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意外风波
眼看着午时将近，赵子鑫还未露面，厨房里的差事也都忙了大半。于是三人自食其力，片刻便做出一顿可口的午饭，三人见赵子鑫仍不回来，于是自主开吃。
饭毕，卢生如往日一般开始收拾厨房，打扫藏珍阁。
“我们也来帮忙打扫吧。”谢思瑶说着就取了抹布往灶台上挥去。卢生却一把制止了她，急忙忙的说道：“谢……谢厨卫，你们就无需动手了，让我来就行了。”
“没事没事，又不碍事的，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着你早点做完。”谢思瑶以为卢生是怕麻烦她，所以坚持要帮忙。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卢生尴尬的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这厨房里的打扫都是由掌洁安排的，我们也都是经过专门的训练，必须清楚每块抹布怎么用、皂荚灰水怎么配，锅碗瓢盆如何清洗，这些都一一有所讲究，更关键的一点就是，掌司明确交代了，不能让厨卫、厨令和厨司亲自动手清洁，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上个月望江楼的李厨司厨房里的一个杂役偷懒出去听戏，李厨司为图省事自己清洗炒锅，结果不知怎的就划伤的手，划伤的还不是小地方，听说伤势十分重，现在李厨司已经没法再做饭，几日前就辞职回家了。而那偷懒的杂役则被打了几十棍丢了出去。因此倘若让掌洁或者别的大人知道两位厨卫亲自动手清洗，不管是出于什么缘由，我都免不了要受罚了。”
谢思瑶的手迟疑的拿着抹布，似乎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卢生，然后她和小九面面相觑，有点咂了咂舌的喃喃道：“没想到还有这样离奇的事情。若非是听你说，我都根本不信，可是这都是什么讲究哎！”
“其实，谢厨卫你手里的抹布，不是用来擦灶台的，那是用来清洗铁铲和铁勺的柄的。”卢生有点不好意思的补充。
“哦——”谢思瑶尴尬的抖了抖手里的抹布，“我看这抹布都一样，还以为擦擦洗洗就行了呢，看来我确实是孤陋寡闻了。既然这样我就不给你找麻烦了。”
“诶，两位厨卫的好意，卢生心领了，只是卢生只能按照规矩来办事，所以就只好忙碌一点了。”卢生取了草刷，开始清晰炒锅，手法娴熟干练，让谢思瑶十分震动。
“这天香楼，果真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十倍、百倍，看来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很多。”谢思瑶暗暗的在心里说着，于是搁了抹布，信步在厨房里踱着，小九也不再要帮忙，跟在卢生的后面东看看西瞧瞧，好似要看出什么花来。卢生本来也不着急，就是专心的擦擦洗洗，小九却在他身后紧紧跟着，片刻他便头皮都麻了，于是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老是跟着我，我没法专心清洗了。”
“我就想看看你们都是怎么洗的，我也好学学。”小九不解的说。
“刘厨卫，你以后也用不着这些，你还是好好专心研究怎么做菜吧。哎呀——”卢生一拍脑门好像想起来什么似是，“我差点忘了，赵厨司让我告诉你们，你们的厨师服就在里面的小隔间里，他叮嘱我要让你们尽快换了衣服，因为在这里面当差，都是要讲究制服的。”
小九于是打量了一下卢生，好像很兴奋的说道：“你这身衣服就很好看！我才发现。”
“……”卢生沉默了一下，然后往其中一个隔间走去，“两位的衣服就在这个隔间里，两位可以轮流进去换了，正好趁这个时候得空，忙起来的恐怕没时间。”卢生指了指隔间。
“嗯，那小九你先去换了。”
小九本就跃跃欲试，听到这句话，迫不及待了应了，冲到隔间里。片刻便传来一声惊叹：“这衣服比卢生的还好看！”
外头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一眼对方，几乎要无语了。
小九是个急性子，进门就看到一件摆在圆桌上的灰白色衣服，抖开来衣服上开着朵朵祥云，袖口还绣着别致的刺青，料子也是极好，柔软光滑，十分细腻。
小九举起衣服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欢喜的不得了，再看看自己身上蓝色的粗布衣，登时竟有点嫌弃的瘪瘪嘴，然后迅速的换下衣服，把厨师服利落的穿在身上，似乎是量身定做的一般，正和小九的身板，他又把缎带往腰间一扣，立马就有了厨卫的样子来，小九满意的看着身上的衣服，发现原来衣服下面还压着一个帽子，由于女子不戴帽，这自然是他的了。不过他倒是只看到这一件衣服，却没发现谢思瑶的衣服。不过此刻他兴奋之下，倒也没想太多，便取了帽子带上，把额前的碎发三下五除二的塞进去，立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他忙不迭的从隔间里冲出来，一边冲一边叫着：“思瑶姐思瑶姐，你快看，我这身衣服是不是特别好看！”。
谢思瑶定睛一看，从隔间里跑出来的人，一身清淡的长袍，头带端庄的高帽，显得十分好看，跑出来的人不就是小九么，他个子不高，身板瘦小，但是撑起这件衣服来，显得十分有模有样。于是谢思瑶跟着笑起来：“真好看！”
“思瑶姐你也快去换衣服，我想看看你换了衣服是什么样子的。”小九催促道。
