到回报才努力消灭灾兽的，但大家的认同，让她有了更大的动力。
尤其是看到大家劫后余生的样子，信任的表情，发光的眼睛，让她再次坚定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
成为魔法少女，守护大家，守护这些本该幸福的家庭，守护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
为了守护这一切美好的事物……
“所以，下地狱去吧。”
她凌空而立，手中的魔杖遥遥指向不远处的灾兽。
。
唐枫和紫菀躲在舞台的幕布后，悄悄看着外面这一幕。
“没想到雾雨沙就是水蓝！”唐枫做作地露出了很惊讶的表情。
紫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她也没把这两人联想到一起。
一个是她推的偶像，一个是带她打过灾兽的魔法少女前辈，两者居然意外地合二为一了。
这让她有种莫名的欣喜。
但随着战斗的进行，紫菀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紫菀观察着不远处的战局，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
水蓝落入了明显的下风。
两者的交手还没几个来回，她已经挨了灾兽好几下攻击，身上散发的魔力气息开始不稳定起来。
唐枫也发现了不对劲。
水蓝身为滨海市老牌的b级魔法少女，不可能面对一只a级灾兽这么快落败。
他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起来。
水蓝此刻正一肚子火。
即便她出道较早，经历过不少风浪，情绪控制相对稳定，也不禁有一种想要把对方大卸八块的冲动。
她参加这个临时活动是有原因的。
眼前调查陷入僵局，青柠那边进展也不顺利。
早上还向她吐槽只有搭讪的青年混混和怪蜀黍，青柠甚至没忍住出手打跑了好几个。
水蓝参加活动是为了演出后做一场公益演讲，号召大家多多关注周边失踪的神待少女和无人问津的流浪汉，有线索可以向警方提供。
以她的人气做这样的宣传，比警方来得有效多了。
结果活动还没结束，这只灾兽就冒了出来。
最近灾兽出现的频率大大减少，没想到突然出现一只，就是在人流最为密集的商业广场。
而且还没有提前接到任何预警。
幸好她正在现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刚刚她环顾了一下人群的情况，虽有因推搡踩踏受伤的，但并未出现死亡事故。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剩下的，只需要把这只灾兽解决掉就好了。
可还没交手几下，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对方是a级灾兽。
这不重要，a级灾兽她不是没有对战过，胜出过。
但这只a级灾兽有点不正常。
正常情况，在面对高一级的灾兽时，硬拼魔力是很不明智的选择，此时往往会选择风筝游击战术，用最小的付出，来消耗灾兽的体力和魔力。
等到时机成熟时，再一举毙命。
可眼前这只灾兽，一旦她想游走远离对方时，灾兽就试图越过她，奔着下方的人群冲去。
水蓝不可能放任灾兽冲入人群。
这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只能硬生生抗着对方的冲击，和灾兽搏起了正面。
这种情况下，魔力的劣势就显得尤为明显。
再次硬生生与灾兽对轰了一击后，水蓝被震退了几米，脑海中升起了一丝疑惑。
在往常，灾兽是没有刻意攻击人群的意识的，只会漫无目的地破坏，当魔法少女攻击它时，它就会本能地回击。
可这一只却不这样，它以下方的人群作为人质，强行逼迫她进行正面对决。
这真是灾兽应有的行为吗？
她仔细观察着这只灾兽，试图找出对方的破绽。
不过三米高的身躯，佝偻站立的姿态，乌黑浑厚的皮毛，尖利的爪牙，看起来极为敦实，奇异的筋凸如枯枝般蔓延在强壮的四肢之上。
水蓝只能庆幸对方速度比较迟缓，否则她根本拦不住对方冲向人群。
可相对的，对方的力道大到惊人，她偶尔硬接一下，便感觉肩膀仿佛要被卸下来一样，即便有魔力的保护，强劲的力道也直透骨髓。
