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漩涡逼近

本来正值应该谈对象的年纪，还有着无数准婆婆们中意的臀部，可高云却还单身一人。想来，是因为身高和身材的原因给搁置了。

毕竟，在这个“男尊女卑”、“男强女弱””等封建余毒还未清除干净的年代里，没有几个正常男人会喜欢比自己身高还高、自己身材还壮的女人当媳妇儿的。再怎么说，‘小马拉大车’这事儿，他好说不好听啊！

听到动静的周平安，身体靠向椅背，抬起头看着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进来的高云，在透过窗户的阳光的照耀下，他甚至看到了她白皙精致的脸蛋上，闪着微暖的光泽。

那伴着高云走进来的步伐，而随之在胸前跳跃着的那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还有那两条比他命都长的大长腿，突然的让周平安就有了见色起意，哦不，应该是一见生情的感觉。

这感觉甚至让周平安忍不住的想起，前世他曾经去过的内蒙古大草原。在那里，他一边手攥着两条乌黑油亮的缰绳，一边时不时的拍打着形状挺、翘，手感紧实的双臀，情绪激动的挥洒着汗水，兴奋的策马奔腾的情景，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脑海里的无限遐想虽然已经波涛汹涌，但是周平安脸上的神情却还是表现的波澜不惊，神态自若的收回目光之后，他假意在抽屉里翻找了几下，然后这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票放到桌上，往高云的身前稍微推了一下。面带微笑的说道，

“呐，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清点一下吧。”

“好的，数目正确，谢谢周哥。”

高云拿起钱票，认真的清点了两遍，在确认数目确实没有出错之后，这才弯下腰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钢笔，然后接过周平安递过来的账册，在上面一边一划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高云手里的钢笔，周平安的心思突的一转，脸上的笑容越发和煦，原本就要脱口而出的用来搭讪的话语，却又不着痕迹的咽了回去。

无他，因为此时的周平安靠着后世的眼光和经历，认出了高云手里那支钢笔的来历，以及那支钢笔在这个时代里，背后所蕴含的某些信息。

正是这些信息，使得周平安原本就谨慎的神经更加绷紧起来。

因为信息表明，高云手里的那支钢笔是十九世纪三十年代，派克公司花了超过二十五万美元进行研究，于一九三九年试制成功的钢笔。因为那一年正好是派克公司建厂五十一周年，所以这支笔就被命名为51，派克51。

如果只说派克51，大家可能还可能觉得很陌生，但是，国产的英雄616钢笔和100英雄钢笔，大家就不陌生了吧。这两款钢笔就是派克51仿制款中的佼佼者。在那激情燃烧的岁月，英雄厂更是喊出了“英雄赶派克”的豪言壮语，号称12项主要指标中，除笔杆强度不如派克51外，其余11项指标已全面赶超派克51。而大名鼎鼎的100英雄（100%赶超派克51）型号就是由此而来。

派克51有多种款式型号，最珍贵的系列为Heirloom，14K实金笔帽，尤以笔帽刻帝国大厦图案或通体鱼鳞纹款为珍，其次为heir tage系列，包金笔帽、14K实金笔夹、底圈。Heir tage只有三四种花式，以笔帽通体刻长方形格子的款式为珍，该款极是细致、典雅，通体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书卷气。但这种款式以包金笔夹为多见，实金夹的反而少见。当年派克公司的产品价目表，普通的包金custom款当年售价12.5美元，heir tage款售价40美元，Heirloom款售价80美元。那时实行的是美圆黄金汇率制，35美元折合一盎司黄金。

而且在1942-1947年间，派克公司出过一批笔尾镶宝珠（实际为赛璐珞）的款式，是当年的高档礼品款，数量甚少。而高云手里的那支派克51就是其中之一，还是Heirloom款的。

别问周平安为什么会对这款钢笔这么了解，问，就是跟在前世的领导们的身边，不经意间学到的些许无用知识。说是无用的知识，是因为当时周平安的身家可配不上这支笔。

而现在，在发售之初就价值堪比三盎司黄金的钢笔，却明晃晃的出现在了一名才参加工作两个月的粮店收银员手里，而且这名收银员登记的家庭成分还是工人阶级，这符合常理吗？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不符合合理嘛！

虽然说高云的身高、体态和长相，都恰巧长在了周平安的审美点上，但是，周平安还是依然决然的打算在没有搞清楚她的情况之前，暂时放下心里的那丝遐想。

因为，周平安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着无比鲜明的认知。

首先，亲生父母都是从事保密项目的研究人员。虽然去年‘邱小姐’就成功‘出嫁’了，但是，两人至今还没有回来的迹象，明显就是还没有到解密的时候，或者身上还担负着其他重要任务嘛。

