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景德镇（求追读）
看到黑云都的规模，李从嘉就知道柴克宏同李恢二人已经完成了自己给他们下达的募兵任务。
本次寿州南下的黑云都根本不是五千人，而是达到了1万人的规模。
柴克宏说道：“本次周国虽然退兵了，但是寿州周边却是满目疮痍。”
“幸亏王爷高瞻远瞩，让裴总管提前将进贡给周国的布匹，粮食调换了出来。”
“正是有了这些物资，寿州的百姓才能熬过这个冬天。所以本次招募新军异常的顺利，百姓皆是踊跃参军。”
李从嘉这其实是属于私募军队了。
黑云都此前并没有得到准许扩编。
但士兵得要提前训练，才能拉上战场，如今情况危急，自然是不可能按部就班。
好在是在刘仁瞻的地盘上，反正山高皇帝远。
本以为老爹会直接让自己督师淮南，到时候这就“黑户”就能转正了。
谁知道这“南唐五鬼”从中作梗，使得老爹开始猜忌自己。
原本李从嘉想让冯延鲁监军，不过对方似乎是看到了冯延已同魏岑的前车之鉴，干脆装病，死活不肯跟随李从嘉南下。
五代可不比后来的大宋，这个武人当道的时代，“监军”属于高危职业。
只要李从嘉愿意，那绝对是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只要随便找个像样点的借口都没人敢来过问。
当然这些多招募的“私兵”还是要尽快给到编制。
所以李从嘉借着羽林卫的名义，将李文林原先率领的两千名金陵子弟，从黑云都转到了羽林卫。
一方面这些人是最早跟随自己的，忠诚度绝对没问题；又经历了“滁州剿匪”同“寿州之战”的洗礼，战斗力远远超过了其他金陵七卫。
另外就像此前李恢说的那样，“江南兵”的素质远远比不上“淮南兵”。
实际上李从嘉有些看不上这些人的战力。
这些兵守卫下城池还是可以胜任的，但要成为一支强悍的野战军还差点意思。
此时跟随李从嘉南下的八千“黑云都”已经是清一色的淮南兵了。
只要在江西一征兵，原先的那些私募兵就会变成奉旨征召的士兵了。
所以他们的第一站便是江西饶州。
选择这里除了可以征兵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景德镇的瓷器。
虽然如今醉仙楼已经在扬州、江州、洪州三地开设了分店，此外苏州同杭州的醉仙楼也已经在筹备之中了。
不过收入毕竟有限，每年也就一两万缗的分红。
应付下日常开销是足够了，想要养兵是远远不足的。
吴越国之所以能够赚这么多钱，同他们的瓷器外销是分不开的。
唐代的五大瓷窑分别是越州窑、邢州窑、鼎州窑、婺州窑、岳州窑。
小小的吴越国就占了其中的两个，越州窑同婺州窑。
尤其是越窑的青瓷，其工艺已经登峰造极，堪称艺术精品，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瓷器之一。
其中特制的秘色瓷，更是在倭国受到了疯狂的追捧。
但此时的景德镇却并没有那么出名。
准确的说此时连景德镇这个名字也不存在。
景德是宋真宗的年号，景德镇真正出名，可以抗衡宋代的五大名窑，要等到五十年以后了。
此时的景德镇叫做新平镇，隶属于浮梁县。
如今已经4月了，大军从金陵一路南下，道路两侧可以看到郁郁葱葱的稻田，以及成片成片的油菜花，给人一种春天的气息。
可进入了饶州境内情况就不一样了。
虽然周围的田地不少，但是感觉庄稼的长势并不好，在田间劳作的也都是老人同妇女，甚至还有孩童。
浮梁县令王志赶紧带领全县的官员士绅前来迎接李从嘉等人。
李从嘉陵黑云都驻扎在城外，只带了三百人进入县城。
到了浮梁县之后，虽然集市上也有一些贩卖陶器同瓷器的商贩，但是少人问津，整个县城给人一种破败的感觉。
这时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李恢问道：“这里可是江西，大唐的腹地，并没有战火的洗礼。怎么看上去比被周兵洗劫过的寿州还要荒凉？”
县令王志叹息一声说道：“自前些年征闽以来，大唐便战事不断，这两年愈加频繁了！”
“去年攻伐南楚便从本县征调了大量青壮，原本想着平定了南楚这些人便能回归，没想到南楚的烽烟一直没有停歇。”
“皇太弟为了应对南楚叛乱再度征兵，就连原本许多不在征召之列的人都被征走了！”
“如今全县已经不足3万人了，青壮更是几乎已经没有了！”