水蓝咬了咬牙，她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否则短时间内就会落败。
也许其她几位魔法少女此时可能已经得到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
可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她现在是这里魔法少女小队的临时队长，需要担负起更多的责任。
水蓝轻轻呼出一口气，手中的魔杖悄然变幻，形成了一柄剑的模样。
并不是普通剑的样式，而是类似于花剑，剑身笔直细长，呈现淡淡的冰蓝色，华美的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璀璨的蓝宝石，显得精致而高贵。
水蓝一手握住剑柄，另一只手高高抬起，摆出一个迎战的架势。
面对直冲而来的灾兽，她持剑的手在空中缓缓画出了一个圈。
两个半径数十公分的水泡显现在了灾兽脚下。
灾兽毫无顾忌地一脚踩爆，水泡炸裂开来，里面的水元素能量化作透明的绳索，短暂地缠绕住了灾兽的双脚。
水蓝趁着这个机会，一个侧身腾挪，接近了灾兽，手中的长剑向前送出，轻轻点在灾兽的胸口。
在点出去的瞬间，剑尖出现了一个巨大繁复的魔法阵，直接把灾兽一整个笼罩了进去，刺目的淡蓝色光芒亮起，魔法阵内开始了狂暴的能量轰炸。
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魔法的轰击，灾兽的头颅高高仰起，发出了无比愤怒的吼叫。
就在这时，一枚毫不起眼的黑色沙粒以难以被肉眼观察的速度，射入了灾兽正在咆哮的大嘴。
灾兽和水蓝都没有发觉异常。
灾兽突然发力，挣开了脚上缠绕的水带，同时猛地向前挥出一爪，击碎了水蓝布置的魔法阵。
它另一只爪很快跟上，直接向眼前的魔法少女拍去。
水蓝剑尖凝聚起魔力，点在灾兽的巨爪上。
剧烈的爆鸣声响起，水蓝虽然抗下了这一击，但整个人飞出了十几米远，她感觉身体气血一阵翻涌，随之猛烈地咳嗽了几下，她擦了擦嘴角，好在没有受伤到咳血的地步。
水蓝直起身子，将手中长剑举起，重新面向灾兽。
此时灾兽没有察觉到，它口腔内的黑色沙粒开始移动了起来。
这枚沙子自然是唐枫的手段。
他这次想仔细研究一下。
在京都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发现过类似有智慧的灾兽。
之前和锦橘圣雪一起时就发现了一例疑似的，而眼下这只也很可疑。
他将一缕意识附着在沙粒上，在灾兽体内游荡着。
在将对方体内逛个遍后，没有任何发现的唐枫，控制的沙粒，来到了灾兽的头颅处。
“这是……”
唐枫眯起眼睛，他在那里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头颅内，是与人类大脑极度相似的构造，弯曲的褶皱，交织的神经元，无一不彰显着大脑结构的复杂。
这出现在灾兽身上是不可能的。
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灾兽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本土生物。
灾兽和怪人，虽然被人们分到同一类型的灾难，但两者其实是毫不相干的。
怪人是本土的，即便再畸形，也有着和这个世界生物相似的特性。
而灾兽不同，它们的来源没人知道，身体构造也和这个世界的生物大不相同，这也是热武器伤害对它们极为有限，只有魔法才能打败它们的原因。
灾兽拥有和人类相似的大脑和智慧，那是更加不可能的一件事。
唐枫隐隐感觉到滨海市似乎蒙上了一层谜团。
也许有某个强大的存在正在谋划着些什么，是他认识的人也说不定。
昨天他扫视全城之下，并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迹。
不过如果是某个老朋友的话……的确不会那么容易会被他发现。
他在明，对方在暗。
唐枫不知道对方清不清楚他现在的实力，不过对方既然没有选择出现，那就说明他没有把握。
唐枫叹了口气。
本想找个没有怪人的城市过个轻松点的日子，平时喝喝茶顺便和心爱的魔法少女们愉快地做游戏，没想到还是逃不脱各种纷争。
没有其它更多的发现，唐枫将注意力回到了眼前。
