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朴实的父亲
傍晚。
叶家小院中炊烟袅袅升起，胡慧芳系着深蓝色围裙，独自一人在灶房里忙活着。
叶长生可耻地躺在堂屋偏房的床上，轻声的哼哼着。
忙活了小半晌，他的腰又酸又麻，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已经多年没有干过农活，刚才凭着一时的兴致料理小菜园。
后果就是腰酸背痛，酸爽的感觉让他嘶嘶的吸着冷气。
想到爸妈老两口在农村里操劳了这么多年，他心里就是好一阵愧疚。
身为家中的独子。
他没有替父母分担繁重的农活，又没能在花都买房把父母接过去尽孝，就连传宗接代的任务都还遥遥无期。
心里总觉着自己这些年活得挺操蛋的。
今天他凭着农仙系统奖励的植物祛病术，医好了黑星病。
总算是给家里做了点贡献。
这小小的成就，就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了。
突、突、突——
听着三蹦子突突地进了家，叶长生赶紧翻身下床，迎了出去。
“大大，咋样？”
叶长生的问话刚出口，就发觉情况有点不对劲。
父亲叶大海苍老的大脸阴沉着，看不出丝毫的笑意，和分开时笑呵呵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长生心底猛地一沉，顿时猜出了父亲去镇上这一趟，怕是不太顺利。
“唉——”
叶大海叹了口气。
为人朴实的他，心里藏不事儿，总把心情直接挂在脸上。
“不咋样，吃饭，先吃饭！”
叶大海沉默了下来。
母亲用围裙擦着手，她明显感觉到了事情不妙，便沉默着摆好了饭菜。
“长生，陪爸喝点，爸心里堵得慌。”
叶大海提着一大桶粮食酒，给叶长生倒上了小半碗，又给自己倒了大半碗。
叶长生望了望碗中泛着夕阳暗红色的透亮酒液。
他心底猛地一突。
无声地嘀咕着：“我这可是胃癌患者，能喝酒么？”
他心中的念头刚刚升起。
眼前忽然金光闪闪，一行暗金的小字浮现而出。
【农仙系统助力疾病康复中，烟酒不忌！】
叶长生见状，顿时心头松了口气。
“爸，你年纪大了，少喝点儿。”
“老头子，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咋喝这么多。”
叶长生和母亲胡慧芳埋怨着。
胡慧芳端起叶大海面前的酒碗，又向塑料大桶中倒了一小半回去。
“孩子难得请假回来一趟，俺们爷俩喝点，真是的。”
父亲叶大海不满地嘟哝着，脸色愈发阴沉了。
叶长生连忙开口打圆场。
“娘，没事的，稍微喝点儿。”
“大大，来，我先敬您！”
叶长生话音未落，已经端起了酒碗，送到了父亲的面前。
叮！
清脆的碰碗声中，父子二人仰头饮了一小口。
叶长生皱着眉头，只觉一股火辣辣的酒线顺着肠胃蔓延而下。
五升大塑料桶装的劣质粮食酒。
这酒的品质自然不咋样，辣得他哈地吐了一口酒气。
对面的父亲叶大海，也是皱着眉头，咂着嘴，品着热辣的酒劲。
“四毛九！”
“到镇上问了两家，最高只给四毛九一斤，连五毛都不给！”
咚！
父亲叶大海将酒碗重重地墩在饭桌上，碗中的酒液摇晃着，差点泼洒出来。
“老头子你说啥？”
“咱家这么好的雪梨，只给四毛九一斤？”
母亲胡慧芳不甘心地追问着。
去年六毛五一斤，还勉强可以接受。
这四毛九一斤，真的让人吃不消。
两亩梨园的雪梨都在盛果期，产量大约万斤。
这么算下来。
今年卖的梨钱，少了一千六左右。
再扣除肥料和农药钱。
他们老两口忙活一年，剩不下几个钱。
家里的日常花销可全指望着两亩梨园的雪梨呢。
他们没有想到，好不容易神仙保佑黑星病没了，这又摊上了雪梨收购价大降。
“大大，收梨的那几家，有没有说为啥降价？”
叶长生话刚问出口，顿时明白了自己问的都是废话。
什么各地梨子都是大丰收，什么商超的进场费涨价，什么批发市场滞销......
随便一点小小的市场波动，都会让果农难以承受。
“唉，怪咱运气不好！”
“镇上几家收梨的，估计也是没办法。”
父亲叶大海这个朴实的庄稼汉，非但没有埋怨别人压价，反而将全部的原因归咎于自己糟糕的运气。
一时间。
灶房中陷入了压抑的寂静，只有锅里刚刚烧开的热汤噗噗地冒着热气。
叶长生望着爸妈为难的样子，心底里很不是滋味。
他飞速地转动着心思。
想着如何给自家两亩雪梨，寻找到好的销路。
果农们很勤劳。
他们能吃苦，冬天吹冷风修建枝条，夏天汗流浃背地除草、喷药。
可是他们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那就是他们不懂销售，不懂得如何将自家收获的水果更好地推销出去。
他们主要的销路就是卖给镇上的水果收购站，任由他们压价。
胆大的果农就自己雇上一辆大汽车，拉到大城市批发市场去卖，其实也是碰运气。
咚、咚、咚——
叶长生习惯性地在桌面上弹动着手指。
“收购站四毛九一斤，哼！还是算了吧！”
“拉到大城市去卖，自己这个封闭的码农连水果批发市场在哪里都不知道。”
“直播？这几年直播卖货很火，可是自己没有任何粉丝流量呀！”
“去找那些大V带货，莫说人家看不上这点货，就是接了单子，他们要价肯定又是狮子大开口。”
叶长生苦思冥想了一会儿。
他这个骄傲的大学生、江畔大学的研究生，竟是没有想出任何销售的门路。
他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界面。
手指漫无目的地在屏幕上滑动着。
窗外。
月亮已经高高地升起。
手机屏幕反射着清冷的月亮，掠过他的眼前。
他心头忽地灵光一闪。
“中秋节快到了！”
“各单位肯定要发福利的，自家雪梨品相上佳，当成福利发放绝对不掉价。”
他手指加速滑动，最终定格在了一条消息之上。
稍稍踌躇之后。
他手指飞速地动了起来。
几秒钟后。
一条微信消息发了出去。
“孙总，要雪梨么，品相上佳，大约一万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