然后王志诡在地上说道：“本县恳求吴王殿下不要再从浮梁征兵了，这里已经无兵可征了。”
南唐虽说拥有五百万人口，但却常年保持着三十多万军队；反观自己的邻居吴越国，将近三百万人口，兵力也就十万出头。
说自己老爹是穷兵黩武一点都不过分。
都知道江南的士卒战斗力不行，便从江西征兵，尤其是饶州等几个出好兵的州府，连年的征召之下，哪里还有青壮？
当然说是“无兵可征”也不尽然，那些豪强大户家中肯定藏有隐匿人口，但此时李从嘉哪有时间动这些人？
他扶起了王志说道：“本王不征兵了，带我去烧窑的新平镇看一看吧。”
王志一听吴王不征兵了，赶紧千恩万谢。
一行人刚来到镇口，就发现近千名手持锄头，木棍的百姓挡住了去路。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衣衫褴褛，不少是胡子花白的老者，甚至还有妇女和孩童。
王志呵斥道：“大胆刁民，吴王殿下前来巡察，你们胆敢闹事！”
此时李从嘉身边的黑云都士兵也已经拔出了佩刀。
为首的老者说道：“镇子上已经没有男丁了，若是官府还要强行征兵，我们就同你们拼了！”
李从嘉阻止了还要继续开口的王志。
他说道：“乡亲们，本王并不是来征兵的。听闻新平的瓷器远近驰名，我是来购买瓷器的。”
听到这里那些乡民赶紧下跪，老者说道：“小民们冲撞了吴王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李从嘉笑着说道：“不知者无罪，大伙都起来吧！”
于是拿出了一件越窑的青瓷笔筒，问道：“新平镇可以烧出这样的青瓷吗？”
老者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笔筒说道：“胎骨较薄，施釉均匀，的确是越窑出产的。”
“但它的颜色不够光鲜，算不得越窑青瓷中的上品。”
老者说道：“这种秘色瓷是越窑独有的，新平烧制不出。”
“但是我们的白瓷以及青白瓷，并不比吴王殿下手中的差。”
于是老汉将李从嘉等人引到了他们存放瓷器的库房。
只见大量白瓷，同青白瓷出现在李从嘉眼前。
他前世虽然只是历史专业的，但对瓷器多少也有一些了解。
北宋年间景德镇就是凭借着青白瓷一举奠定了自己的地位，而且他还是南方最早烧制白瓷的窑口。
他拿起了一个白瓷碗，发现这个碗同后世自己看到过的邢窑白瓷十分相似。
于是询问道：“你们参考了邢窑的白瓷？”
老者没想到吴王居然还是一个行家，他说道：“老朽乃是邢州人氏，祖上几代都是窑工，当初为了躲避战乱才来到江西，发现这里的土非常适合烧制瓷器就定居了下来。”
“经过多年的尝试，如今我们新平的白瓷已经超过了邢窑。”
李从嘉满意的点了点头，原本他还担心此时的新平镇瓷器不如其他窑口精美。
如今看来完全有些多余，这里的瓷器不出名，只是因为不如其他窑口成名早，而且交通相对闭塞。
忽然他在边上的一堆废弃瓷器中发现了一个有细纹的瓷碗。
李从嘉将它拿起来，发现碗口处破了一个缺口。
然后他轻轻的用手指敲击了一下，便陶醉在了这美妙的回声之中。
周围的人十分纳闷，吴王殿下怎么对一个破碗如此感兴趣？
只听见李从嘉缓缓开口说道：“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罄，真是极品。”
看着手中这只天青色的破碗，又喃喃说道：“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他居然在这里发现了后世传说中的柴窑天青瓷。
他激动的说道：“你们能够烧制出这种天青瓷成品吗？”
老者说道：“这种瓷器需要用大量的松枝作为柴火，成品率极低，我们平常并不会烧制这种瓷器。”
“若是吴王殿下喜欢，我们可以为您定制数窑。”
李从嘉说道：“从今往后，你们这里的瓷器本王全包了。”
“我会派专人留驻这里收购你们的瓷器！如果需要翻新窑口本王给你们出钱。”
“王县令，浮梁县必须全力支持这里的瓷器烧制，要是干的好，一年后本王保荐你为饶州刺使。”
“新平镇这个名字很一般，从今往后这里就改叫景德镇吧！”
如今外贸的瓷器已经有了，那接下来自然是解决港口问题了。
李从嘉命令黑云都直接向着福建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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