也就在这时，水蓝的身影从空中砸落。
“轰”地一声巨响。
水蓝和地面发生了剧烈的撞击，广场的地砖以她为中心，被炸飞出无数碎片。
水蓝躺在被砸出的深坑中，咳出一口鲜血，她试图重新站起身，却发现浑身上下都陷入了震颤的麻痹状态，只有手指勉强可以动弹。
灾兽跳了下来，也在广场上砸出一片凹陷。
它站在离水蓝的不远处，昂起头，锤击着胸脯，发出胜利般的吼叫。
广场上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心脏全部揪了起来。
无所不能的魔法少女要被打败了吗？
魔法少女都不行，又有谁能拯救他们？
当灾兽把魔法少女撕碎后，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们了。
众人开始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有人承受不住，开始大哭出声。
本来井然有序撤离的队伍再度混乱了起来。
人们开始奔逃，试图早一步离开这座广场。
有人在后方推搡着，想要挤到前方，前方的人则回头反击，破口大骂，甚至有动起手来的。
一时间，绝望的哭喊声，尖厉的叫骂声，响彻一片。
紫菀看着眼前这一切，她伸手帮唐枫挡下了被震飞来的碎砖，然后义无反顾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唐枫伸出一只手。
“不用拦我，我已经决定了。”紫菀的声音无比平静。
“不。”唐枫摇了摇头，将手伸到紫菀身前，“我们一起过去。”
紫菀略带诧异地看着唐枫。
普通人过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唐枫似乎看出对方所想，开口道：“在这只灾兽面前，你和我没多少区别。”
水蓝看着出现在她身前的两人，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现在动弹不了，也阻止不了两人愚蠢的送死行为。
她只能偏过头，不忍心去看接下来残忍的一幕。
灾兽仰天长啸完以后，没有继续追击上来，而是立在了原地，尖锐的瞳孔中映出两个矮小的身影。
也许它在疑惑，为什么这么弱的两个人会突然冲上来。
这时，唐枫的声音响起。
他手上拿着舞台的话筒，声音通过音响的放大，响彻在整个广场上空。
虽然他不需要用话筒。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着！！！”
唐枫咆哮的声音响遍全场，盖过了人群的哭闹和叫骂声，大家都有些惊惶地抬头，看向广场中心的场景。
唐枫的怒吼声继续传来。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魔法少女救了我们一次又一次，眼下她需要人救，你们却都只顾着自己！”
“我知道你们肯定会说，魔法少女都输了，普通人又能做什么？”
“但我要说的是，哪怕只是多拖延一秒钟，都是有用的！”
“其她魔法少女肯定都在赶来的路上，多拖延一秒钟，就多一丝翻盘的机会！”
“我是普通人，我身边的女孩也是普通人，我们照样站在了魔法少女身前！”
“魔法少女现在需要保护！”
“她救过这么多人，就没人敢在此刻站出来，保护她吗？！”
“我知道，每个人的命都是命，没有人不害怕死亡。”
“但魔法少女的命不是命吗？她们难道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吗？她们常年面对危险恐怖的灾兽，保护着所有人，她们有喊过一句累吗？！！”
“我就直说了，她们的命比你们的更宝贵！！！”
“你们就是一群垃圾！不要以为自己的命有多么金贵！”
“现在，体现我们价值的时候到了！”
“此时此刻！”
“愿意保护她的，”
“不怕死的，”
“站到我这边来！！！”
唐枫最后吼出了这几句，放下了话筒。
他很真实地伸出手，擦了擦额角冒出的一层细密的冷汗。
随后，嘴角隐秘地上扬。
唐枫凝视着前方的灾兽，一缕清风将他的头发微微吹乱。
解决这只灾兽不过弹指之力，但他要做对他来说更有意义的事情。
‘水蓝，站起来吧，让我看看，魔法少女所能创造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