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右臂

幽冷的光线下，科尔看着自己那狰狞的手臂在半空中如同活物一般自如地抽动着。

该怎么收回去？难道自己要一直这样生活？

【休眠中】

科尔看着眼前浮现的字体，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气。

飞舞的触手开始回缩，上面的尖刺也慢慢收缩到了手臂内部，

紧接着，触手尖端恢复成了手掌的形状，五根手指也逐一变回了原样，

只是皮肤已经变成一种硬质的灰黑色痂皮，再也不能恢复成正常的手臂了，

科尔又尝试了好几次，

无论如何，他的手臂只能恢复成这个样子，

科尔握紧手掌，

即便是变成了普通手掌的样子，他依旧能够感受到整个右臂中蕴含着的强大力量。

他整个右胳膊已经完全不同了，

不止如此，他身体的其他部分似乎也在慢慢发生变化，

只是这些变化远没有右胳膊的变化那么大。

科尔扯下已经变成布条的袖子，将胳膊一寸寸的包裹起来，

在这种年代，要是被人看到他的胳膊成了这个样子，

尤其他还只是一个流浪者，

明天中午，寒夜城东门附近的绞刑架上绝对会多出一具新鲜的尸体，

虽然对胳膊的外表不是很满意，不过胳膊带给他的力量却是毋庸置疑的，

在科尔看来，

要想生存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外表并不重要，力量才是一切的源泉。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他眼前浮现的那些字体。

“你是什么东西？”

寂静的矿洞中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这一次，科尔眼前浮现出了熟悉的字体，

【本体与该个体发生了灵魂嵌套，具体原因未知。】

……

半晌，结束了询问的科尔将头顶的照明矿石取下，重新塞进了草堆的最里面。

他没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大部分的问题它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东西应该是没有智慧的，只能听他的命令行事。

折腾了这么长的时间，科尔也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他将市民证小心地塞进衣服的最里面，然后顺着洞穴重新走了出去。

将洞口做好遮掩后，科尔顺着矿道慢慢往出走。

单就现在来讲，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听着耳畔若有若无的说话声，科尔重新回到了坑道口附近，

还没上去，科尔就听到了非常嘈杂的争吵声，

“该死的东西，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凭借着如同含着痰液的苍老声音，科尔知道了他的身份，

老骨头，那个抢走他靴子的流浪者，也是城北流浪者的头领。

同他争吵的那人显然并不怕他，毫不避讳地大喊：

“我管你是谁，今天这个救济券是我先看到的，就应该给我。”

一旁的人立刻帮腔，

“对，是我们先看到的，凭什么要交给你！”

“你们这群该死的臭虫！给我教训他们！”

老骨头显然气的不轻，随着他发号施令，惨叫声几乎立刻就传到了坑道中。

科尔注意到了他们争斗的内容——救济券。

作为一个成熟的公国，教派不可避免地出现在了这个国家，

寒夜城中就有一处教堂，用来供奉一个叫做芙蕾雅的神明，

其中的神职人员主要工作就是发展信徒，

对于在严寒中挣扎着的穷苦人，食物无疑是让他们信任一个神明最直接的方法。

救济券这种东西应运而生，

每月教堂里的信徒都会到寒夜城的某个地方给一部分人发放救济券，

科尔曾经领到过一张，凭借着救济券，他成功吃到了一块夹了黄油的黑麦面包。

在科尔的记忆中，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食物之一。

在一片混乱之中，科尔爬出坑道来到了地面上，

站在不远处，他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环绕在中心处的老骨头，

此时的他一脸狰狞，不断地用手中的木棍疯狂的砸着一个瘦弱的倒霉蛋。

而他的同伙正和另一伙人缠斗在一起。

这是一个机会！

几乎是立刻，科尔就做出了决定。

既然拥有了力量，自然要合理的应用出来。

老骨头能抢自己的靴子，那他自然也可以抢老骨头的救济券。

科尔几个箭步冲进了打斗的人群之中，

打斗的人群中有人发现了突然冲进来的科尔，

当他们看到科尔那瘦弱的身形时，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忽视，

科尔明显是冲着老骨头去的，

一看就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妄想着拿到救济券，

他也不看看老骨头是干什么吃的，

北城区二十几个流浪者可不是因为他嘴臭才跟着他的。

科尔见竟然没有人来阻止他，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身为流浪者，为了一点食物和睡觉的地方打架是常有的事情，

科尔知道流浪者就是以老骨头为首的，只要把他打倒，剩下的自然是一盘散沙。

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科尔迅速跑到老骨头身前，

老骨头也看到了科尔，

看着他光溜溜的双脚，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已经很久没有人试图挑战他了，今天竟然有两拨臭虫送上门来。

老骨头丝毫没有因为科尔的瘦弱就手下留情，

要想生存下来，流浪者就要不择手段，心慈手软只会让自己早早回归冥界。

他一棍子打倒眼前的对手，高高举起手中结实的木棍，结结实实的朝着科尔抡了过去。

要是这一下打实，放在之前的科尔身上，他就算是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可是科尔早已不同以往，

他抬起右臂迎向了老骨头的木棍，

木棍撞击在科尔的小臂上，

老骨头怎么也想不到，断掉的竟然是木棍，

在老骨头愕然地目光中，他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本就没剩下几颗的牙齿撞在碎石上，掉了个七七八八，

比起摔倒的疼痛，他更震惊的是科尔硬接了他一棍后还能若无其事。

科尔可不会给他解释，一拳打在后脑把他打晕过去，

“这下，你应该是笑不出来了。”

科尔顺势踩住老骨头的头，开始在他的腰间摸索，

很快他就翻出一个破旧的皮夹，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除了一堆零散的铜币，还有一张泛黄的救济券。

科尔将皮夹合住装进了口袋，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科尔心情好了不少，对于老骨头的怨气也没那么大了。

只是给他脸上来了两巴掌就起身快速离开了混乱的矿坑。

其他人都不是瞎子，科尔拿走了老骨头的皮夹，而那里面装着他们要争夺的救济券，

但是他们也看到了老骨头是怎么倒下的，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科尔离开。

随着老骨头的倒下和科尔的离场，周围的打斗草草结束，

不多时，只剩下老骨头和他的几个死忠还留在原地。

他们摇醒了老骨头，小心翼翼地询问，

“老大，我们怎么办？”

老骨头回想起科尔的样子，恶狠狠地对手下喝道：

“什么怎么办？把你们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老骨头虽然被科尔打倒了，但是余威尚在，

几人不情不愿地拿出了自己仅有的积蓄，

老骨头一把夺过几人手里的钱，一瘸一拐的朝城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