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狠辣

“父亲应当知晓，我张氏这些年来主要从事粮食，精盐，药材等货物的采买运输等事宜，然而在这上面的盈利并不是很多，因为大部分的盈利都用来收集盐粮，以做储备了。

此外，靠着掌握在我们手里的雁门关，我们与塞外异族交易，以他们急需的盐和粮食等物品，换取他们手中的牛羊，马匹，皮革以及一些塞外珍贵的特产，卖往中原富庶之地，以聚集财富。

同样因为这些年来我们花费浩大，并且战马，耕牛和皮革也多有储备，所以每年本就不多的盈利，在支撑了军中开支之后便所剩无几了。

而且和我们合作最紧密的那几家里面，某些人的胆子也太大了，从此前那股南匈奴具甲骑兵一事上，父亲应当也有所警惕吧。

长此以往下去，关外本就强大的异族势力恐怕会越发的膨胀，迟早必成大祸！”

说完这一些话之后，张彦的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留给了张言一点思考的时间。

听到这里，张言的目光也开始变得有些凝重起来，这些事情他并非没有思考过，这些时日以来，他对此也多有布置，甚至就连雁门张氏的收入，因为张言的一些动作所带来的副作用，都降低了不少。

不过他对此并不以为意，相对起关外的心腹之患在某些人的鼠目寸光下日渐壮大，这些许的利益根本不足道哉。

“我儿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张彦不在犹豫，开始将自己的一些想法向张言娓娓道来。

按照他的设想，如今雁门郡在他们张氏和新任雁门太守王柔的亲密合作之下，已经被他们双方所形成的一个利益结合体牢牢的掌握在了手里。

以前张氏由于根基尚浅的缘故，不得不让出了大部分利益给几个商业上的伙伴，诸如陈留卫氏和无极甄氏等等，用以谋求他们的一些渠道和人脉关系上的支持。

然而此前出现在南匈奴队伍里的大量锋利铁器和成套的甲胄，却在张彦的心里敲响了警钟，如此下去，长此以往还不知道那些被贪欲蒙蔽了心智的人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来。

还不如借着如今已经能够掌控雁门，直接让一名能力尚可的心腹出塞，拉起一队人马截杀一切前往关外的商队。

只需要分润一点利益给王太守，在他的遮盖之下，出关的这支队伍只要不作死的去主动进攻南匈奴的那些大型部落，绝对可以横行无忌。

甚至于遇到那些势力太强，太过于棘手的对手时，还可以直接让吕布隐匿身份带人前去劫杀，只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走漏风声，同时全歼他们前去截杀的目标，不使之逃脱任何一人，基本上能够万无一失。

如此长此以往下去，不仅可以收获大量资源，还可以拉起一支人马，同时那些关内的巨富豪族，在连续多次损失惨重之后。

幽州那边的商道暂且不论，至少在并州这片地方，他们暂时是不敢轻易向关外运送物资以求获利了。

当然，也不可将他们逼迫太甚，不然鱼死网破下大家都没好处，在这样的情况下，张氏可以站出来联络那些几家豪商，由张氏作为中转收购他们的物资，然后再让人护送出关贩卖给关外异族。

张氏甚至都不需要从他们身上赚取太大的利润，只需以原本物价的九成或者八成半的价格收购，从中多少赚点差价意思一下，打消一些人的疑虑便可。

更多的是垄断了这条渠道之后，便拥有了在关外诸多异族那里的议价权，至少将贩卖的商品提高上三五成的价格不成问题。

这时有王太守的大军在外作为呼应，也不怕那些异族铤而走险，大不了货物大批集中起来，让吕布带兵护送。

想来王太守看到其中那惊人无比的利润之后，是不会介意这种区区小事的，说不定他还害怕货物被贼人劫掠，会主动给吕布麾下增兵。

与此同时，掌握了这条渠道之后，张氏还可以选择性的将盐粮，布匹，这等异族紧缺之物大量的输送给他们，换取他们手中的优良战马和牛羊，同时也防止他们铤而走险。

但却有选择性的截流诸如铁器，兵甲，弓箭等战略物资，免得将来呈现尾大不掉之势。

那几家豪商，只要该给他们的财物与他们结清了，对于这种事情他们既不会知道也不会想去追究。

同时多以蜀锦，玉器等价格高昂，多受南匈奴贵族的追捧与喜爱，但却华而不实之物，换取塞外诸多特产卖于多家豪商，以抵消他们被张氏所截留货物的需要的钱财。

其中，若有额外盈利的部分，张氏也可以从自己这些年逐渐搭建起来的商路销往中原富庶之地，以换取钱粮及物资。

张彦说完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便不再言语，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等待着他的答复。

直到良久之后，张言在叹息了一声后，轻轻点了点头，“也罢，大丈夫绝不可优柔寡断，存有妇人之仁。

既然我儿已有所谋划，那你便放手去做吧，为父会给你足够的支持的。

奉先那边我会给他去一封信，王太守和与我们合作的几家豪商，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为父也会一一前去游说的。”

张彦立刻起身向张言行了一礼。

“如此儿在此拜谢父亲了。”

之后，两人又在书房里谈论了良久，直到张言感觉到有些乏了，这才起身和张彦一同离开了书房，准备回房歇息了。

在回去的路上，张彦想起了王猛此前给他的建议，多以华贵器物结交匈奴贵族，以盐粮等物掌其部落命脉，以重利分化拉拢诱其相互攻奸。

多用手中资源重金收购南匈奴各部手中的南匈奴，鲜卑，乌恒等部族战俘中的妇女及孩童，在这途中以盐粮作为支撑，引导其不断向外征战或是相互掠夺，不使其有片刻安息。

孩童可分入各地，从小讲汉话，学汉礼，读汉书，使其汉化，数年之后自可壮雁门人口。

妇女可分赐军中将士，提振军心，待其生产后代，便可使之为军中士卒之羁绊软肋，如此定能大大减少叛逃及降者。

若某一部族有做大之势，则断其一切供应，引导其余部族围而攻之，断绝其势。

如此长此以往，塞外异族，多年疲于征战，虽有铁血之军，却是一盘散沙，且人口多有缺失，若断其粮草，其当绝无再战之力，边关之患自可不战而解。

到时只需遣一上将出关，先以重兵伐之破其胆略，再以粮草诱之，断其脊梁，将其大部逼出阴山之外与鲜卑王帐直面。

其余小部自当望风而降，到时或可编炼其百战余生之士，独成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