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自卑
下午，温筝已经冷静下来，但她没有主动去找程曳。
她说了自己要做这场感情中握有把控权的一方，就不会动不动找上去低头。他们就交往了一天，感情根本不深厚，很有可能因为这一件小事分开了。
温筝在乎，但不是特别在乎。
倒是周琪琪，每节下课都看向门口方向，安慰温筝：“我有一种预感，程曳会来找你。”
她连续预感了三次，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温筝也没看到程曳的身影。内心深处有一点点期待，在此时顺其自然地落空。
“没事，你认真听课。”温筝让周琪琪转移注意力。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早已收拾好书包，拎起来就前门后门往外冲。周琪琪有家长接，走得也快，温筝渐渐成了班里后走的学生。
她不着急，坐在原位等待。不想出去和大部队拥挤着下楼梯，她想等一会儿再走。
低头看手机，她没注意到走进班级的高挑身影。等到她发现面前有人时，下意识以为是过来接他放学的温琸，敷衍道：“等会儿，现在外面人多。”
看着她低头玩手机，程曳没说话，也没坐其他人的椅子，直挺挺地站在她不远处。
余光扫到校服身影，温筝觉得温琸真奇怪，抬眼看去，眼神划过一抹惊讶：“是你啊。”
“你以为是谁？”程曳心里不舒服。
男生面无表情地问出这句话，带着明显的醋意。一瞬间，温筝心中所有的情绪都消散了，温浅地笑笑：“以为是我哥，没想到是我哥哥。”
温筝只叫过程曳一次哥哥，还是在认识没多久，打游戏连麦的时候。
此时是她第一次当面这样喊人，程曳喉间一梗，接不上话。
两人都陷入沉默，缓了有五六秒的时间，程曳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在温筝桌上。
看着那块包装精美的进口糖，温筝缓缓说道：“你暗恋者送给你的？”
“……”
程曳嘴角轻扬，没承认，也没否认，漆黑眸子不见流转地盯着她看。
“朋友给的。”
温筝不信，直觉告诉她，男生买糖不会这样讲究。这糖是国外的，国内很多小超市都没有。
她嘁了一声，不要那颗糖，双臂环在胸前，也不说什么时候离开学校。
看出了她的抗拒，程曳脸上的浅笑没有消失，拨开那颗糖，递到温筝粉嫩的唇边，语气诱哄：“冯靳给我的糖，不是别人。”
温筝也认识冯靳，如果程曳要撒谎，她问问就能戳破。既然如此，她相信了他的话。
女生缓缓张嘴，程曳手指捏着糖纸，把糖推了进去。过后，他手指没有退开，反而捏了捏她的下巴，口吻无奈：“感觉你变了。”
明明只是吃着糖，温筝差点咬到舌尖，看向程曳，眼神略有惊讶。
“哪里变了？”
程曳想了想，难以形容那种模糊感觉，尽量找着合适的词汇：“感觉你以前更成熟。”
话说到一半，他没忍住笑，冷峻面庞润色出许多温顺。
理解了他的话，温筝瞬间推了一把他胳膊，眼神故作凶横：“你说我现在很幼稚是吧。”
恋爱中的女生幼稚点怎么了？！
无理取闹也是正常的。
程曳说那句话时不是恶意的，此时被她作弄，配合地揉了揉她温软发顶，嗓音温润：“中午的事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以后我会好好说话。”
越接触，温筝越发现程曳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冷硬。他内心应该是敏感细腻的，才会在精神上出问题，会主动和她道歉。
周琪琪说程曳有自卑心理，温筝似乎能感受到一点，缓缓摇头：“不是你的错。”
不是他俩任何人的错，错在现阶段资源不对等。
不想再提不开心事，温筝起身，挽着程曳的胳膊，嚷嚷着要走：“一会儿我回家，你回店里乖乖吃饭。”
她知道他每天都很忙，作为他的女朋友，她每次关心的话都很重复。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她不知道还能关心他什么，他家里的事她不敢打听。
两人一起下楼，程曳问道：“你是和你哥一起回家，还是自己回？”
“自己，我哥应该早走……嗯……”
一楼中厅的座椅，温琸慵懒地翘着二郎腿，狭长双眸睨过来，眼神带着锐利的审视意味。温筝没想到他在这里等她，瞬间噤声。
胳膊推了下程曳，她小声说：“你从左边楼梯走，明天见。”
温琸对她恋爱这件事属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没必要闹到他眼前，给自己找麻烦。温琸向来不喜欢程曳，温筝清楚得很。
程曳没有犹豫，听从温筝的话，转向左侧楼梯。
确认他走远，温筝缓缓走向温琸，用膝盖撞向他的腿，啧声嫌弃：“你放学不回家在这堵我是吧？”
本来她和程曳相处的时间就短，放学一起走一段路的机会还被温琸剥夺。
闻言，温琸站起身，身高带着威慑力，语态严肃：“你在楼上没和他做什么吧？”
教学楼里的人都要走空了，他俩才下楼。温筝向来胆子大，谁知道她对程曳做了什么。
“你真行。”温筝给他竖起大拇指，阴阳怪气：“我是你妹妹，你不担心别人欺负我，担心我占男人便宜。”
“没人能欺负你。”温琸早就看清了温筝的水平。
什么叫渣女，她大概就是了。
“……”
温筝想了想，决定不开玩笑，实话实话：“什么都没干，这么多360度摄像头，我能干嘛。”
最好是。
温琸冷哼一声。
回家路上，温筝的嘴巴一直不停，喋喋不休地说：“国庆放假我要和琪琪去旅游，还没想好去哪。”
“你不是一直想去罗马么，去呗。”
温琸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腔。
但温筝摇摇头：“不行，机票太贵了，不想给他增加负担。”
闻言，温琸怔然，随后口吻八卦：“周琪琪家破产了？”
温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程曳，他在说自己用来打掩护的周琪琪。囫囵摇头，她敷衍道：“对我来说也太贵了，我最近学习勤俭节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