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两重天（4）
远大集团北京总部坐落在长安街东边，是北京的标志性建筑。乔志远坐在会客室，黄国胜的秘书已经来给乔志远斟了三次茶水。眺望窗外，乔志远已经没有心情欣赏窗外难得一见的蓝天白云。黄国胜将见面的地点一改再改，这才定在远大集团的北京总部。乔志远想起了黄国胜的前任王锋，只要乔志远提前打个电话，王锋就会在办公室泡上极品乌龙，等待乔志远的到来。现在乔志远只能迁就黄国胜的行程。
黄国胜已经将以前王锋的秘书全部换掉，给乔志远斟茶的秘书应该是新来的，见到乔志远，除了职业性的微笑，3个小时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之前如果王锋实在走不开，秘书会嘘寒问暖，让乔志远没有枯坐久等的感觉。王锋主持远大集团工作期间，乔志远可以直接推门进入他的办公室，现在乔志远没有机会直接进入黄国胜的办公室，只能在会客室等待黄国胜的召见。
3个小时，乔志远从创办盘古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如此长时间等待一个人。乔志远喜欢干脆利索，最痛恨盲肠一样的权势者，明明是举手之劳却久拖不决，这是虚荣心在作祟，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还有权势者明知事不可为却又不置可否，给人以希望，最终又让人失望。恋权者手中的权力其实是一种虚妄，握住的是欲望，毁掉的是未来。
乔志远从不喜欢揣度他人，见面了自然就知道黄国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乔志远看了看表，窗外的天色突然暗淡下来。飞机刚一落地，乔志远就收到天气预报说北京会迎来一场雷暴雨。南海市经常出现雷暴雨，乔志远已经见怪不怪，没想到北京的雷暴雨说来就来，几分钟之内，窗外已经黑云压城，狂风大作。刚才大街上还川流不息，现在瞬间就堵成了停车场。乔志远看了一下会客室墙上的钟表，已经下午1：15了。秘书给乔志远端来了一份工作餐，微笑着说：“黄董事长的视频会议还没有结束。”
视频会议？乔志远因为茶水喝太多都去两趟厕所了，黄国胜可以3小时不间断地开视频会议？窗外已经是狂风大作、雷雨交加，乔志远的肚子早就抗议了，顾不得那么多，乔志远开始狼吞虎咽，一顿饱餐。乔志远枯坐期间，黄国胜一直在办公室跟博威啤酒管理层召开国际视频会议，一开始确定的是针对交易价格的框架进行谈判，没想到会议一开始，老外就纠缠具体的细节。老外讨论的每一个细节，各种法律、条款无数，每一项条款都要从头到尾地进行交涉。黄国胜数次希望让专业团队进行具体的对接，可老外拒绝了黄国胜的提议。
3个小时，黄国胜一直在容忍老外的无理，只为一个目的：收回中华啤酒的控制权。中华啤酒作为中国最大的啤酒制造商，曾经引入英国米勒集团作为二股东，米勒持有中华啤酒49%的股权。博威啤酒是中华啤酒在中国及亚太市场最大的竞争对手。中华啤酒借助米勒集团在欧洲、中东的渠道，跟博威啤酒争得你死我活。没想到，黄国胜刚一坐上远大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博威啤酒这个老对手就给远大集团发来一封函，通告博威啤酒已经全资收购米勒集团，博威啤酒将持有中华啤酒49%的股权。
曾经的对手变成了股东，是跟博威啤酒合作？还是收回49%的股权，继续在全球跟博威啤酒争夺市场？黄国胜跟老外打了几十年交道，深谙他们的套路，他们已经不再用百年前那种战舰开道横冲直撞的打法，如今他们将中国千百年的古老文化活学活用到极致，商场都用上了孙子兵法，通过收购米勒集团暗度陈仓，以战促和，要让黄国胜签订城下之盟。黄国胜跟国资监管部门汇报之后，得到保护民族品牌的指令，于是拒绝了博威啤酒的要求，绝不跟博威啤酒结盟。
