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了个大谱
林浅笙放下笔，搜索了博美。
——博美是一种紧凑、短背、活跃的玩赏犬。
看到这句，林浅笙心凉了一截。
按照游戏给的通关提示，分明就是要让她苟命。
可苟命不给装备，只给萌力有什么用！
简直离了个大谱。
真的遇到危险，她能指望玩赏犬做什么？
汪的一声卖个萌吗？
她反复琢磨那句……返灵异能是在返灵世界最大的生存倚仗。
周海生说的这个异能说的是返灵形态，还是和曾经看过的那些小说电影一样的异能？
如果选择的形态只是形态，返灵还能获得其他异能，那她还不是全无希望。
林浅笙紧紧攥着笔，暂且放下这个已经无法更改的情况，继续记录信息。
【返灵已知反应：第一日——高烧。第二日——无法自控进食。】
【五日院：接纳返灵者，提供返灵所需能量。】
【五日院——转移——？】
转移到哪里去不知道。
她转动手中签字笔，看着记在本子上的内容。
能得到的有效信息十分匮乏。
将要去的返灵世界她倒不惧怕，再大的困难也总能想办法。
最大的危险，是失去身体控制权二十天。
林浅笙笔尖在【预估首次失去身体控制权： 7月26】上点了点。
只凭借周海生帖子中的信息，她无法确定永恒摆钟的游戏，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人“灵魂”相互交换，还是第二人格接管。
林浅笙沉思片刻，通过周海生在公司登记的第三精神病院开具的病休证明，黑入第三精神病院系统，很快找到周海生的病历。
点开了医生储存的治疗视频。
6月15日下午两点的初诊视频中，通过医生与“周海生”的谈话，还有家属描述的病历记录中，林浅笙得知“接管”了周海生身体的是一位高中女学生，对周围的人充满了兴趣，她认为游戏里变成男性还有妻子很神奇。
也就是说，接管周海生身体控制权的，是被永恒摆钟带来的玩家？
两个世界灵魂交换？
观察到，“周海生”喝水时不小心从嘴角流出的一滴，会立刻用手指揩到嘴里。
林浅笙又在纸上写……
【返灵世界——缺水？】
后来视频中，“周海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游戏的提示，害怕落入医生问话的陷阱，再次面对心理医生戒备了起来，选择全程闭口不言，只专注吃摆在面前的水果。
她转动手中签字笔，看着记在本子上的内容。
得到的有效信息还是太少，不能确定是第二人格还是灵魂交换。
既然还不清楚，林浅笙就要最先解决这个最不可控的未知隐患，把不可控变为可控。
必须，在穿越返灵世界这二十天，把自己困住。
7天。
留给她准备的时间，并不多。
她拿过桌角和妈妈的合影，想了想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林浅笙的父母早在十四年前就离婚了。
尽管那个时候妈妈极力争取她的抚养权，她也很想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可她不想成为妈妈的负担，选择了父亲。
后来妈妈有了新的家庭，但从来没有疏远和亏待她。
继父也对她很好，隔三差五就打电话。
反倒是自己的亲爹，一个月三十天恨不得三十二天都在实验室，没有事一个电话都不会给她打。
电话接的很快，妈妈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同母异父的弟弟罗宇恒就已经挤到话筒前：“姐姐！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跟随罗宇恒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声音突然被放大的新闻联播播报。
“朱雀十四号载人宇宙飞船与火箭成功分离，航天员乘组状态良好，发射取得圆满成功，这是人类首次开启太阳系探险之旅，成为人类太空探索的重要的里程碑。”
“压到遥控器了！”高雯忙拿起遥控器。
新闻女主播的声音也逐渐在减小……
“7月18日，我国量子人工智’红星’单独完成天空无人机群真空避险追踪任务，中科大胡明志教授称……”
