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们都是同样的人
学校的铁门拉开一条缝，李博文从中绕出，挤在人群里，呼吸困难。
“大家真是有精神呀。”
李博文粗暴的掰开前面挡着自己的脑袋。
前面男生猛地回过头，对上李博文精致的侧脸刚打算发作。
身后，一位同学认出了：
“这家伙是不是盛京的李博文？”
脚步停顿，他回头寻找着那个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在李博文的户口所在地，他从来都没什么好名声。
小时候犯过的错有些多，到头来也不过背上骂名。
听到有人认出自己，李博文的脸色顿时阴沉，依旧闷着头往人群里挤。
从两个健壮的男生中间挤过，作为大半个体育生，李博文的身体素质比不少体育生都要好。
薄纱般的古装下，是坚实的肌肉块，顶开身前的人。
当挤到最前面的时候，他发现全是女生后开始有些畏缩不前。
“抱歉，能借过一下么？”李博文低下头，轻声对眼前的女生说。
“你谁呀……啊，好的。”
不耐烦的转过头，当对上李博文俊俏的脸时，原本没挤到前排的坏心情全部消失。
打量着李博文的穿着，女生搭话：“你是这次艺术节的官方coser？”
“啊，是的。”
李博文温柔笑着回应，站在一群女生后面他拍了拍手：“大家安静一下，我是科大学生会负责接送明星艺人的同学，能不能让我过去一下。”
效果式微，但可能是离得近的缘故，依旧有几位女生贴心的给他让了条道。
总算在一阵低声下气后，他站到了车门前。
此时，车上的唱见还在拆信封一篇一篇读着粉丝们写给他的信。
声情并茂，见此李博文就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礼貌的和旁边姐妹说明问题，挤到了后排车门处。
跟司机打了个手势，车锁打开，李博文趁机钻到了车上。
关上车门，李博文口干舌燥，从唱见前面拿出一瓶还未开封的水一饮而尽。
将空水瓶捏变形丢到副驾驶的位置，对上唱见诧异的异色的美瞳双眸，他突然挤出一个灿烂的笑。
“你好呀，我叫李博文。”李博文脸上阳光灿烂。
注视着眼前的男生，青衣，长发，翩翩少年，看起来应该是一位古风唱见。
“夏末。”
夏末望着眼前的人语气有一丝不悦，但在粉丝面前依旧极度的克制。
“啊，夏末先生，很高兴认识您。”李博文友好的伸出手。
没有回应，望着李博文半空中举起的右手，他理都没理，转而笑脸相迎继续和粉丝互动。
“哎呀呀，真是没礼貌。”李博文自顾自的摸着下巴。
打量着热情和粉丝互动的‘大明星’李博文将嘴巴贴到他的耳边：
“夏末先生，能不能麻烦您先去会场，主办方的人已经等您等了很久了。”
“嗯。”
简单的嗯了一声，夏末头都没回接过了一位个子不高小姐姐的信件。
在大家的尖叫声中拆开信封，他笑容温柔，双手合十：
“很高兴你们能喜欢我。”
“夏末，我们最爱你了。”
“夏末！！！！”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不断回荡。
坐在车内，李博文皮笑肉不笑的望着大家。
再次将嘴巴递到夏末的耳边，这次还没等他开口，突然夏末一挥动手肘正好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咳咳……”
李博文捂住肚子，不断干呕。
夏末的用力很大，明显不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视线余光打量着突然上车的少年，夏末继续对着粉丝们笑脸相迎，嘴里不还忘低声警告李博文：
“快滚。”
不断的吸气呼气，李博文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咬紧牙关。
面对着前来围观的粉丝朋友们，他注意到马路上又一辆suv停在了科大的校门口。
车上戴着墨镜，一位金发碧眼的大美女皱着眉，紧接着不知何处传来了一声尖叫：
“是莉莉丝？”
“啊，莉莉丝！”
粉丝们欢呼躁动，围在莉莉丝周边，两波粉丝形成了两股旋涡，将两辆车团团围住。
锁着眉，莉莉丝纳闷自己为什么会被发现。
从车上走下，在所有人的视线内，莉莉丝行为举止优雅：
“抱歉，大家，先让我进去。”
“啊——”
部分理智粉丝意识到他们堵路了，立刻疏散周围的人群。
保安趁此机会挡在莉莉丝身边，一条天然的路逐渐形成，直到抵达另外一个旋涡中心消散。
