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心中的自我

如同很多年轻人一样，21岁的费米也曾交友不慎。2011年，他开着自己的奔驰车，在伦敦西北部超速行驶。警察拦停他后，在他的包里发现了近250克大麻。最后，他被指控持有并意图供应毒品。

如果你在那时候见到他，你很可能会贸然得出结论，觉得他的性格特别令人讨厌，唯恐避之不及。此次涉毒被捕并非他首次触犯法律，他之前还有过其他违法行为，这些行为导致他被勒令佩戴电子追踪器。可以说，他年轻时经常惹麻烦。他回忆道：“我被禁止回到我成长的地方，因为我惹了太多的麻烦。”

然而，费米后来竟然成了一名奥运会金牌得主以及两届世界重量级拳击赛冠军，并被授予大英帝国官佐勋章，被誉为“干净生活和良好举止的完美榜样”。你或许没听过“费米”这个名字，但你或许熟悉他的全名——安东尼·奥鲁瓦费米·奥拉西尼·约书亚。英国年度最具影响力黑人榜单——“权力榜”（Powerlist）的发布者、“强势媒体公司”（Powerful Media）首席执行官迈克尔·埃博达于2017年写道：“他真的是你能见到的最善良、最务实的年轻人之一。”“我本可以走上其他的路，但我选择做一个令人尊重的人。”费米在2018年阐述道。他还给自己制订了多个计划，以教育下一代“健康生活，自律，努力工作，尊重所有种族和宗教”。

性格不仅可以改变，而且这种改变往往是深刻的。人们通常在生命的某一阶段是一个样子，而到另一个阶段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样子。可悲的是，有时这种改变意味着一个人会变得更糟。比如，泰格·伍兹曾因其健康、模范的行为受到赞扬，而且被视为认真、自律的典范，但因背部健康问题饱受多年痛苦之后，他在2016年因酒驾被捕，当时他的言语含混不清，检测表明他体内含有五种毒品成分，包括大麻中所含的四氢大麻酚。他头发蓬乱的照片出现在了世界各地的报纸上。这只是这位前高尔夫冠军的最近一次丑闻。此前几年，他在一个夜里与家人争吵后驾车撞上了消防栓，从此开启了人生的黑暗时期，随后，多个小报曝光了他一连串的出轨事件。他的世界一度濒临崩溃，但令人欣慰的是，消极的改变是可逆的。伍兹在全球高尔夫球手中的排名跌至第1199位，之后，他于2019年赢得了在佐治亚州亚特兰大举行的大师赛，这被称为体育史上最伟大的复出。

性格能够改变的证据不仅仅来自与救赎或耻辱有关的故事。环顾四周，你会看到一些不那么轰动，却依然令人惊讶的性格改变，这种情况无处不在。在艾米丽·斯通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经常感到非常焦虑，而且容易频繁地感到恐慌，这导致她的父母不得不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她告诉《滚石》杂志：“我一度很焦虑，有一段时间，甚至再也不想去朋友家了，也不想出门上学。”很难相信，这个女孩最后不仅克服了神经质，还一举成为世界上收入最高的女演员，荣膺奥斯卡金像奖、金球奖以及英国电影与电视艺术学院奖。她加入美国演员工会时，选择了一个后来众所周知的名字——艾玛·斯通。

我们再看一下俄亥俄州马里昂惩教所的囚犯丹的案例。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曾在《看不见的力量》（Invisibilia）这档节目中介绍过他的情况——他曾因强奸罪服刑，但现在他已经成了一个诗人，发表了自己的作品，他在服刑期间还帮助监狱举办过一场TEDx（TEDx是著名的TED在线演讲的一个自组织项目）活动。这场活动的特邀记者之前已经与丹相识一年之久了，并经常与他通信，他对丹的描述是“非常迷人、顽皮、语速快、思维敏捷、富有诗意和创造力”。丹的监狱长说他“口齿伶俐、幽默、善良、热情”。丹自己说，他犯罪时的性格“已经彻底消失了”，他现在几乎觉得自己是在为别人的罪行坐牢。

自从为撰写本书开展相关研究以来，人们频繁地给我讲述类似于丹和艾玛·斯通的故事。这些性格改变的故事符合心理学领域一些关于性格变化的令人激动的新发现，并且可以借助这些新发现去解释。这令我深感惊喜。

电台热线电话、在线聊天论坛和时尚杂志页面经常充斥着性格改变的故事，这些改变往往是积极的，比如懒惰的人找到了目标，害羞的人敢于发出自己的声音，犯罪分子开始悔过自新。

可以说，从关于性格改变的科学中学习经验和总结教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当前这场新冠肺炎疫情改变了所有人的生活，考验着我们的适应能力。从社交媒体到手机游戏，再到各种应用程序，导致注意力分散的因素越来越常见，蚕食着我们的专注力和自律能力。戾气和政治极化问题无处不在，人们被迫卷入了推特的旋涡，政治话语陷入新的低谷，侵蚀着人类文明。久坐不动的生活方式越来越普遍（世界卫生组织将运动不足描述为“全球性公共健康问题”），研究表明这对性格特质具有破坏性影响，它能削弱人们的意志，并催生负面情绪。然而，关于性格发生积极改变的一些励志故事表明，你不必被动地屈从于这些影响，相反，你完全可以通过积极行动，塑造更好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