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会画羊的大人
苏心棠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手上还拿着一盒彩笔和画册。估计是饭堂职工们孩子，在这里等他们下班。
她有些意外，“你好小朋友，有什么事吗？”
“老，老师今天让我们，嗯，画羊咩咩，我不会。”
小家伙皱着眉头，奶声奶气地说出了自己现在遇到的天大困难。
“所以呢？”
“所以仙女姐姐，你会画画吗，可不可以帮我画一只？”小女孩似乎一点也不怕生。
童言无忌，苏心棠听到小女孩叫自己仙女姐姐，心里还是有些小开心。她美眸一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票，前面似乎还有五六个人在排队。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于是……
“嗯，可以。”苏心棠螓首轻点，“那姐姐给你画一只羊咩咩？”
“好耶，谢谢姐姐。”小女孩笑了，笑得天真无邪。
苏心棠收起手机，接过了画笔和白纸，示意让她坐到自己的旁边来。
小女孩闻着姐姐身上好闻的香气，小手趴在桌子上乖乖坐好，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盯着画册。
随后，她便惊讶地发现那支自己怎么也驯服不了的画笔，到了苏心棠白皙纤长的手指上突然就变成了一只听话温顺的小羊，在纸上快活地奔跑出一道道好看的弧线。
小朋友被惊呆了。
片刻，一个简笔的懒羊羊，便跃然纸上，冲着小女孩调皮地眨着眼睛。
“喏，你要的小羊。”
苏心棠满心得意地递给小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征服幼儿园的快感。
然而，拿到画的小女孩却没有意料中的欢欣跳跃，反而有些闷闷不乐。
嗯？
难不成现在的小孩都不看喜羊羊了吗？
苏心棠看见小女孩的反应，心里掠过一丝惊诧，像是在为懒大王的魅力感到不忿。
“不喜欢？”
“班上，有好多小朋友都画了喜羊羊，还有灰太狼，但我想要一只属于我自己的小羊。”
小评委说出了苏心棠画作落选的原因。
不服气的苏心棠用画笔戳着下巴想了想，随后又在纸上画了一只在低头吃草的小绵羊。
小女孩又摇摇头，“这只小羊不够勇敢。”
苏心棠这就有点受打击了，没想到自己的画有一天还会被小朋友们所嫌弃。
“叮咚，请418号顾客取餐！”
这时，食堂的播报响起了。
“那你在这里等一下姐姐，姐姐回来再接着给你画。”
听到自己的云吞面做好了，苏心棠便拿起小票连忙起身，暂时离开了……
然而，心急的小女孩并不打算干等，她抬起头来，在四周眺望，又默默地开始挑选下一位选手。
最后在角落里，她发现了一个好像在躲迷藏的哥哥。
她走过去，一双可爱的大眼睛缓缓从饭桌的对面升起，呆呆地盯着墨镜里映照出的两个自己。
而桌的对面，刚从图书馆回来，趴在桌上吃面的姜盐，也发现了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四目对视间。
“哥哥，你会画羊咩咩吗？”
“啊？”
姜盐手中高举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和那张张得老大的虎口，顿时愣住了。
……
苏心棠小心地端着面碗，礼貌拒绝了两个上来帮忙想要微信的男生，饶了大半个食堂后，才终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却发现此时小女孩正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的画册，坐在凳子上小脚一晃一晃的。
她心道奇怪。
刚才不是不满意的吗，怎么突然又这么开心了？
“仙女姐姐你看，哥哥给我画的小羊！”
小女孩神气地展示手中刚刚获得的至宝。
放下托盘，苏心棠接过画册一看，只见上面潦草地画了一个长方体的盒子，盒子上还有三个圆洞。
“这……就是你要的小羊？”
苏心棠脑子一时间有些宕机。
自己画的懒大王就这样输给了一只盒子？
这就是10后的新时代审美吗？
“是啊，哥哥说我想要的那只小羊就在这个盒子里面睡觉。姐姐你看不到吗？”