表情些许不悦，莉莉丝望着眼前被围在人群之中和粉丝互动夏末，扭过头低声问着旁边的学生会成员到底是什么情况。
得逞了的笑挂在嘴角。
继续不为所动和粉丝互动，甚至他还高声朗读起了粉丝们写给他的信，完全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夏末先生？”李博文捕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
但他就好像自动屏蔽了李博文声音一样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
见软的不行，李博文只好强行将整个身体贴在了夏末身上。
按动着升窗键，窗户慢慢升起，夏末才意识到他正在强行关自己窗户。
“啊，等等。”夏末紧急按住李博文的胳膊。
在触碰到的瞬间，李博文小臂隆起的肌肉和他凶狠的视线吓得夏末使不上力。
但就算这样他依旧死死抓住李博文的胳膊不放。
看着粉丝们一封封递来的信，他灵机一动：
“你干嘛，我正在和粉丝们互……？”
“闭嘴。”
皮笑肉不笑，李博文望向车窗外的粉丝：“大家小心夹到手。”
“喂，等等。”
夏末死死的拉住李博文的胳膊。
察觉到他反抗有些激烈，李博文用肘关节用力在夏末的大腿上一压，这家伙立刻就疼的龇牙咧嘴。
趁此机会，李博文将最后一波粉丝信件接过，随意的丢进车里，将车窗关掉。
“师傅车窗锁上。”李博文牢牢的按着夏末想要开窗的手。
“别，师傅。”
两人对峙，但夏末的纤细的胳膊完全不是李博文的对手。
将他死死的按在身下，李博文按着他的脑袋将其塞到了他的两腿之间。
你把明星当神，明星就不把你当人，大家都是同等生物，说不清用拳头最好解决问题。
看司机师傅迟迟没有动，李博文焦急：
“师傅，我是主办方的人，麻烦您先锁下车窗。”
“知道了。”
一听是主办方的人，司机师傅轻点了两下头，按下了锁窗键。
长舒一口气，靠在后座上，李博文放开了身下的少年，对照着镜子打理着被汗水打湿的假发。
白皙的皮肤泛着暗红，夏末猛地抬起头，将嘴角黏连的长发撩起，恶狠狠的盯着他。
“我要举报你们，举报你们暴力对待艺人。”夏末难以置信的大叫着，旁边粉丝们还没有离开。
车窗贴了防窥膜，粉丝们挤在周围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她们只能不断呼喊着夏末的名字，让他开窗。
“你挡道了。”
李博文提醒他：“后面还有莉莉丝呢，友情提示，那家伙比你腕还大。”
“这种事不用你提醒，我等的就是她。”
夏末生气的用手撩起耳边的长发束在一起。
将后座车镜打开，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整理的发型。
感觉气氛有些安静，他看到镜子里李博文和自己四目相对。
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夏末突然脸色一变。
“我刚刚说什么了？”
“你说你在故意堵莉莉丝不让他进去。”李博文重复了一遍。
“我是这么说的？”
夏末记不住了，刚刚他实在太生气，就破口而出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就是这么说的哦。”
摇晃着手机，李博文将屏幕按亮，在夏末扑过来的一瞬间又收起。
“你给我。”夏末扑了上去。
用一只手抵住他的脸将他狠狠的按在车窗上，李博文按着手机键盘，脸上笑意满满：“啊，发出去了。”
“你敢！”
夏末拼命的挣扎，但根本从李博文手里挣脱不了。
气急败坏，他一口咬在了李博文的手掌上。
“嘶……”
忍着疼痛，李博文用手抵住他的脖子，炫耀似的摇晃手机：“我就猜也是，不然怎么会有人弱智的在会场门口跟粉丝堵门互动，没有脑子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夏末拼命挣扎感觉脖子上的手越来越重。
脸上青紫，他拼命的锤击着李博文的胳膊。
前排司机不知所措，望着后车镜内挣扎缠斗的两人。
看他好像快不行了，李博文适时松开他，活动的手腕，盯着瘫倒在座位上的夏末，轻声说：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无非就是想借着这次艺术节引发一点骚动，给自己增添一点流量嘛。”
捂住自己的脖子，夏末不断干呕，抬起眼，恶狠狠的望着眼前的少年迟迟没有出声。
“听说你们之前就因为翻唱的事闹的很不愉快？”
