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寒山问拾得
长孙熠今天早上操练结束后，发现在开场前排开场翻跟斗的人，多了籍岸。
在排练完开始休息的时，籍岸盘腿坐在舞台上看着远处在阳光下暴晒的同期学员，远眺着发呆打哈欠。长孙熠见状以为是他无聊，反正也在同一个宿舍处着，过来跟他搭话。
“籍岸，你啥时候开始学的街舞？你跟头翻的那么漂亮是不是也有街舞基础？”
籍岸好不容易的放空时间被打断，心里很不爽，很烦躁地说：“这种玩意需要街舞基础吗？照着翻不就好了？”
“...翻跟头容易吗？”长孙熠恰好打开水壶喝了口水。
“就是看着你们翻好像挺容易的，街舞这玩意不就是照猫画虎吗？”籍岸说完站起来又打了个哈欠，眼睛里呛满了泪。
长孙熠差点被呛到，看见他打完哈欠后眼睛亮亮的，想到他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忍住把那句你不装是会死吗？给吞了下去。
这尊大佛长孙熠心里有数自己惹不起。
因为特长班参加军训的人特别少，再加上有部分人就是为体验军训，所以都最后画板报的事情就落到柯裴和罗格的肩上，但他们两个知道肯定是要找外援的，比如离他们近在咫尺的文艺汇演队伍。
管教官交代过柯裴，在这里不能叫他师兄，要改口叫管教官。
柯裴脸上很乖应承了下来，但实际心里一直想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并不想要身体上的疲惫，而是想多找点在军事训练基地的乐趣。
但柯裴这个人一向不是他找事，而是事情找他。
管教官第一天让柯裴去找板报的图册时，柯裴翻看了另一本厚厚的素描纸上的画的肖像画，柯裴在心里想，自己在管师兄心里塑造的安安分分的形象居然还可以。因为那边相册就放在板报图册的隔壁。
画册上面反反复复画的都是同一张脸，笔触温柔的勾画着轮廓。
柯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悄悄放回原处之后，拿了另一本画册走过去了。
心里寻思着，管师兄，八成是喜欢上面这个轮廓线条分明的这个人吧。
长孙熠在距离舞台有点距离的黑板上，捕捉到了柯裴的身影了，捧着一本画册，和另外一个人在板报前。
文艺汇演的休息时间，一次只能休息五分钟。
长孙熠拿着水壶喝水，看着远处的柯裴距离稍微有点远在心里打消了去找他的念头。
柯裴却往这边走了过来，长孙熠也没有往两侧下台的台阶走，直接从舞台上跳了下去，脚底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两人在还未被阳光照射的空地上打了个招呼，柯裴说：“一会帮我上个色呗。”
长孙熠看着舞台外围的阳光，揉乱了柯裴的头发说：“你是不是没睡醒阿，还是晒迷糊了？帮你上色我不用排练了吗。”
柯裴懒洋洋地说：“我和你说等下你又说我在坑你了，算了，一会你就知道了。”
“切，卖什么关子。不说拉倒。”
长孙熠再往前看的时候，连刚刚和柯裴在一起画画的人也不在板报前了，才疑惑道：“你还真自由活动了？给你任务那个教官呢？”
柯裴继续卖深沉，“接了个电话走了。”
但长孙熠却思路清奇，“欸，教官身上还能带手机吗？”
“可能他不带队，所以没什么限制吧？”说完就从口袋掏出手机，得意得看了眼长孙熠，“我没有队伍，也没什么限制。”
长孙熠想着自己的手机忍了忍，“昨天在医务室门口见了你一面之后怎么你整个下午都没过来画板报？”
柯裴还是照常发挥，“太热了，受不了。”
长孙熠白眼都懒得翻的，想着是时候搬出柯裴顶头上的人了，“你师兄呢？”
柯裴只抛下一句，“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哨声就响了。
长孙熠连再见都没来得及和柯裴说就匆匆归队了，没来得及问柯裴说的自身难保是什么意思。
柯裴一画就是一两个小时，等到喝完水壶里的水的时候，发现自己手和脚开始有点麻了。
趁食堂门口训练的队伍都散的差不多了，柯裴也顺势去装水了。
因为在昨天柯裴还得跟教官报道自己为什么脱离了自己的队伍，直到后面管教官来了才把人领走，但柯裴想想今天早上的事，这些教官凭什么这么神气？
柯裴只觉得厌恶，厌恶这个满是权力与阶级堆砌起来的所谓的军事训练基地。