只听罗宇恒焦急催促：“妈，你快问我姐什么时候回来！”
能接到林浅笙的电话高雯语声中藏不住的高兴：“机票买好了吗？几点到？妈和恒恒还有你罗叔叔去机场接你回家……”
“还没买呢，妈……我同学报名参加了一个大学生数学夏令营，我很感兴趣，想去。”
林浅笙声音干净清亮，又软软糯糯的，给人感觉非常乖巧。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照片，手指轻抚着妈妈温柔的眉目：“就在海南那边，一共二十九天不到一个月，期间不允许带手机和外界联系，等夏令营结束我直接从海南回BJ，到时候您要是有时间和恒恒还有罗叔叔来机场接我。”
高雯知道林浅笙对这些活动一向感兴趣，从小到大清北营和无数奥数夏令营只要有挑战性，她都参加过。
虽然没阻止，但高雯语气难掩失落：“行吧，放假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也很好！正好这段时间妈妈单位也有点儿忙，报名费是多少？”
“我爸给过了，您就不用操心了！等夏令营回来，我就过去住几天。”她笑着同电话那头的高雯说，“想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
“好！等你回来妈天天给你做！”高雯的语声立马高兴了起来。
刚挂电话，林浅笙就收到了妈妈给转的两万块。
【乖笙笙，穷家富路，去了好好玩儿，缺钱就和妈妈说。】
她乖乖回了一个好，估摸着自己那个出国快一年没有回来的亲爹，肯定还在实验室泡着，就打了个电话。
果然……
电话很快接通。
林浅笙同样以数学夏令营为借口说了，要失联一个月的事情。
“报名费多少？”
虽然她不缺钱……
“8万8。”她回答的极快。
“好，一会儿连生活费一起给你转过去。另外……来德国读书的事你得尽快做决定，就算你舍不得你妈妈不愿意来，爸也理解。”
“等我从夏令营回来再给你答复吧！”她说。
如果没有碰上永恒摆钟这个游戏，林浅笙一定会选择留在国内。
但谁也不知这一次她存活下来后，是不是算通关。
毕竟，她要选择留在国内，她这个亲爹一定会把她放在妈妈那里。
她不希望周海生同事的悲剧，在自己亲人身上上演。
林浅笙是个行动派，给妈妈和亲爹打过电话后，就在租房网上搜寻郊区的低价住宅。
她记得半年前北郊有个叫春熙苑的小区，接连发生了两起震惊全国的杀人案后成了新安市有名的凶宅小区，房价暴跌。
上个月，春熙苑又被爆出发生命案的12栋楼里有整整两层都是存放骨灰的“阴宅”，导致这个小区的房价跌的更厉害，听说现在还住在那里的只有些老人家了。
林浅笙搜了一下。
新安市房价本来就不高，这个小区的租售价更是因为这两件事被压得很低。
尤其12栋，租售价格更是低的让人咋舌。
她一向不忌鬼神，且12栋没人敢住对她来说正好。
很快，林浅笙联系了房主，房主表示九十八平的小三房，如果她要……15万今天就能签合同拿钥匙，明天就能走过户流程。
“十万整，全款，今天三万定金，签合拿钥匙，明天您带好资料咱们走过户流程。”她拉近了卫星地图，“您这个房子在11层，楼下和对门的窗户都封了，应该就是新闻里的骨灰房，而且我听说到现在物业也没有能解决，楼上又是命案发生的凶宅，错过这次变现的机会，很有可能以后会烂在手上。”
房东知道林浅笙的话不假，一咬牙便同意了，和林浅笙约在一个小时后在春熙苑见。
林浅笙将背起双肩包，临走前将几乎没用过的鼠标摆正，这才出门。
房东姓陈，四十来岁，戴着厚重的眼镜，身形干瘦，胸前挂着菩萨，手上缠着佛珠，这么大热的天也只站在太阳里，似乎十分抗拒被笼罩在12栋楼的阴影里。
见到林浅笙时陈先生很意外，电话里买方说话利落干脆，他还以为是个白领精英，没成想是个纤瘦白净的小姑娘。
带林浅笙上去看房子时，陈先生就一个劲儿的转动佛珠，十分紧张。
直到看过房子出来，林浅笙痛快签合同，在物业做完交接，陈先生才松了一口气。
大约是林浅笙眼神干净清澈，气质太具欺骗性，房东看着银行转账信息又觉得坑小姑娘有点心虚，问：“为什么要买这么偏位置的房子？是因为缺钱？”
