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边缘
一脸疲惫的回到牛皮毡布搭就的临时寝所。
叶玄铺了一层褥子，随即躺在木板床上，揉着眉心郁结的烦躁。
不多时赵恒抱着茶台，愁眉苦脸的走了进来。
“不行了不行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赵恒一屁股坐在竹椅上，擦了擦头上虚汗，喘着粗气，像一头梨了两天地后疲软的耕牛。
沸水倒入茶壶，茶雾氤氲，用的是齐连山送的雾隐茶。
温暖茶水入肚，自然生出浓郁天地气息，滋补着两人的肺腑。
“刘家老爷子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收我当徒弟，我不答应，给我爹气的一顿打，真服了，自己没本事，下个蛋让我飞？”
赵恒揉着肩膀，上面还有些许鸡毛掸子抽出的红印子。
“刘家锻兵铺的老爷子？”叶玄问。
“嗯。”
“那不挺好的？”叶玄有些不解。
“好个骡子！”赵恒愤愤道：“凭什么拿我当银子使？我就值那两把入阶破刀？”
三言两语间，叶玄知晓事情经过，原来是刘老爷子为了收下他，送了些兵刃给赵家，赵恒他爹没经过他同意，就把他许诺出去了。
说到底是少年心性，不喜欢被老爹拿捏，不是真的不想拜师学艺。
叶玄轻啜一口热茶：“多了。”
赵恒纳闷道：“什么多了？”
叶玄淡淡道：“一把就够了。”
“叶玄你大爷！”赵恒撸起袖子，作势就要胖揍他一顿。
“哟哟哟！哥哥哥，我错了。”
赵恒努着嘴倒吸凉气，被叶玄捏着后腰倒提在半空，脑袋对地。
“这世道，你不好好修炼，就只能被人当泥巴捏。”
松开手，叶玄说着取出一根老参，是先前那白面伥鬼所给。
“打铁伤气血，拿去补补。”
赵恒爬起来后眼睛一亮，随即装作是你非给我不可，不是我要的模样，勉为其难的收下老参：“对了，张头儿让我喊你去趟齐统领那里，说是有些事儿问你。”
绣衣卫。
厅堂。
叶玄走进屋内，发现人还不少。
除了齐连山外，那天用灯笼鬼观战看见的几个捉刀人和陆长星都在。
“叶玄，来坐这边。”
齐连山起身为叶玄指着右首座位，这个动作让在场的人眼色微变。
上前坐在宽大红木椅子上，叶玄看向对面。
齐连山在主座上，左边下首坐着那位长裙女子，正对着叶玄。
“诸位同袍，人都到齐了，我也不卖关子了。”
齐连山看向众人，神色郑重道：“这次鬼潮，我们绣衣卫损失惨重，县里百姓也被鬼怪残杀不少，还有那一头三阶鬼怪夜枭，说明清水县上面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大了。”
“这次幸好是有紫云宗陆姑娘在这边，不然我们清水县已经没了。”
陆姑娘一旁的陆长星冲叶玄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叶玄轻轻点头，静待下文。
齐连山继续道：“我决定把附近村镇的百姓，全部迁移进县城，地穴已经完工，以后夜里百姓都在地穴睡觉，绣衣使在县城击杀鬼怪磨练境界和战力。”
“诸位既然在这，齐某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请诸位将清水县附近的鬼怪都扫荡一圈，尤其是虎君和圆光寺妖僧，还有那白莲教。”
“否则下次鬼潮降临之日，就是清水县灭绝之时。”
原来那道门户是空间裂缝么？
叶玄微微皱眉，倒不是因为要清剿鬼怪，而是那夜枭，若是下个月再出现几头类似的鬼怪，就算把虎君他们宰了又有何用？
坐在叶玄对面的陆姑娘道：“身为捉刀人，顺手杀些鬼怪自是无妨，只是那空间裂缝的问题，府城那边没有回应？”
真武王朝分为三十六郡，每一郡有诸多府城，府城下边是县，县下边是村镇。
清水县和狼牙县都隶属于青山府管辖。
齐连山摇摇头：“想必各位也知道，青山府这次鬼潮出现了一头四阶鬼怪，是一头飞僵，府主大人借着大阵、燃血秘法，还有一颗血牛丹，拼得重伤濒死才将其勉强击杀。”
闻言众人沉默，显然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鬼祸是越来越严重了。
“我师兄正在研究这道空间裂缝，他请师门送来一件封印秘宝，届时修补下裂缝，起码两年内再不会有二阶以上的鬼怪降临。”齐连山略带庆幸道。
听到这个好消息。
在场众人闻言神色一松。
一旁的董野拱手道：“齐统领，事不宜迟，那虎君我追了三年了，就交给我处理了。”
陆姑娘闻言道：“白莲教和我紫云宗是世仇，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看着众人将目光投向自己，叶玄有些发愣，看我干嘛？
齐连山见状笑道：“那圆光寺妖僧就交给我们绣衣卫处理了，多谢诸位鼎力相助。”
“无妨。”陆姑娘嗓音清冷。
“除鬼卫道，武夫之责。”董野笑道。
好像没自己什么事。
叶玄看向齐连山，不明白叫他过来做什么，云里雾里的。
“气海境五层？”
陆长星忽然眼珠一瞪，惊叫了出来。
一旁的齐连山闻言，定睛一看，顿时张了张嘴，他记得几天前给了叶玄破境之物，他当时不还是初境圆满？
叶玄心里苦笑，自己费尽心思遮掩气息，没想到还是被看了出来。
若是可以，他是真不想来，万一被人猜测他有宝物傍身，杀人越货这种事可不要太多。
成为绣衣使，也是因为横练功体几乎不会随变强增加寿命，还会因为过于消耗气血，留下暗伤等损害根基，折寿更是家常便饭。
这不修炼《鲸鸣炼脏铁布衫》，他现在个人寿命只剩下七年之久。
当初为求保命，他必须得踏上武道之路，而武道修炼又必须有功法和资源。
实在是迫不得已。
陆长星传音给姑姑叶玄的事情，陆姑娘顿时眸彩异异。
“小友不必担心，我们没有二心。”紫云宗陆姑娘看见叶玄紧绷的身体，还有他浑身调动的力量，似乎随时准备爆起。
没有二心？叶玄闻言不语，鹿角虚影和假丹随时爆发。
这种话骗骗三岁小孩子就行了，这世道的人哪怕胸口拍得嘭嘭响，遇见利益该卖还得卖，他又不是真的乡村淳朴少年那么好糊弄。
毕竟他只是个没背景的散修，就算杀了也不怕被报复。
从始至终，就算是齐连山他也没信过。
董野四人看向叶玄，气海境五层的少年……也仅仅是不错罢了。
捉刀人里就没有庸才，有些个别妖孽在这个年纪，甚至都已经气海境圆满。
不过这陆家公子为何这么惊讶？
看着受惊一样的叶玄，董野皱起眉头，怎么杀气和煞气这么浓郁？
他一个气海境五层，手上哪里能沾这么多血？
“叶玄，不用慌，陆姑娘是名门正派紫云宗的内门弟子，陆家更是京城望族，不会对你出手的，有我在你放心。”
齐连山见情况不妙，连忙传音给叶玄。
陆姑娘看着如履薄冰的叶玄，忽然莫名感慨。
这孩子倒是和那些刀口舔血的散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