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另一种可能
“挺有意思的故事。”邵鸿轩点了点头，并没有细究故事的出处，而是笑着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蛮族难民就是这头狼？”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杨辰内心疯狂吐槽。
“不一定是他们，我的意思是……接收难民这件事，很有可能会变成一头狼。”
“详细说说，”邵鸿轩兴致盎然地看了过来，见杨辰略有犹豫便宽慰道，“你放心，今天你我的对话仅限于这书房之中，除了我们三人，绝不会有第四人知晓，所以你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老爷既然这样说，那我就随便说说，”杨辰理了一下思路道，“首先我是觉得这群蛮族难民来得就很蹊跷。用他们的话来说，是因为南伽罗国打到家门口，占了他们的地盘杀了他们的族人，所以他们才会逃难。
“且不论南伽罗国距离巨石林与黑叶原路途遥远，即便这话是真的，难道大人不觉得这难民的数量有点少么？”
邵鸿轩皱了皱眉，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示意杨辰继续。
“趋利避害，乃万物本性。一旦遭遇屠城灭族这样的危机，幸存者必然会选择抱团，即便刚开始因为慌不择路而四散奔逃，但最终也必定会聚集到一起。”
“有道理，”邵鸿轩点点头，“所以呢？”
“所以倘若那群蛮族所言为真，也就是南伽罗国的军队真的攻破了他们的聚居地，那杨辰大胆猜测，朝我玉阳城关逃难的难民数量不该只有那么一点。极有可能那些人是用来探路的先头部队。
“倘若我玉阳城关放他们进来，那么接下来藏在暗处观望的难民就会望风而动，到时候若是再来十倍、二十倍甚至是百倍之数的难民，试问老爷您是收还是不收？”
说到这，杨辰眼角瞥见魏钢锋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似乎是没想到自己能想这么多。
至于邵鸿轩的神情依旧如常，点了点头道：“是啊，眼下我玉阳城关资源紧缺。前阵子我刚知会过四家家主，让他们每隔一旬于城中施粥，以解穷苦百姓倒悬之苦。倘若这个节骨眼上再来数百蛮族难民，的确有些难办。”
“王睿臣这没脑子的匹夫！”魏钢锋忍不住嘲讽一句，“到时候把所有难民都集中到东城，去他王家门口讨要吃食，看王祖坤那老小子到时候会不会剥了他的皮！”
“噗嗤！”听见这话，杨辰差点笑出声。
能让素来严肃的魏钢锋说出这样的话，也足见他对王睿臣、陆文泰这群人的怨念有多深。至于对方口中的王祖坤，正是东城王家当代家主，王睿臣三兄弟的生父。
之前他就听于彬提过，王睿臣此人虽然修炼资质尚佳，但性子急躁。
不能说没啥头脑，尤其是冷静的时候也能分析点问题，但一旦上了头就会成为一个莽夫。
这也是为何他完全没被王祖坤列为下一任家主候选人的主要原因，反而是那个张超逸的心腹，现任边防营东营大统领的王睿卿，据说曾被列入备选名单。
见魏钢锋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邵鸿轩也有些忍俊不禁，他抿了口茶水，看向杨辰道：“继续吧，说说还有啥看法？”
“是！”杨辰点点头，继续道，“还有就是，我刚才的假设乃是基于蛮族的老家真的被占了。”
“你的意思是？”
“我听说当初北方草原的圣可汗国原本还在犹疑观望，但当他听说南伽罗国自西南起事，短短一年时间就席卷了十多个郡县后，它们这才坐不住决定起兵南下。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眼下我朝局势危如累卵，既然圣可汗国能够因为南伽罗国之故而起事，那这些蛮族也想趁势分一杯羹就不算奇怪了。
“而相较于其他地方，我玉阳城关距离巨石林与黑叶原又不算远，同时我城关又是皇朝西北门户可直通西域，占据地利之便。他们想要谋夺我城关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据我所知，巨石林与黑叶原并不是什么富饶之地，相反还十分贫瘠。当年朝廷将这两处划归给蛮族，就是担心他们获得了资源后会有不臣之心。
“所以倘若是这种情况，那这支先头部队的人恐怕不会简单，倘若不对他们加以管束，我担心之后会闹出乱子来！”
“分析得好啊！”邵鸿轩还没表态，魏钢锋却是先声夺人不吝溢美之词，“前面那一点，我也曾考虑过，但你刚才说的这种可能，我还真没想到！老爷，您怎么看？”
“杨辰说得有理。”邵鸿轩的脸上先是露出一抹凝重，但随后又朝杨辰头来赞许的目光，“我果然没看错，你小子的确有些不一般。”
“老爷谬赞了，我就是随便乱说的。”杨辰急忙自谦。
“老爷，现在该怎么办？”
“容我思量一下再做定夺。”
“既如此，那我们先告退了。”
“也好。”
“告辞！”魏钢锋与杨辰一抱拳，随后离开了书房。
回到青龙队的办事处，魏钢锋拍了拍杨辰的肩膀，面露赞许道：“好小子，今天你可是再次让我眼前一亮！”
“大人夸奖了。”
“有能耐，还有头脑，王睿臣那小子，拿什么来和你比！”
“(￣_￣|||)”杨辰有些无语，你这些话放心里不好吗，干啥非要当着我的面说出来，是打算继续给我拉仇恨么！
“大人，如果没什么事那我继续去巡逻了。”
“去吧，”魏钢锋点点头，“今晚巡逻可得打起点精神啊！”
“大人放心，我精神着呢！”说罢，杨辰转身离去。
……
…………
同一时间，西城一座颇是气派的宅院中，之前还气焰嚣张的王睿臣，此刻则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耷拉着脑袋，不敢去看面前那人的目光。而在他的身前，端坐着一个容貌与中原人迥异的络腮胡中年。
他眉骨高突、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容貌还颇为俊朗。
此刻他眼皮微垂，目光闪烁，右手则把玩着一块包了浆的玉石。
忽然，就听他冷哼了一声，随后猛地将那块玉石往地上一掼。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玉石粉碎，地砖也被砸出一个凹坑。而在距离凹坑不远处的王睿臣则吓得一动不敢动，额角更是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陆家，或者确切说步六狐氏，当初那可是北方胡人一支中的皇族。不论是曾经的底蕴还是实力，都不是他王家可以比拟。
如今虽然已经没落，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陆家虽然在财力方面已经无法与王家抗衡，然而在修炼方面，却有着好几个令王家都足以眼红的传承。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会使得陆文泰在府衙这边拥有仅次于李荆川的实力。
当初王祖坤让王睿臣跟随陆文泰，也多少有点因为那些传承的缘故。而跟随陆文泰多年，王睿臣还是第一次见对方如此雷霆震怒。
他很清楚，刚才那块玉石落地的位置只要往前几寸，自己的一条腿怕是已经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