再者，唯一的亲哥哥在边境戍边，虽然是个级别不大的中级军官，但据周平安所知，其所在部队的驻守位置却很重要；

唯一亲叔叔，虽然职务不高，辖区不大，但是，身上肩负着的却是保卫首都部分粮食安全的重任。

以上三种情况，即便是拿出来一种放在某一个人的身上，那都会成为能吸引来无数‘苍蝇’的香肉了。

更何况是三种‘buff’集于一身的周平安，一旦他的真实信息被泄露给某些不怀好意的人，那他绝对会成为焦点中的焦点。

而且，在和大杂院里的好邻居们‘友好交流’的那半年里，原身也曾发现过某些出于保护为目的神秘存在。不然的话，那半年的‘友好交流’也不会顺利的实施下去。

也许，正是这种深藏内心的自知之明，才会让周平安穿越过来之后，也从没想过‘转移阵地’去港岛、去国外的原因吧。毕竟，刚穿越时间不长，潜意识里，周平安还在被原身不知不觉间影响着。

最重要的是，穿越而来的周平安，身上还带着个能够引起敌我上方都觊觎的秘密：那座不知身处何处的二层板房空间！

如果周平安的空间被任何一方察觉到的话，毫无疑问，那他必会被归属到‘敌对’一方。

而且，不管是穿越来的周平安，还是被穿越的原身，二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没有安全感。

要知道，根据后来的一组数据统计，光是特务就潜伏了很多人！更别提那些侥幸逃过一劫、具体数量未知的贼心不死的汉奸们、改头换面、偷梁换柱的倭寇们、又蠢又坏的追随美、英、苏等国的‘牧羊犬们’等等的数量了。

综上所述，你让周平安在遇到了不合常理的事情时，怎能不多想？！

换句话说，谁能保证你现在遇到的是人是鬼？即便是在后世，那身边行走的‘五十万’们还少吗？

如果自身没有秘密的话，周平安还是蛮喜欢像高云这般高质量的‘美人计’的，大不了‘糖衣’吃了，‘炮弹’打回去，再额外附赠个‘几十亿’。

可是，‘板房空间’的存在，却使得周平安恨不得自己就是个透明人，发自内心里就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是的，任何人，不管是自己人，还是外人。

心情复杂的周平安扫了眼高云逐渐离去的背影，不着痕迹的把那两瓣形状堪称完美的后臀印入心里，然后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低头，默默的又摆出一副‘老子在忙工作’的样子。

但是，在心里却若有所失的默然长叹一声：‘我想起那天夕阳下的策马奔腾，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滋，哈，滋，哈······”

于是，余留一丝美人馨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赵主任了时不时啜饮着茶水的声音。

唫，大丈夫何患无妻。能让他见色，哦，不，能让他一见钟情，肃然起敬的漂亮女人多了去了，干嘛非得找个不知道是不是‘麻烦’的女人？更何况，三十岁之后，而立之年的时候，再放飞自我也不迟嘛。

周平安是懂得进行自我调解的，放下心中的纠结后，他的心神也慢慢的沉浸到眼前账册中的账目问题当中去了。

其实，粮店的账目很简单，在这个口粮施行定量的年代，只要店里没‘鬼’，来往进出的账目还是很好处理的，唯一麻烦的就是增岁涨粮、新儿入籍、死亡消籍等需要和当地居委会、派出所等部门，进行核对的问题。

此时可不像后世那样，各部门都是电子办公，鼠标一点，需要的数据就会出现在眼前。这个年代，你要核对数据，就得搬出那些纸质档案，一本本、一页页的自己亲自查找。这种既费神又费时的工作，让来自后世的周平安感到阵阵厌烦。

烟民，这种生物大家都是知道的：心情厌烦了，点根儿烟；心情好了，点根儿烟；心情沮丧了，点根儿烟；心情激动了，点根儿烟······

有人就说过：男人嘛，甭管心里有什么事儿，点上一根儿烟之后，那就都不是事儿！

如果有，那就再来一根儿。

于是，一向听人劝的周平安，脸上带着点儿不耐烦的表情，将摊在眼前的那些让人越看越心烦的账本、档案推到了一边。

坐直身子，端起已经放凉的白开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半茶缸。然后从兜里掏出那包牡丹，抽出一根放进自己的嘴里。

“来，主任，陪一根儿？”。

说完，也不等正在低头研究文件的赵主任回应，就把剩下的那大半包牡丹，轻轻的扔到了还未反应过来的赵主任面前。

“呵呵，行，陪你一根儿。”