本来舞台离食堂是有一段距离的，但是柯裴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溜走了。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但却能听到远处传来闹哄哄的一二一，不过都是在山前方。柯裴抬头看饭堂隔壁那栋像模像样的建筑前飘起的五星红旗，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算差，尤其对管师哥来说，可能乐在其中吧。
走回去的时候时间还算早，但是画的那块板报已经没有树荫了，索性直接拎着画具走到舞台前。
还没一会，排练的女教官就问：“你在瞎晃什么，你们管教官呢？”
柯裴不太喜欢自己乱逛时的扎眼，很容易被抓，“我也不知道，我听电话讲说是去补28连教官的窟窿了。”
女教官解散队伍之后说原地休息也不知道走到哪去了，文艺汇演的学生和教官大抵都是臭味相投的。
柯裴举起五彩斑斓的手示意长孙熠去洗手间。
在台下的时候，柯裴很意外跟黄霈鸿像连体婴似的人居然形单影只，想躲开他的眼神，不料没躲开，还不小心对视上，收到他厌恶眼神的回击。
厕所是非常是简朴的厕所，外面只有两个水龙头，柯裴看着挤在水龙头的人越来越多，自己也随便搓了搓手，手上还有颜料没洗干净，但是不好一直霸占着这个位置。
籍岸看见柯裴进来，抖了抖穿起裤子就走了。
柯裴本来想打招呼，但是想想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于是追了出去，对着背影喊：“你叫啥阿？我只知道黄霈鸿的名字欸。”
柯裴看见他背影顿了顿，以为籍岸会停下来，但籍岸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了。
籍岸一面觉得柯裴欠扁到一定程度，一面又觉得很好，他没有特地去打听他，得忍住不理柯裴，不然在军训基地动手怕是会被教官罚死。
籍岸迎面走来的是长孙熠，下一秒籍岸觉得自己很想死。
长孙熠和擦肩而过，籍岸听见长孙熠说：“他叫籍岸。书籍的籍，岸边的岸。”长孙熠把昨晚听到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柯裴。
籍岸回过头瞪着籍岸，“你们好学生听到疑问句不回答是会死吗？”
长孙熠觉得莫名其妙，但是看着这个氛围确实不太对劲，紧接着皱眉问柯裴：“等等，这个不是你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吗，你打听他做啥？”
柯裴没有诧异长孙熠怎么会知道籍岸的名字，因为他知道长孙熠打小就是这样的人，跟谁都能混在一块。
柯裴还在甩手上的水，“噢，你和这位风云人物？”
“昨天说了两句话，也不熟，名字是别人告诉的。合着你在学校是半点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吗？柯狗，看来你还是有好好上学的。”
柯裴叹了口气，“你赶快去上厕所吧，我去你们舞台那边等你。”
柯裴看着籍岸远处的背影，追了上去。
籍岸因为觉得晦气，所以一直大步往前走。
一阵风吹拂了过来，籍岸停下脚步，把帽子脱了，用手拨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心里想着刚刚应该顺势在水龙头那边冲一下的。
他听到后面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是柯裴追了上来。
柯裴没有喘气，异常认真地说：“籍岸，之前说让你介绍黄霈鸿我想了想还是算了，我感觉你更好相处一点。”
籍岸刚刚被风吹顺的毛又炸了。
“你他妈...”
“教官好！”
籍岸汗毛一竖，想着指定得因为说粗话被教官罚了，正咬牙切齿认命回过头去。
头还只回了一半，柯裴就在一旁笑，一边笑还一边擦眼泪。
“你这人怎么这么好骗。”
籍岸这个时候嘴皮都快咬破了，拳头也握的紧紧的。
籍岸已经顾不得刚刚到底被耍的团团转了，籍岸有一种直觉，柯裴作死的样子似乎就是想让自己的脸上来一拳，所以柯裴再怎么惹自己，只要自己能忍住不往柯裴脸上来一拳就是胜者，不要把这个人当回事就行。
但现在籍岸看见柯裴的脸就厌烦，于是就憋着气往前走。想着不去理会这条乱叫的狗就行了，心下却在盘算，回学校之后应该怎么弄死柯裴。
柯裴还在后面说：“籍岸，不至于吧，不就是开个玩笑吗，还开不起玩笑了。”
籍岸在原地冷哼了一声走了。
柯裴想自己都已经这么蹬鼻子上眼了，籍岸怎么还能耐得住，只歪着脑袋看籍岸，军训除了无聊的板报，逗逗籍岸也算是个有乐趣的事情。
长孙熠在后面叫住柯裴：“不是舞台见吗，你在这个广场中央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