“不是，我就是做研究，我打算在房子里装上精密仪器，探测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
小姑娘一本正经敷衍道。
房东：“……”
房东觉着林浅笙应该是被家里保护太好的富二代，脑子不太好。
但只要这姑娘给钱，她脑子有没有病他管不着。
小区人少，尤其是12栋几乎没什么人，这是她最满意的。
她加钱找人，要求三天之内把所有窗户封砌，将主卧的门用封死，在主卧和两个次卧中间砸出通道，连通次卧的通道都装上高级电子锁装甲门。
入户门换成机械装甲门。
林浅笙想过，单纯的把接管了她身体的人锁在屋里肯定不行，出了什么意外，倒霉的还是自己，所以不情不愿的启动了她最不愿触碰的AI系统。
既然这是个游戏，而且周海生的治疗视频中那个所谓的“高中女生”也认为自己进入了游戏，那……她就让“自己”以为进入了解密开门的求生游戏就是了。
房子在紧张重装的同时，林浅笙也没闲着，她在 AI的辅助下，没日没夜在家编写程序，录音、做视频。
四天后，她订购的监控、大尺寸平板电视、发电机，都已安装。
她又花了两天时间，将这几天构建的全屋网络构与电子装甲门相连，测试答题正确之后能否触发电子锁装甲门顺利打开。
强行开门的电击测试，发生停电发电机能否不间断持续功能测试，还有突发生命危险是否能触发自动报警的测试。
时间太紧，林浅笙将她目前所能想到的都已布置妥当，尽管显得有些粗制滥造。
7月25日，她放下已经粗略看完的《野外生存手册》，删除了所有网购记录，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妈妈已经平安到海南要上交手机。
随后，林浅笙换了身干净衣服，将一直陪伴她的医疗机械狗关闭，带了两台笔记本电脑，和足够三个月用的食物和水到了春熙苑12栋1101室。
她将房门锁死，钥匙用胶带贴在了整墙鞋柜最下面那一层底板上。
在主卧放了足够七天的量水和食物，两个次卧也分别放了七天的量，剩下的都放在客厅。
天已经逐渐黑了下来。
两侧装甲门关上后，林浅笙担心自己会因紧张失眠，吞下提前准备的两片安眠药，将眼镜放在枕边躺下，盯着天花板上烟感器闪烁的光点出神。
如果明天早上醒来，还在这里，那就是虚惊一场，她会立刻订机票回BJ和妈妈在一起。
如果真的去了平行世界，但愿她能在另一个世界活下来，也但愿在回来之前，她做的这些粗糙机关能把“自己”困在这里。
她考虑到万一是两个世界灵魂交换，接管身体的灵魂也不认识他们世界的文字，就选了视频答题的方式，先看电影再答题……
接管她身体的人不眠不休也要五天才能全部答完，打开第一道锁。
如果八天接管她身体的还答不完，系统也会提醒第一关闯关失败，进入第二关打开一道由主卧到侧卧的房门，继续在另一个侧卧答题。
侧卧答题完毕，或者是八天之内答不出，另一个次卧的门也就开了，提醒第二关挑战失败，挑战第三关。
这样就足够把人拖住二十天。
如果这个人很聪明，到了只有食物的客厅，没有钥匙他也出不去这房子。
猫眼儿上林浅笙也做了手脚，给了一个末日剧本，只要往外看……只能看到饥饿的丧尸。
周海生说返灵世界是一个远古时代，所以她这几天抓紧时间把《野外生存手册》看完记住了重点，希望能给自己增加一线生机。
想着想着林浅笙逐渐有了困意，林浅笙开口：“启动困兽计划。”
电视屏幕亮起，传来机械的冰冷的男声：“请输入口令。”
“口令，林浅笙，女21岁，11月11日生，母亲高雯，父亲林儒清，目标……活下去。”
“口令确认成功。”
随着机械男声一落，屋内各个角落的针孔摄像机，转而锁定了屋内热源林浅笙。
电子机械锁逐一上锁的声音响起，睡意渐沉的林浅笙也被困在了这个屋内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床垫上林浅笙的呼吸轻缓了起来，屋内的灯也缓缓变暗关闭。
春熙苑小区，树影婆娑，路灯幽暗闪烁，夏虫低鸣此起彼伏。
7月26日，5点。
月入云翳，天地骤然暗了下来。
12栋1101室主卧。
林浅笙猛然睁开眼，神容冷肃，目光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