当远大集团向美国博威提出要收回49%的中华啤酒股权之后，美国人狮子大张口，开价300亿元人民币。筹资300亿元对于万亿资产规模的远大集团来说确实不是什么难题，可钱不都是掌握在远大集团总部的，资金都在旗下地产、金融、消费等各个产业链，聚合资金意味着影响其他企业的现金流，而且资金离境也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美国人也可能会变卦，交易成本很高。就算远大集团同金融机构组建一个收购财团，80%以上的资金都从国际金融机构融资，被称为救火队长的黄国胜也不想让老外轻而易举就实现交易，落下个卖国求荣的骂名。
在召开国际视频会议之前，黄国胜已经派出一个强大的谈判团队，将价格谈到240亿元人民币。黄国胜测算了中华啤酒的利润率，如果按照240亿元人民币的价格交易，意味着中华啤酒至少20年时间里只拥有了市场，而没有利润。黄国胜希望继续压低交易价格，可美国人拒绝继续降价，扬言240亿元人民币是他们的底线。黄国胜不信邪，要跟美国人掰手腕。乔志远进入远大集团总部之前，黄国胜跟美国人的远程谈判就开始了，整整4个小时，老外咬住价格不放。
博威啤酒一直稳坐欧美市场头把交椅，收购英国米勒集团，就是要堵住中华啤酒进入欧美市场的通路，再拿中华啤酒作为博威啤酒攻占亚太地区的跳板，迅速拿下亚太地区。收回中华啤酒的绝对控制权，可以捍卫中华啤酒在亚太地区的垄断地位，同时还可以在欧美地区跟博威啤酒放手一搏。
价格与市场，选择谁？摆在黄国胜面前的还有国家的监管。从2015年开始，国家就三令五申控制外汇外流，别说240亿元，就是200万元，都要将交易背景、客户情况向外汇管理局报备。美国人就是吃准了这一点，中国的商务、外汇监管等行政审批流程走下来，远大集团能不能顺利拿到交易批文很难说，博威啤酒至少可以赢得一个夏天的销售黄金期，那样一来博威啤酒就有更多跟远大集团谈判的筹码。
窗外暴雨倾盆，乔志远狼吞虎咽地吃着工作餐，黄国胜的秘书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发笑，乔志远吃工作餐的样子全然看不出他是掌管万亿资产的老总。秘书给乔志远换了新茶，特地介绍说：“乔总，黄董事长听说您喜欢花茶，这是刚到的定制龙珠。”乔志远端起新茶，跟碧潭飘雪的叶似鹊嘴、形如秀柳不同，龙珠外形圆紧，白毫显露，形似珍珠。碧潭飘雪茶汤澄碧，自在芬芳，而龙珠汤色黄绿，香气浓厚，乔志远轻呷一口，芳香之气沁人心脾。
这时，黄国胜按了办公桌上的电铃。
美国人终于结束了视频会议，黄国胜靠在皮椅上，双手揉了揉太阳穴，跟老外打交道不仅考验智慧，更考验体力。黄国胜觉得王锋坐过的椅子晦气，换成了现在这种宽大而简约风格的座椅，除了响应政府厉行节约的号召外，黄国胜喜欢皮椅背部的穴位按摩功能，简约而不简单。黄国胜的对面是一面幕墙，可以将会客室看得一清二楚。这面幕墙是黄国胜来后才改装的，他的前任王锋被查就是因为有人在隔壁会客室动手脚，收集了他的受贿证据。
黄国胜在跟老外讨价还价的过程中，将会客室里的乔志远看得一清二楚。几个小时里，乔志远坐在那里面不改色，只是在雷暴雨到来的时候，朝窗外远眺了一下，其他时间都犹如一尊佛像一动不动。黄国胜暗暗称奇，当一个人克制到别人无法看到自己面部表情的变化时，一定能成就大事，这种人如果是敌人，那也是最危险的。尽管秘书获得授意偶尔跟乔志远说几句话，可整个过程，乔志远都没有正面看秘书一眼。
