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铜鹰的围巾
“广告？”老人跟着康德说出了这个奇怪的词。
这是一个语法上并没有的词。
因为这是康德新编的一个词。
没办法，谁让这个世界的商业就是这么发展不平衡呢。
哪怕原素机出现推动了动力行业的发展，带动了加工机械的普及，但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广告的概念。
但康德清楚商品的推广离不开广告。
虽有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言论，不过这也代表了好产品也要经过长时间的发酵才能被大多数人知晓。
但广告的出现大大地加速了这一过程。
一个好的广告，能以微小的代价快速提升商品销量创造惊人的财富。
康德并不是没考虑过报纸，但是了解了这个世界报纸的现状后，康德取消了这个计划。
因为报纸在这个世界可不是什么人都买得起的廉价读物。
每一刊报纸的发售时间不定，内容也相当简单，大多是其他地方的贵族发生了什么事件，哪里的商队被流寇抢劫了，哪里出现了水灾旱灾之类的信息。
也就是说，出事了，才会有报纸。
对于见识浅薄的底层百姓来说，这些信息报道的内容太过遥远，他们知道了也是无用，有这钱还不如换一块可口的软面包吃。
对于报社来说，这些信息可是花钱买来的，是不能廉价出售的商品。
所以报纸虽有，但是相对昂贵，基本只有贵族和商人会去购买。
但那些贵族和商人可不是康德的目标用户，所以康德放弃了这条路。
不过柳暗花明又一村，康德在神父身上成功嗅到了广告的味道。
第二天，乔亚神父完成早间弥撒后便主动拜访安德烈。
不过他到了安德烈的工厂后，才从其侍从那知晓昨夜安德烈彻夜未归，到今早还没来工厂。
神父听完后本想走的，但是一想到名单上最后一位的罗斯柴尔德男爵是落魄贵族，据说有幸得到了当红银行经理博纳的贷款才成功办厂。
乔亚推测他的工厂体量应该不大，想得到他的捐赠希望很是渺茫。
想到这里，乔亚还是留了下来，表示愿意等待安德烈。
不过就在等待的时候，工厂内突然爆发了嘈杂声。
乔亚并没有去看发生了什么。
对于工厂里的一些血汗事迹他也不是不知道，但是他只是一名神父。
还是一名需要工厂主帮助的神父。
可是纷乱声越来越近了，还有惨叫声和怒吼声传来。
“嘭！”
会客厅的门被踹开，一个接近两米高的大汉挟持着一名人类倒退着进来。
头上的灰色竖耳与非人的兽掌表明了其身份，狼族亚人。
但是其脖子，手腕和脚腕处的残缺镣铐也昭示了他的另一个身份。
亚人奴隶。
狼族亚人一进来便发现了乔亚，立刻退向了另一侧，慢慢靠向窗户。
会客厅地处二楼，以狼族亚人的身手，从窗户跳下去完全不会受伤。
而乔亚也识趣地从另一边慢慢移动，向门口挪动。
不过还没等他从门口离开，数个工厂守卫便冲了进来，拿着利刃与弓弩与狼人对峙。
但是狼人手中的人质可是一位副厂长，他们怕伤着人质，并没有直接攻击。
而狼人也不知为何没有选择破窗出逃，而是在窗边停了下来，和一众守卫对峙。
局面一时间僵持住了，房间下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
“跳啊，为什么不跳呢？”
片刻后，门外传来的讥讽话语打破了宁静。
然后一位穿着华丽的络腮胡男人便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嘲讽且恶意的笑容。
乔亚认识他，正是自己来找的安德烈·诺曼，这家工厂的主人。
不过此刻更让人在意的是他手上被五花大绑的女孩。
她也有一对灰色的狼耳。
“放开伊塔！”
一只面无表情的狼人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被挖去爪子的手掌捏紧了人质的喉咙，一双狼瞳孔充斥着滔天的恨意。
“想靠自己吸引注意力方便女儿逃出去吗？真是一位伟大的父亲呢。”安德烈夸张地赞扬道，“相当不错的想法，比剧院里那些浮夸的演出精彩多了。”
“不过，我很好奇，亚人的父爱到底有多伟大？”
“让我来见识一下吧！”
说着，安德烈便将那小女孩丢到了狼人的面前。
就在狼人不知道安德烈为何突然放了她女儿时，安德烈一把夺过侍卫的十字弩，扣动扳机！
尖锐的破空声中，弩箭直指小女孩！
几息后。
小女孩睁开了眼，才发现父亲正罩在她身上，艰难地朝她微笑。
只是微笑中，几缕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流出。
而在小女孩看不见的背部，七八根弩箭深深扎入了这位父亲的背部，将残破的奴工服印得鲜红无比。
力气在流失，视野逐渐模糊，狼人感觉自己的微笑正越发僵硬。
他想在生命的尽头再和女儿说说话，可是喉管已被刺穿的他只能发出嗬嗬声。
身体被踢，不受控制地倒下后，狼人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害怕了，他后悔了。
他不知道这次逃亡是否会害了她。
或许，亚人的命就是如此苦难吧？
他下巴颤抖，想说话，想和工厂主忏悔。
我死后，我的女儿会害怕的，不会再跑的。
请不要……
可是还没等他求饶，弩箭声响，一支弩箭自上而下贯穿了他的女儿。
狼人父亲的瞳孔在绝望中灰败。
“该死的狼族亚人，平时吃得多也就算了，还想反抗！还想逃跑！真让人不省心。”
“那些奴隶商人也该死，说除爪之后会老实很多，哪里老实了！”
“养不熟的白眼狼，呸！”
“这头小的一并杀了算了，省得日后闹心。”
随意地擦拭完手上的血迹，安德烈看向了乔亚。
“听说你希望我捐赠一些衣物？”
神父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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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安德烈的服装工厂的。
安德烈和其他贵族不一样，相当的慷慨，愿意捐赠不少次品衣物给教会。
不过相对的，他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既然你看到了，那我不隐瞒了。”
“我的工厂里有不少亚人奴隶，这些可是我真金白银买回来的所有物。不过近些日子听说亚人暴动事件频频发生，西境还闹出一场大的事件。让人十分不安。”
“更麻烦的是一些懦夫竟然害怕了，要求废除亚人奴隶制度，让这群杂种回到故乡。”
“伯爵大人很不高兴。”
“你们教会在这方面也有点话语权，如果你们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起，支持亚人奴隶制度的话，我们也愿意给我们的朋友一点小小的帮助。”
事关立场，乔亚自然不能答应下来。
可是当把这件事汇报给米兰城圣堂主教时，那位白发老人也只能长长地喟叹。
不管是出于不想参与贵族的派系斗争，亦或者是身为神职者的怜悯之心，教会对于奴隶之事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终究还是要做出选择。
但直到日落，两人都没有一个答案。
漆黑的办公室中，乔亚让自己沉溺在黑暗中。
他叹了口气。
但正准备下定决心时，门被叩响了。
“请进。”门被打开了，一丝光线照射入漆黑的房间。
迎着光，乔亚看清了来人。
康德·罗斯柴尔德。
“听说神父先生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麻烦。”
“而我恰巧有些小东西能解决您的烦恼。”
“比如一铜鹰一条的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