苏心棠顿时哭笑不得，“那个哥哥骗你的，这明明就是个盒子！”
不料小女孩却撅着小嘴，面团似的小脸上立刻不开心了。
“哥哥才没有骗人，他说只有大人才会失去了看到盒子里小羊的本领，仙女姐姐你是大人你才看不见哒。”
闻言，苏心棠忽然语塞了。
“给你画画的那个哥哥呢？”
“他走啦！”
……
回到宿舍，姜盐把教师公寓的事情跟三个好大儿说了。
齐开戴上了一副新的墨镜，叼着雪茄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点点头。
“也行，你搬过去先避避风头，省得我们这层宿舍天天被大炮架着，我拉个屎都不安生。”
“什么时候搬？我们一起帮你把东西拿过去。”
孟白道也吊完点滴回来了，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在书桌前收拾着他的笔记本和教材，显然也是刚从图书馆自习回来。
“明天吧！”
又跟舍友们插科打诨了一阵。
等到洗完澡关灯之后，舍友们都上床了。
姜盐这才静下心来，坐在自己的书桌上，默默地打开了一个新建文档。
他今晚在图书馆里逛了个遍，发现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与地球不同的。
比如在歌曲小说上，就有着不小的差别。
但是他又没有打篮球两年半的经验，唱歌出道这种事情跟他不沾边，所以他就只好把主意放在了高效又低成本的小说身上。
要写些什么，姜盐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就是今晚饭堂的小女孩给他的灵感。
他打算先写一篇简单的短篇，然后尝试投稿到出版社。
姜盐在空调的低温下，大脑CPU快速运转。
一边仔细回忆着，手指一边在键盘上快速地敲打。
“请帮我画一只绵羊……就这样，我认识了小王子……”
清晨。
早八人们纷纷关掉了闹钟，准备起床。
作息规律的孟白道，下床洗漱时拍了拍趴在键盘上的姜盐。
“起来上课了，你这是干嘛，赛博睡觉？”
睡醒惺忪的姜盐，缓缓睁开眼，看向屏幕。
“卧槽！？”
文档里满屏的“zzzzzzz……”
……
踩点来到教室，学委看到姜盐满脸憔悴的样子，想起最近的推文，回过头来小声提醒了他。
“姜同学，刚刚老师提前点名我帮你打掩护了。以后晚上少看点，这次就不记你名字了，下回注意点昂！”
趴在桌子上的姜盐霎时间清醒了，满脸的问号。
学委路小雨对他眨了眨眼，一副“我懂的”的表情。
之后的一上午，姜盐都在回忆着学委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陷入了郁闷。
得，我还是回宿舍上吊死了算了。
但是1536的寝室长很快就制止了他。
“慢，组织上已经为你重新部署了1536的分部作战基地，要死你死那边去，别在宿舍里闹鬼，不然我晚上拉个屎都不安生。”
今天下午的课表没课，宿舍里所有人出动，七上八下地把姜盐的狗窝迁移到了教师公寓的A栋404。
进门时，齐开还特地拿下墨镜瞄了一下。
除了门牌号可能会有点影响网络以外，总的来说这教师公寓的环境还是很不错的。地方敞亮，一厅一房，一厨一卫，阳台里盆栽枯了，可以重新种点富贵竹，对面没有两岸猿声啼不住，唯有楼下绿荫一线天。
绝佳的大学生养老院选址。
参观完环境后，林北买来了清洁工具，几人戴上手套口罩，又足足帮忙打扫忙活了一下午，才把这个空置已久的宿舍收拾干净。
一趟下来，几人都累趴下了。
晚上，姜盐请客，庆祝乔迁之喜，宿舍三人连吃带拿，狠狠地造了一顿。
回宿舍里拿些剩下的物品，姜盐这才独自一人回到教师公寓。
……
刚刚和舍友参加完聚餐的苏心棠，迈着高跟鞋走在安静的走廊里，一脸镇定。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大晚上带着墨镜口罩，浑身穿着加大号风衣的鬼祟男人，正在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往我这边的宿舍只有我和林老师居住，还有一间空房。”
“林老师听说出差去了。”
“所以……”
走到自己的宿舍门前，苏心棠的余光瞥见，那人竟也跟着来到了自己身后。
只见他忽然抬手伸向身上风衣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