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告别

中午吃完饭后，汉洋看到他爸一个人站在外面抽烟，他想着起身过去跟父亲打个招呼。

“明天就回去了？”汉洋的父亲吐了一口烟，他没有看向汉洋。

“嗯。”汉洋突然注意到他父亲眼角有些湿润。

“还想着你的英雄梦呢？”他的语气还是那么不屑，但是少了一些戏谑。

汉洋瘪了瘪嘴翻了个白眼，心想他又来了。

“你知道什么是英雄吗？”

汉洋心里默默说着：反正你不是。

“英雄是把身边的人照顾好，让他们拥有幸福平安的一生。”父亲这才转过头来。

“人各有志吧，你和黄阿姨在一块，还有小兰，我一直在家待着也不合适。”汉洋也紧盯着他。

“爸爸是没赚着什么钱，但我已经尽力地让你们有平稳安逸的生活了。”他像是在解释什么。

“或许我想要的不是平稳安逸呢？”

“没有人不想要平稳安逸的生活！”他们一问一答，越来越快。

“有的。”

“那是你太小了，你觉得家庭里的风浪有意思吗？你觉得父母离婚能带给你快乐吗？还是家里有人出事能让你成长呢？”父亲还是改不掉他一着急就爱指着人说话的毛病。

“可我尽力地让你、让奶奶、让小兰在每一次出事的时候都觉得还好，不是什么大事。你是个男孩子，不要有人帮你在承担你就不以为然！”他越说越激动。

“你讲得这不是风浪，这是不幸。”汉洋一如既往地平静，父亲的拳头像是打在了软棉花上。

“怎么不是风浪？让你们的船不能平稳地在海上滑行得都是风浪。你在追求那个东西，可笑吗？”

每一次他尝试跟父亲好好沟通，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聊完后汉洋都提醒自己不要再尝试与父亲沟通，真的不要，那种平庸的理念和人生会压的他喘不过气。

“你说别人，像你妈，承受风险是为了搏一搏，是为了成功。我不知道你图什么？”

汉洋心里特别难受，他总是期待能和期待明天的人呆在一起，能听他们讲理想，讲生活的进展，讲遇到的快乐。可为什么不管是他小有成就的老妈还是庸庸碌碌的老爸都在死命告诉他不要追求自己想要的。

难道他们看了躺着的爷爷还没有明白，生活没有意义，无论是平顺还是波折都没有意义。唯有丰富的体验和我们所追求的事，能给我们带来一点希望。他们就是不明白，走平顺的路才是对生命的浪费。

汉洋好想让他父亲知道，种着广玉兰的爷爷有多快乐，这是他这个靠谱的儿子给不了的。

回到家里，汪汪热情地扑向他们每一个人，它摇头晃脑着转圈，特别开心。它不理解，今天回家的人们，跟平日里有什么不同。

汉洋也要开始打包行李回到属于他的地方了。

回家这几天，虽然处处难受，可真到走的时候，还是觉得待在家的时间短了一点，看来鸡零狗碎的生活还是很容易让人沉溺的。

汉洋和小妹说了几句话，她在房间里倒腾着汉洋看不懂的动漫手办，明天她也要回去上学了。汉洋跟奶奶最后道了别，她没有再说让他不要回船上的话，奶奶曾经的执念好像也没了，她很平静，一个人坐在房里看着电视。他的父亲还在厨房忙活，也没有想跟汉洋打招呼的意思。汉洋最后摸了摸汪汪，拉上行李就走了。早上因为早起空腹喝了一杯咖啡，现在心跳得快，心里堵得慌。

汉洋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回家的时候步伐沉甸甸的，现在走了却也没觉得解脱。家真的是一个好奇妙的地方，不管你过得怎么样，回到家总能被打成原型，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