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伊莎贝拉的新爱好（2）
“下午好，露茜，看上去你忧心忡忡的，怎么了？”
那天伊桑似乎心情很好，活泼地向她打了个招呼。
伊桑与家里的下人关系都不错，不像米格尔那样，总是端着一副威严的态度，因而佣人们有什么事情也都愿意对伊桑说。
“下午好，先生，我刚才找米格尔先生谈了谈伊莎贝拉的事情，不知道您有没有发现……。”
“噢！伊莎贝拉怎么了？”
“实不相瞒，先生，我觉得最近小姐的情绪十分低落，是那种莫名其妙的低落，您能够想象吗？但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发生，甚至还有不少令人兴奋的事情，但它们全都不能使伊莎贝拉小姐的心情好起来。她还发展出了一门奇怪的爱好，就是逛古董店，只逛不买的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伊桑最近一段时间很少回家，更没有多少机会与伊莎贝拉交流。他歪了一下脑袋，用手扶住额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是她的书不受欢迎吗？我买了几本，在办公室周围分了一下，大家好像还挺感兴趣的。”
那是因为他们看在你是西印度贸易厅墨西哥城分部次席秘书的份上。露茜在心中暗道。
……
她快走几步，跟着伊莎贝拉进了另一家更为气派的店，
“两位姑娘，欢迎欢迎！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我可以为您讲解，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叫我维克就行——”
老板拖长了音以彰显自己的热情。
露茜刚想开口应答，就看到伊莎贝拉对她使了个眼色，只好将话咽了回去。
但伊莎贝拉也没有回答，而是沉默着开始打量店内的东西，目光上上下下地在货架上移动，又侧过身去，仿佛在听什么动静。
伊莎贝拉与露茜虽穿着相似，但老板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意识到了伊莎贝拉才是二人中地位更高的那个。他好奇地观察了一小会儿，又望向露茜，目光中满是疑惑。
露茜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伊莎贝拉究竟想干什么。
“小姐，这是一尊人物塑像。”
这用得着你说？
露茜在心中暗道，圆形的大眼眶中橄榄型的眼睛、花里胡哨的发型和头饰，以及龇牙咧嘴的下巴造型无不透露出这是一尊阿兹特克文化的塑像。
大概是要在她们身上宰一刀，露茜已经在偷偷盘算老板究竟有多黑了。
“这也是阿兹特克文化的东西，”维克循着伊莎贝拉的目光指向一个残破的陶罐，上面残留着不甚清晰的人物图案，“这上面画的应该是用长矛刺杀鳄鱼，然后搭建桥梁的故事，您看这里，还有这里……”
“这个呢？”
伊莎贝拉终于开口，她指着一个背光放置、半开着的木制盒子，盒子里有一枚戒指。
维克的声音突然变得干巴巴的：“这个戒指是黄金的，就是上面镶嵌的红宝石品质差了点，但毕竟是一个整体，要是换一颗纯净些的会更好……”
“嗯……按照今天的金价可以吗？”
伊莎贝拉端详了一会，冷不丁地问道。
“哎！您真是太抬爱我了！不过我得事先跟您说，这是不是纯金我可不清楚，您要是买走之后验了不纯，可不能再来找我——咱们这行的规矩就是如此！”
“我明白。”
“那您这边小坐，我给您包起来，这些东西您要是看得上，可以随便挑几件，权当是添头！”
维克指向一盒银质器物。
伊莎贝拉示意露茜一起上前来看，也就是说，她可以给自己挑两件喜欢的。
“这个手镯不错，小姐，还有，还有这两个银扣子。”
露茜捡了几件拿在手里，维克连忙递过来一个铺了天鹅绒的托盘，示意她可以放在上面。
伊莎贝拉将包好的金戒指掖进怀中，老板将几件银饰也包好之后，带着露茜离开了。
“你过来！你个白痴又在睡觉！”
维克面露凶相，揪着一个年轻伙计的耳朵，将他从后面拖了出来。
伙计一脸委屈地看着维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明明做了一笔痛快生意。
“你去跟上她们两个，看她们是哪里的，然后回来告诉我，听到没有？”
“看这个干什么，老板，难不成您看上她们了？依我看，这两个人都是什么人家的佣人，受主人之命才来的，您可不能自降身份，您怎么——啊！”
维克一巴掌打在伙计的脑袋上：“你个蠢货，你的脑子还不如刺猬的好用！你知不知道刚才的那个戒指是什么东西？我找好几个懂行的人看过了，都说这是沾过血的东西，你懂吗，沾过血的东西，血祭的时候用的！”
“懂，您上次不是说过了吗？收它的时候亏大了，所以想着当个金疙瘩卖了算了，多少回一点本，平时您不在的时候都不让我摆出来。”
“亏你还知道！那你看刚才来的两个人像是来买古董的吗？市政会三令五申不许卖其他宗教的器物，她们两个穿成这样，花钱的时候反而这么爽快，一看用的就不是自己的钱！能拿出这么一笔钱来买东西的，不一定是什么人呢！我就担心是维卡里欧派来的钓鱼的，那个老东西，他觊觎这个铺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伙计有些明白了。
“那要是他派来的怎么办？如果真是维卡里欧派来的，我就在路上把她们给——”
他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妈的，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没脑子的侄子！她们要是维卡里欧派来的，我就得赶快去求宗教裁判所的大人们帮忙，市政会的那帮肥猪是本地选举的，宗教裁判所可是归西班牙王室直接管辖，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收了钱至少办事。”
“他们那也能叫选举？别放他妈的狗屁了，我玩过家家的时候都比他们守规矩！”
伙计又发了句牢骚，见维克的脸色变得更差了，连忙披了大衣出去，不远不近地跟上了伊莎贝拉和露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