电铃也是黄国胜到远大集团后新安装的，只有他主动示意，秘书方可领客人与他见面。秘书提醒乔志远，黄国胜跟老外的谈判刚结束，可以到黄国胜的办公室了。秘书将乔志远带到黄国胜的办公室，整个办公室都进行了重新装修，王锋喜欢的盆景消失了，摆在桌子上的是三本书：《管子》《太公六韬》《淮南子》，黄国胜的皮椅后面有两面旗帜，一面是国旗，另一面是党旗，真有旧貌换新颜的意思。乔志远嘴角挤出一丝微笑，黄国胜示意乔志远坐在对面，乔志远刚一落座，黄国胜就说：“开始汇报吧。”
一种刺骨的冷漠穿透了乔志远的身体，黄国胜的眼神从未正面跟自己对视。乔志远挺胸而坐，盯着黄国胜，说：“黄总，盘古多年来在集团的支持下一直很稳定，可以专心发展业务，现在龙腾集团旗下多家公司不断买入盘古股票，我们得到消息，他们有计划将股票增持到15%，这个比例将超过远大集团的持股比例，我们管理层担心龙腾集团就是野蛮人，到时候会搅乱整个公司的运营，所以希望集团能够增持一部分股份。”
“他们想控制盘古？”黄国胜皱着眉问：“之前怎么没有汇报呢？”
黄国胜的语气很是不屑，坐上盘古第一大股东位置已经超过15年，远大集团从未有过失去控制权的危机，更没有资本大鳄敢明目张胆地在远大集团虎口中夺食。乔志远控制着自己苦等将近4个小时的烦躁情绪，说：“之前龙腾集团持股比例不到5%，远东证券乌龙指当天，龙腾集团旗下的君安保险一下子就买过了举牌线，就在当天中午，龙腾集团的老板黄天沙在北京约我见面，从他的言谈中听出，他们想当大股东。”
“龙腾集团要当盘古的大股东？黄天沙他反了天了？”黄国胜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桌子上，茶水飞溅到桌面上，老外在中华啤酒股权收购过程中逼自己签署城下之盟，现在又突然冒出一个龙腾集团要夺走盘古的控制权。盘古可是远大集团控股的上市公司中绩效贡献率最高的公司，岂能随便拱手让人？黄国胜一听就一肚子鬼火往外冒，一脸严肃地问：“黄天沙举牌之前，盘古跟黄天沙的龙腾有没有什么交集？他为什么想从远大集团手里争夺盘古控股权？”
乔志远很是轻蔑地说：“他一个菜贩子，我们能有什么交集。”
黄国胜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乔志远：“那菜贩子怎么突然要当盘古的家？”
乔志远能听出黄国胜话里有话，开门见山地说：“他们200亿元就能控股盘古。”
屋子里陷入沉寂，黄国胜右手托腮，停顿了半晌，斜看了一眼乔志远，问道：“你想让远大进行增持？”
黄天沙现在的第一目标自然是远大集团，如果能在200亿元人民币以内取远大集团而代之，那么龙腾集团就可以控制万亿规模的盘古，同时有效削弱管理层资管持股计划的防御能力。乔志远回答说：“现在盘古的股价还没有拉升上去，我们希望集团能够在低股价区增持，这样可以阻止黄天沙成为盘古的第一大股东，同时控股股东的增持会给市场带来信心，盘古的股价会上升，这样就可通过提高成本阻击黄天沙进入盘古。”
黄国胜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说：“现在我们不能增持。”
枯坐4个小时，等来这个结果？乔志远不甘心，追问：“为什么？”
乔志远看上去一脸镇静，但黄国胜从他的言语中明显感觉到他的失落。黄国胜点点头说：“盘古是远大集团上市公司中资质最好的，但是现在远大集团正在跟美国博威谈中华啤酒的股权回购问题，中华啤酒是民族品牌，我们必须收回来，可美国人狮子大开口，上来就要300亿元人民币，谈了无数次，才谈到240亿元人民币，加上现在外汇管控很严格，筹集巨额的资金是个十分麻烦的问题。”
远大集团作为历史悠久的实力央企，金融机构都是围着其旗下各个板块的优质资产打转，希望能够与其合作，金融机构岂会拒绝中华啤酒回购49%股权的交易？乔志远觉得黄国胜的拒绝没有道理，说：“黄总，收回中华啤酒，保护民族品牌是大义，可远大集团作为盘古大股东已经超过15年时间了，远大集团如果在低价位失去对优质上市公司的控制权，就如同失去中华啤酒这个民族品牌一样遗憾。只要远大站出来增持，给投资者的信心是金钱无法衡量的，黄天沙也不敢公开跟中央企业抢夺控制权吧？”