“没用的，人家理都不会理你，咖位都不一样。”
指着等在后面的车，李博文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沁一的号码。
嘟嘟两声，电话另一边焦急的声音刚刚响起，不等她说话，李博文抢先一步：“让莉莉丝的车从别的门进。”
“啊，不……”
不等李沁一说话，李博文挂断电话。
双手握住夏末的脸，李博文笑容灿烂：“可以呀，大明星，看来是提前调查过我们今天只有这个门能出入？”
“想借着这个机会找回前几天失去的尊严？”李博文继续。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夏末一巴掌打开李博文的手：“你凭什么这么恶意揣测我。”
“不懂？”
李博文放开他，似笑非笑的脸上，写满了不屑：
“别藏了，我们都是同一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想的那些恶心的事，没人比我更清楚。”
“你……”
夏末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少年。
前排司机师傅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戴上帽子，耳机，装木头人。
“放弃吧，我懒得去想你到底盘算着什么鬼主意”李博文靠在松软的座椅上。
用力的咬着手指，夏末异色的美瞳一闪一闪。
“但莉莉丝已经走了，不信你回头看。”
指着车后，消散的人群，李博文双手抱在头后：“如果你再不让开，说不定我接下来会做什么哦~”
说着他摇晃了一下手机的手中。
怕他再废话，李博文不忘强调：
“进到会场内你们再斗不好嘛，方便我们，我们自然也会方便你。”
夏末抬起头，目光望着渐渐驶远的车辆，再次看向人前的人。
“我没有错。”夏末一字一句说着：“是她先看不起我的。”
记忆回到了几天前，那位金发碧眼的大美女曾在公开场合指责，他的歌全都是抄袭。
“我也没有错。”
李博文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记忆回到了三年前，站在那片绿荫之上，他眼神空洞：“我们都是这种人，不是么？”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他扭过头，望向窗外湛蓝的天上云卷云舒：
“我只是为了给你带进会场，疏散人群，其他的跟我没关系。”
秋日的风吹拂着树梢，沙沙作响的落叶飘然落到车窗前。
恶狠狠的盯着旁边的人，余光注视着莉莉丝驶远了的车，夏末用力整理着衣领：
“走吧。”
“跟外面的朋友说一句别堵着了？”
李博文用大拇指，指了指外面。
“不用你教。”
车窗解锁，再次打开，刚刚一脸凶狠愁色的夏末，立刻扬起着温柔的笑：“抱歉大家，主办方有些等急了，能不能让我先过去呢。”
“啊，好的。”
对上夏末温柔的笑，粉丝们仿佛夏日的雪糕都要融化了一般，立刻为眼前的男人开出了一条通往校门的路。
车子在门外同学的喧闹声中驶入校园。
后排，李博文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突然想起：“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今天我们只开这一个门，所以莉莉丝还是会从这个门走。”
“你……”夏末猛地一转头。
“骗你而已，有问题么？”摇晃着手机，李博文重复提醒：“还有关于你说的话，我也没发出去，所以……”
“关于车上的事我也会保持沉默。”夏末很聪明一下就知道李博文要说什么。
“很感谢。”
李博文陷入沉默。
风悄悄敲打着车窗。
“我们都是同样的人。”
夏末低声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侧目看向右侧的李博文，眼中倒影的身影，清澈却满沾满浑浊的背影。
车子行驶进学校停车场。
打开车门，李博文没有说再见就离开。
他的背后一条百米落叶道。
奔走在其中，李沁一和周诗柚背后金黄色的叶片漫天纷纷扬扬。
秋日的风扬起少年的发梢，他站在粗壮的悬铃木下，天空上乌云遮挡的光渐渐暗淡。
街道上，前来参加艺术节的同学们的脸一片模糊。
天气微凉，他耳边失去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