谢思瑶于是轻移莲步，快步走进了隔间，却没看见屋里有什么衣服，诶？她略微惊奇，然后四下瞅了瞅，这才发现一件白色的袍子正躺在红木的架子上，她垫脚伸手要取，却触到一张硬硬的纸片，她好奇的抽出来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道：“恭喜谢跟班，你找到了你的衣服。”
谢思瑶的好兴致一扫而空，冷冷的看着‘谢跟班’三个字，大吐苦水，要知道，一天之中，她已经被赵子鑫戏弄了两次了！
于是她无心思它，只是三下五除二换了衣服，把纸板收进腰间的口袋里，快步走出了隔间。
“思瑶姐你穿上真好看！你就是一个女神厨！”小九情不自禁的惊呼起来。
谢思瑶却没兴奋起来，只是淡淡的看了看小九，有些心不在焉的理了理衣袖。小九发觉不对劲，于是疑惑的问道：“思瑶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打发时间。”谢思瑶口是心非的岔开了话题。
“两位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到外头转转，看看天香楼里的精致，也好慢慢熟悉这里。”卢生热心的提醒道。
谢思瑶想了想，觉得实在没事可做，于是点头应了，转而问小九：“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出去逛逛？”
小九连连答应，要知道他对这天香楼也是十分好奇的。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锦绣楼。
锦绣楼的外面，依然是人来人往，穿着杂役服装的人匆匆忙忙的来回奔走，有的手里端着盆子，里面一条黑鱼正悠哉的游着，有的则肩扛一捆芹菜，手提半袋花生，低头疾走。还有一些正在嬉笑的婢女衣服的女子，三三两两散坐在院子里的花棚周围，谢思瑶放眼望去，这些婢女们，个个竟都是淡妆浓抹总相宜，眉眼里无不是风情，无不是娇俏，这让谢思瑶大为惊奇，看起来这些嬉笑的婢女们是为酒楼上菜的，个个如花似玉，难怪那些食客们蜂拥而来，也不知是为了美人而来还是为了美食而来。谢思瑶再往前转悠，便听见得月楼里隐隐传出袅袅的笛声来，幽怨百折，甚是深情，虽然谢思瑶不甚通音律，却觉得曲子一环环扣着人心，竟是十分的多情。于是她情不自禁的驻足循着笛声而去，却找不见吹笛之人，想来那人正坐在房中吧。
于是谢思瑶又转而看向晓寒楼，听说，这里面有一个很厉害的女主厨么。谢思瑶这样想着，竟来了兴致想要一探究竟。
“小九，我想去晓寒楼看看，你要一起去么？”谢思瑶拍了拍流连于周围精致的小九。小九如梦初醒，挠了挠头，想了想，说：“我觉着这外头挺好玩的，我想自己再走走看，你自己去可不可以？”
谢思瑶当然应允，看来小九已然对这天香楼充满了兴趣，索性就放他去了也好，他正好可以自己痛痛快快的游览一番，于是谢思瑶交代了几句就提裙往远处的晓寒楼走去。
小九于是独自一人往前走，走到一处高楼前，门前人络绎不绝，楼里楼外人鱼贯而入，他十分好奇的抬头去看楼上的标牌，一个镶金的标牌，上书：“望江楼”，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小九看直了眼睛，只被那光芒刺得睁不开眼，午后的阳光本来就烈，他突然有点炫目，于是只好站定想要缓一缓。
突然一人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他的身上，他被撞的一个趔趄，忙不跌的去瞪眼去看，却只听见一声干脆的撞击声和碎裂声，他顾不得看新衣服上沾染的饭渍，只是骇然的看着碎了一地的瓷盘，还有撒了一地，凌乱不堪的扇贝。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要知道这里面的任何一道菜，都是价值不菲的！小九还来不及定神，只听一个小丫头嚎啕大哭，边哭边愤怒的指着小九嚎叫：“都是你，你赔我的菜！你赔我！”
如果说刚才小九被吓呆了，此时此刻真就是被小丫头唬住了，他瞠目结舌的看了看地上乱糟糟的菜，又看着怒目圆灯，不停指责他的婢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周围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三三两两不约而同的看过来，有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婢女看见周围来了人，哭得越发委屈，只是气势依旧十分凌厉，破口大叫：“你个没眼力劲的，往我身上撞就算了，你还把我要送给客人的菜打翻了！你赔我的菜，不然今天跟你没完！”
小九这下子才明白过来，但是他立马就想，这菜根本不是他撞翻的，他刚才可站着没动！不能不明不白的赖在自己身上！
“不是我！是你自己不小心，你自己撞到我身上来的，你干嘛要怨我？”小九气急了，忙不迭的解释。
正在这时，一个厨卫模样的人急忙忙跑过来，“你们吵嚷什么呢？”
“章厨卫，就是这个没眼力劲的浑人，他撞翻了我的菜，我就要去给客人上菜了，这可怎么办啊！”婢女像是见到了救星，一古脑倒豆子一般，哭哭啼啼抽抽搭搭，哭的更加凄惨了。
那章厨卫一听，火冒三丈，恨恨的骂小九：“我看你也是个厨卫，怎么这么的不懂规矩？可知道前头的客人都是什么人？你得罪了贵客你担当的起么？你这么笨手笨脚是怎么进的天香楼怎么当的厨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