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十四 「地髓」的信徒（八）

一众来自山地部落的战士在亲眼目睹了他们的首领犹如一只惊弓之鸟一般向着后方逃窜以后顿时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若是从菲尔米奥斯的视角展开一番观察，就会发现在片刻以前尚且能够称得上是士气如虹的敌人竟然一触即溃，一众来自山地部落的战士哇哇乱叫着，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作鸟兽散了。

菲尔米奥斯在骑着战马追出一段距离以后才惊愕地发现，山地部落的首领，也就是在不久前与他交战的须发花白的家伙竟然不知所踪了，想必是企图借助混乱至极的局面逃出生天。

正在逃窜的来自山地部落的战士尽数佩戴着一方由兽皮缝制而成的兜帽，菲尔米奥斯立刻就意识到了对方的把戏：

山地部落的首领肯定是趁机换上了与在场的战士相差无几的装束，从而产生一种堪称是以假乱真的效果。

既然如此，应该如何应对才能够将藏匿在一大群普通的战士当中的山地部落的首领揪出来？

菲尔米奥斯只是稍加思忖，一个被他以为是绝妙的计策就浮现在脑海之中。

于是乎，他在漫无目的地追击的过程之中悄然地伸出了一只被老茧覆着的手掌，刻意在雪地里上演了一出让敌人感到无法容忍的桥段：

一个来自山地部落的战士被一番与拎起一头鸡比起来几乎是一般无二的动作提在半空之中。

紧接着，菲尔米奥斯试探性地使用对于高卢人来说在大部分情况下能够通用的语言向着被他抓在手里的来自山地部落的战士提出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告诉我，你们的首领现在究竟躲藏在什么地方？你最好是给我老实一点，若是你试图趁着这个机会耍花样，我必然是不会轻易地饶过你的。”

“你向我提出的问题是，我们的首领现在究竟躲藏在什么地方？”

来自山地部落的战士将他所提出的问题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一丝惶恐不安的神色瞬间出现在苍白无比的脸庞之上。

“当然，否则你以为我如此客气地找你谈话的原因是什么？若是你不愿意抓住这个堪称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实招来，我马上就会把你掐死！”

菲尔米奥斯煞有介事地说着。

在说话的时候，他始终恶狠狠地瞪着被他抓在手里的来自山地部落的战士，对方几次三番地要因为他所施加的在精神层面的压力而昏死过去。

“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们的首领虽然在逃窜的过程之中趁着你的注意力在躲避攻击的时候未能完全集中的工夫完成了让你无法分辨的伪装。但他是一个谨慎的家伙，为确保能够顺利地逃出生天，他一定会骑在座狼的背上从而迅速地脱离战场。”

被菲尔米奥斯抓在手里的来自山地部落的战士几乎是有气无力地说。

“很好。”

在得到答案以后，菲尔米奥斯当即做出要将对方放在原地的势头。

然而，来自山地部落的战士一直等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能重拾双脚与在坚硬的程度上与岩层一般无二的雪壳相互接触的时候产生的奇妙感觉。

原因是相当简单的。菲尔米奥斯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要给他留下一条生路。在将他放下之前，菲尔米奥斯只是稍微地使出了几分力气，就轻而易举地绞断了他的颈部，捏碎了他的脊椎。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菲尔米奥斯在战场上向来是保持着这样的态度。

在将就在刚才被他抓住的来自山地部落的战士留下的无头尸首随意地丢弃在旁边以后，他开始环视四方。

果不其然，一群在高度上大约相当于半个成年的男人的野兽出现在前方，十几个来自山地部落的战士立刻跳到它们的背上，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加以阻止，恐怕在须臾之间就只能任由他们扬长而去了。

于是乎，菲尔米奥斯再一次地使用了对于高卢人来说在大多数情况下能够通用的语言，他高声喊叫着：

“你们的首领被我抓住了！”

至于常年生活在伊比利亚半岛的菲尔米奥斯是如何成功地学会了使用对于高卢人来说在大多数情况下能够通用的语言这个颇为难以解释的问题，就要从联军在汉尼拔的率领之下进入阿尔卑斯山脉之前说起。

在即将进入阿尔卑斯山脉的时候，汉尼拔凭借出色的外交能力让一个世代居住在山脚下的部落心甘情愿地与他站在了相同的战线之上，向着意大利半岛出征。

要知道，该部落在不久前被来自罗马共和国的一个军团洗劫一空，剩下的大多是老弱病残和妇女儿童。

与在遭到来自罗马共和国的一个军团的迫害以前相比较，青壮年劳动力的数量几乎是出现了十不存一的惨状，就不必说还剩下多少能够拿起武器加入战斗的家伙了。

然而，他们在联军当中的地位却是独一无二的。

背后的原因是显而易见的。联军在跨越阿尔卑斯山脉的时候需要熟悉地形的向导，而他们正是最为靠谱的人选。

汉尼拔将他们的人手平均分配给了组成联军的每一支部队。在由卢西塔尼亚人构成的部队当中担任向导的职务的是一个在表面上给人一种粗犷的感觉但实际上心思细腻的中年男人。

他自称加入联军的原因是想要报仇雪恨，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都不幸地死在了罗马人的手里。

菲尔米奥斯非常同情他的遭遇，以至于时不时地就向他传授一些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留下的宝贵的心得体会。

一来二去的，他们混得熟了，菲尔米奥斯也就逐渐学会了应该如何使用对于高卢人来说在大部分情况下能够通用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