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求职仓皇失措 脱困境柳岸花明
夏云杉次日下楼，向前台询问了当地人才市场的地址，乘公交到达后，进入市场。只见内部人头攒动，甚是热闹。他抬头仔细地阅读着每个企业招聘的具体职位，学历要求，薪资水平等等，并对自己满意的企业作了相应记录，留下了详细的联系方式。
这时，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向他微笑走来，面善可亲。
“您好！我是台市协会的招聘中介，我们协会的台资企业对刚毕业的学生有大量的招聘需求，有兴趣了解一下吗？”中介彬彬有礼地问道。
“呃...这...”云杉不知所措，台市对他来说，着实是个陌生词。
“没关系，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问我。我姓王，可以叫我王先生。”中介司空见惯地缓解了一下尴尬局面。
“王先生，那你们企业招聘什么工作岗位？需要工作经验吗？对学历有什么要求？薪资一般多少？”云杉洋洋洒洒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个个直击重点。
“岗位很多，外贸业务、跟单、翻译、文秘等等，看你需要什么？工作经验没有要求，学历在大专以上，新毕业大学生的话，工资在1000元上下，企业提供食宿。”王先生一应俱全地列出了所有答案。
“明白了，那我考虑考虑。”云杉有些犹豫。
“没问题，有需要就跟我联系，这是我的名片。”王先生从名片盒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云杉。
“那先这样了，祝你找工作顺利！”聊完之后，他转身离开，很快又拉上了附近另外一位陌生的年青人攀谈起来。
虽然这是个不错的途径，但云杉知道，这肯定是要收取费用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于一个刚毕业出来找工作的学生来说，谁都会选择能省则省。他还是希望自己直接能联系上用人单位，这样也能避开这些不必要的开销。逛了很久以后，云杉选择了几家目标企业，投送了简历，并留下了现在居住的旅舍电话，就匆匆赶了回去。接下来两天就是漫长的等待，一直是没有消息，无人问津，云杉焦急万分。消息没有等到，他的房间却等来了几位新的住客，年纪与他相仿，全都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云杉急迫地跟他们闲聊起来，话题自然是与找工作相关。
“着什么急？才两天而已？我刚来的时候，等了一个多星期，为了省钱，天天吃方便面，现在我看见方便面就想吐，这不也熬过来了吗？”其中的一位首先开了腔。
“我也是，刚来的时候信心十足，结果等到最后，身无分文，只好去睡公园座椅，烟瘾来的时候，只能去捡别人扔掉的烟头抽。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学士多如狗，硕士满地走，只有博士才能抖一抖！”另外一位也接着诉苦。
“啊......这样呀！”云杉大吃一惊，失望透顶！糟糕的是，他误判了形势，自认为学业优异，找工作应当轻而易举，身上并没有带足够的钱。
“那也不是绝对的事情，我当时找工作挺快的，上午投简历，下午搞定。”第三位室友看着云杉阴沉的脸色，开解了一下。
“那我等等再说吧。”云杉听后，紧张的情绪终于舒缓了下来。
第四日，三位室友都相继离开了住处，又只剩下云杉一人，他还是没等来好消息，腰包越来越瘪。这下他彻底绝望了，无边的恐惧感正如强大的乌云压顶，让他近乎窒息。在这里，每天都有几十元的开销，照这样下去那怎么得了？要不索性买张票，回家再说。不行，初次出来打工，至少要把来往的路费赚到，再回去吧？可是，前途未卜，我总不能沦落到露宿街头那个境地吧？身心的巨大压迫感，随着每日的流逝与日俱增，这简直是要把人逼疯的节奏！不行，要赶快想办法，看来只有联系那位中介王先生了。他急匆匆下楼，找到最近的公用电话亭，按照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您好！”电话那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王先生，您好！我是您前几天在人才市场上遇见过的大学毕业生，不知道您还能介绍工作吗？”云杉急迫地问道。
“哦，当然了，工作岗位一直都有的。”王先生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位学生，随便答了一句。
“那好，麻烦您帮我赶紧联系一下，我有急需。”云杉近乎有点哀求。
