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瞎出风头
赵怀安手里拿着酒盅，却没喝，盯着镜头，被岁月风霜浸染过的侠者面庞上，露出一抹追忆，用遗憾的语气说出了这段戏的最后那句台词：“他要的，我注定给不了，见与不见，又何如？”
徐导那边喊咔，这段戏算是告一段落。
周寻和李连节他们的经纪人还有助理赶紧过去簇拥着主演回到凉棚这边来休息。
于浩他们这些群演也纷纷从水里爬上岸。
去到一边换上干净干燥的衣服？
你想都别想了，除非你是主演才有这待遇！
不过现在不换也影响不大，大热天，一会儿就干燥了。
监视器那边，徐客还在不停的看着面前的回放，导演眉头紧皱，不时捏着下巴露出沉思状，不时又摇摇头。
原本正在休息的几位主演，看到徐导这样，尤其是周寻和李连节，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然后都起身往徐客这边来。
“徐导，刚才的拍摄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周寻问徐客。
周寻的声音很有特色，是那种有点沙哑的鸭公嗓。
她对待拍戏的态度，非常的认真。
只要徐客说不满意，周寻立刻就能重新开怕，一直拍到徐客满意为止。
徐客看了眼面前的周寻，“你那部分戏没问题，主要是赵怀安那段。”
一旁的李连节有点小尴尬。
要知道，在剧组里，他的咖位最高。
男一号他演，他的片酬也比别的主演要高很多。
人家出那么多的钱请自己演男一号，挑大梁，自己拍的戏如果拉胯，别说人家觉得那钱给的不值，就是自己，拿钱也拿的没底气。
如果口碑坏掉了，那影响就更不好了。
所以李连节也拿出敬业的态度来，对徐客说：“要不重拍？我ok的！”
徐客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将鸭舌帽往上抬了抬，从头到脚把李连节打量了个遍。
这打量，让李连节这个堂堂的影帝竟然有点心慌慌。
难道徐导要换演员？
虽然自己在圈内号称功夫影帝，也去国外拿过奖项。
可是在徐客导演的面前，自己还得是个弟弟。
徐导在华人娱乐圈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徐导……”
“小李。”
两人同时开口，李连节赶紧让徐客先说：“徐导，您先说。”
徐客点点头，皱着眉头说：“现在的问题，不是你演的问题，而是台词的问题。”
“台词？”李连节更加诧异。
这部戏的总导演是徐客，制片人可是施楠生！
如果台词有问题，那不就是施楠生的问题吗？
李连节觉得自己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徐客点了一根烟，一阵吞云吐雾之后，将烟踩灭。
“最后这句台词不行，得改！”
徐导说改，那肯定得改。
当下徐客喊了剧组里几个有文化的副导演，助理什么的，大家凑到一块儿想台词。
徐客还把李连节和周寻两个主演也给拉上，人多力量大。
于浩坐在不远处喝着矿泉水，看着这些人凑一块儿，你一言我一语，有的想不出来，就蹲在那里抓耳挠腮。
很像一个草台班子，画面有点喜感。
杜一横不知何时也蹲到了于浩身旁，跟于浩说：“先前多亏了你那只芝麻饼。”
于浩笑了笑：“小意思。”
杜一横也看了眼那边的徐客团队，笑了声，跟于浩这低声说：“我以前在香江那边拍戏，这种事儿见多了。”
见于浩饶有兴趣的看了眼自己，杜一横接着说：“香江那边的导演都喜欢现场改戏，小到台词，大到剧情，导演们拍戏很是狂野，不像咱内娱，除了大胡子和老某子几个，其他导演基本都没什么话语权，话语权都在资方手里拽着呢！”
于浩恍然大悟，杜一横不愧是给华仔做过御用替身的，这眼界确实比普通的群演要开阔很多。
那边，有人提出将赵怀安的最后一句台词改为：“同为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这一回，徐客导演没再一口否决。
大家都松了口气，提出那句台词的，不是别人，正是选角导演彭晓惠，也正是那天于浩的面试官。
彭晓惠毕业于郑州大学中文系，985高材生。
彭晓惠期待的望着徐客。
徐客品砸着这句话，手指摸着下巴，最后，他还是摇摇头。
“感觉还是不够应景，不够纯正！”
大伙儿都犯难。
因为现场这些人里面，毕业于985中文系的彭晓惠已经是他们的天花板了，连彭晓惠都被拒绝了，可见徐导的要求有多么的严苛！
徐客凝望着远处的水，峡谷，还有那拂过溪水的风。
这是他心中的画面，演员的演技也到位了，现在的问题是台词有些拉胯，呈现出来的效果肯定是不行的。
“徐导，我也想到了一句台词，能说不？”
一个声音从身后的群演堆中突兀的响起。
众人循声，找到了说话的人。
彭晓惠更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这不是那天试镜的群演，于……于浩吗？
高中都没毕业，演员证也没有……
瞎出风头！
但彭晓惠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徐客也留意到了于浩。
这不是先前片场那个掉芝麻饼的群演吗？
“小伙子，刚是你在说话？”徐客问。
于浩点头，赶紧从人堆里站起身，落落大方的来到了徐客的身旁。
或许在别人的眼中，此刻的他就是在抢着出风头。
没错，别人猜对了。
若是换了别的没有话语权的导演，于浩肯定不会贸然跳出来。
但因为面前的导演是徐客，所以这个表现的机会，于浩不能错过。
徐客眯起眼，打量着于浩：“你说。”
于浩抬起头，目光眺望向远处。
远处，有峡谷，有溪水，有船，有拂过溪面的徐徐清风。
江边，还有一对你追我逃的江湖故人，江湖儿女的爱恨情仇，侠之大义者的抱负，在大爱和小爱面前的取舍……
这样的画面，这样的意境，其实先前泡在水里的时候，就已经让于浩想起了自己体验汪直人生片段的时候，跟着汪直的镜头就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而且，汪直当时还在江边即兴写下了几句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