赵主任也不假作推辞，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一旁，摘下老花镜，顺手拿起那包烟，从中抽出一支，先是轻轻的在指甲上，墩了墩，这才慢悠悠的划了根火柴，点上。

抽了几口烟，赵主任拿起搪瓷缸，润了下喉咙后，也没把剩下的那大半包烟还回去。

而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了眼，正皱着眉头，仰靠着椅背，看着屋顶，放空精神的周平安，突然说道，“小周，你是不是有段时间没有去看望二叔了？”

周平安闻言一愣，连忙坐正身体，紧接着，原本就紧皱的眉头，现在更加皱紧了。被工作搅成一团浆糊的脑子，也瞬间变的清明起来。

看向对面的赵主任，脸上表现出一副疑惑的神情，匆忙间找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回答道，“嗐，这不是国庆节前后咱店里的来往账目比较多嘛。所以，最近两周就没去我二叔那儿。怎么，您到局里开会的时候碰到他啦？”

他可不认为老赵会无端端的提起自己的二叔，这点儿政治敏感度，他还是有的。

难道老赵是打算通过自己搭桥，然后站队二叔？

嗯？不对。

周平安马上就这个猜测推翻掉，因为他知道的老赵的为人，原则性极强，性格更是宁折不弯，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呆在这个小小的二粮站了，更别说与老赵有着生死之交的战友们，身居高位的也不在少数。所以，这个猜测不对。

如果跟自家二叔没有关系，那就是跟自己有关了。自己又有什么问题呢？什么样的问题，会把自己和二叔联系到一起呢？

难道是原主的工作问题？

于是，周平安紧接着将原主关于工作方面的记忆在脑海中快速的回溯了一遍。但是，还未等他想明白问题所在呢。

就听，对面垂目而坐的赵主任，对周平安的反问避而不答的接着说道，“昨天，我到局里开会的时候，得到上级指示，局里打算对咱店里做下人员调整。听说，上级领导打算安排个新人来接任你的册籍员一职。另外，等你俩做好交接之后，再把你上调到所里，担任会计一职。”

“按照惯例，人员调整这种事情，上级都会在每个月的二十一号之前下发正式文件。这几天，你小子好好准备、准备吧。”

周平安闻言一愣。

赵主任的这几句话，字数不多，听到旁人耳里，也就是项简单的工作安排，传达上级部门的指示。

但是这话到了周平安的耳里，里边蕴含信息量可就大了。

什么叫‘局里对二粮店进行人员调整’，正常程序不是应该由东城区粮所对交道口的二粮站，负有直接领导责任吗？

现在怎么变成局里直接给二粮站下达指示了，这不是隔着锅台就上炕吗？

要知道在体系里，不管是越级汇报，还是越级指示，都是属于‘程序错误’的，是人人忌讳的。

这“指示”的内容，被‘隔着’的粮所领导们知道吗？

如果不知道的话，那粮所领导们又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还有，什么叫“上级领导打算安排个新人”，你确定说的不是‘安排领导的家人’吗？

最操蛋的是，什么叫做‘上调到所里担任会计’，这特么的不就是打算给我来个‘明升暗降’吗？

是个人都知道，虽然‘所’是‘站’的上级单位，但是，所里的会计，他不光手里没有实权，而且还得按照领导们的要求处理各种烂账啊。是出了名的‘出力不讨好’和‘最佳背锅匠’。

反观店里的册籍员呢，不仅有实权，能实实在在拿捏着辖区内的三千多户，万两千余人，而且还能时不时的收到关系单位的实惠，最重要的是：不会沾上‘屎’！

这两者，完全就是‘鸡头’和‘凤尾’的差别啊。

当然了，真要论起来的话，‘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的赵主任才是二粮店‘鸡头’，而周平安也就能算的上是个‘鸡脖子’而已。

上辈子也曾被‘办公室政治’毒打过的周平安，把赵主任先前提及到的周二叔这个因素也加了进来，所有信息综合起来一分析，顿时，他感到有些头绪了。

这特么的，队伍里有坏人啊。

不用想了，自己这个连‘鸡头’都算不上的可怜人，绝对是被自家那‘武运不佳’的好二叔给连累了。

因为，前段时间周二叔升任所长的消息，就已经在暗地里被些有心传的沸沸扬扬，虽然到现在还一直没见成为事实，但是，也从未有领导出面否认过啊。

而且，粮食系统是出了名的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单位，周二叔既然被证实上位了，那必然是挡了别人路了。

俗话说，挡人财路者，如同杀人父母。可是，俗话里还说了，阻人前途者，如同灭人满门！

所以，当周二叔升任所长的传言成为事实后，那‘被灭满门’者会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