“好的，好的。不过，我要事先说清楚一下，我们这边中介费是200元，您看能否接受？”王先生果断提出要求。
“200元？可我现在没剩下这么多钱...可以先赊欠，找到工作后再付款吗？”云杉疑虑地问道。
“可以的。”王先生爽快应承，他知道这类穷学生一开始找工作几乎都这样。
“太好了！我这边是车站宾馆，地址和电话是......“云杉一股脑说出了所有的细节。
“Okay，我先联系一下，你等我消息。”王先生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云杉舒了口气，现在终于有了一点点希望，他心情沉重地慢慢走回了房间，歇息了片刻。不一会，前台敲门，告知楼下有人来电话找他。云杉毫不犹豫地快步下楼，拿起电话。
“是夏云杉吧？”王先生慢条斯理地问道。
“是的，王先生，您好！”云杉非常兴奋地接腔。
“工作的事情我联系过了，有一家台市企业，需要总经理助理，工资800元，包食宿。你觉得如何？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可以报到上班。”王先生详细地介绍了起来。
“没问题的，可以的，多谢了！”云杉斩钉截铁。
“OK，那我明天早上8点到你宾馆楼下。”王先生口头约定了时间。
“好的，我会准时等你。”云杉欣喜异常。
岭南市的清晨，这个时节已经非常炎热了，道路两旁熙熙攘攘，街边各种早点琳琅满目，肠粉、烧鹅、叉烧包、虾饺、云吞等等应有尽有，这一切对云杉来说却毫无存在感。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两袋空空还能奢望什么，只能啃着昨晚剩下的干面包，艰难地下咽。他坐在前台边的椅子上，两只眼睛不停地向外张望。终于，王先生按时赴约，他依旧穿戴整齐，打着一条熨烫平直的蓝色领带。推开大门，他一眼认出了云杉。
“准备好了吗？可以出发了吗？”王先生依然是文质彬彬地问道。
“可以了，现在就可以出发。”云杉拎起早已打好的大包。
“Okay，走吧。”王先生看了看衣衫土气的云杉，并未帮他提任何行李。
两人在站台上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拦下了一辆公交，然后在车窗边依次坐下。
“这趟公交直达那家你要上班的公司，这样比较方便，免得中途换来换去。”王先生解释说，“这家公司是制衣厂，在当地小有名气，是一家不错的企业。你还是挺幸运的，本来他们满员了，结果之前的那个助理前天离职，才有了空位。”
“是吧？好的，那多谢王先生了！”云杉暗自庆幸。
“身上是没钱了吧？”王先生笑着对他说。
“呃...是的。”云杉略显尴尬。
王先生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担心，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不知不觉，公交车已经在工厂附近的车站停了下来，两人依次下了车。这是一片巨大的台市园区，里面有着近百家台市企业，主要经营来料加工的外贸业务，支撑着这个地区主要的经济增长。他俩来到公司门口，跟门卫师傅登记好以后，走进了大院。
工厂是一座气派的长方形四层大楼，中间有一块大型水泥坪场地，以供货运车辆装卸货物。进门右手是一幢办公楼，王先生领着云杉走进大厅，告知内部的接待员。不一会，一位穿着休闲，年纪大约50岁左右，皮肤黝黑的男士缓步下楼，朝他们挥了挥手。
“赵总，您好！我是台市协会的小王。”王先生快步迎了上去，用力地握手。
“你好，你好！这位是来应聘的小伙子吧？”赵总看了眼云杉，立刻问道。
“是的，是的！他是小夏，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在校学业优异，应该能胜任这份工作。”王先生连忙解释。
“那我们到那边去聊一下。”赵总指了一下会议室，领着他俩进去。
云杉抬起头，望了望这间精装的会议室，明亮的射灯照射在玻璃会客桌上闪闪发光，几簇鲜花插放在花瓶里，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中间整齐地排列着矿泉水，环境优雅舒适。这应该就是他理想中的办公之地吧，云杉感到心满意足。赵总和他俩面对面坐下，详细询问了云杉各方面的情况，互相之间也谈妥了薪资、待遇等条件。
赵总表示愿意聘用云杉，先给三个月试用期，之后可以签订正式聘用合同，并安排人事给云杉安排好食宿。云杉心头悬着的一颗巨石终于尘埃落定，王先生起身回去，云杉送到门口。王先生拿出200元钱塞给云杉，告知是暂借给他解决眼下困难，以后会和中介费一并收回，云杉万分感激，泪水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