乔志远的话就像一把软刀子，让黄国胜心里很不舒服。黄国胜板着脸说：“乔总啊，你说的我们都能理解，黄天沙想当盘古的家，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乔志远脸上没有表情变化，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回道：“他们把举牌公告发给我们，我们才知道他们一直在买我们的股票，交易时间跨度长达6个月。”黄国胜摇了摇头说：“你们对黄天沙还是缺乏了解啊，不能小瞧这个卖菜的潮汕人。在买入盘古之前，黄天沙举牌过多少只南海股票，你们有没有研究过？”
汪弘毅整理过一套详细的龙腾集团的资料，乔志远进行过研究，接过黄国胜的话，他说：“黄天沙举牌的上市公司在各个行业都是质量相对不错，具有行业竞争优势，且股权都很分散，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为10%多一点的企业，跟盘古目前的股权结构极为相似，只是他举牌的上市公司相互之间毫无关联，看起来更像是把上市公司当成他们炒股的一个工具。”
黄国胜左手捏了捏眉心，心里嘀咕，王锋当初真是惯坏了这个家伙，想让远大集团出手相救，又担心遭遇拒绝，软刀子捅进来，又快速地轻描淡写转移话题来缓解对方的心理压力。黄国胜就挑明了说：“那些上市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清一色都是国有企业，如果这些国有企业不举牌，像岭南玻璃，控制权就被黄天沙给收走了，国有企业大股东负责人就会落个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罪名。”
乔志远瞥见黄国胜捏眉心的时候，就判断出他的无奈，在野蛮人敲门盘古的关键时刻，乔志远的软刀子捅进去，等的就是黄国胜自己把它拔出来，这样的软刀子才有威力。黄国胜对远大集团失去盘古控制权的后果非常清楚，乔志远能听得出，黄国胜这么说，就是在暗示自己，你这是在威胁我。乔志远马上说：“黄总，没有远大多年来的支持，就没有盘古的今天，黄天沙一旦成为控制人，岭南玻璃就是前车之鉴，管理层很多人员都会流失。”
“如果增持，”黄国胜顿了顿，面色凝重地说，“同样会落得一个不轻的罪状。”
一直面色冷静的乔志远愣住了，问：“保护国有资产，怎么会变成罪状呢？”
黄国胜指着自己坐的椅子，意味深长地问：“这个位置，不陌生吧。”
乔志远太熟悉黄国胜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了，王锋曾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10年，乔志远跟王锋配合默契，简直如鱼得水。现在王锋锒铛入狱，黄国胜突然提起王锋曾经坐的位置，乔志远没有接黄国胜的话茬，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黄国胜的脸。
“这把椅子，有人坐上成了商界的领袖，有人走上了更高的仕途，也有人成为阶下之囚。”黄国胜从抽屉里拿出一纸通报函，递给乔志远，说：“王锋的调查刚刚结束，你看看，第一条就是收受巨额贿赂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贿赂这事儿能够查清楚，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就是糊涂账了。如果在黄天沙的持股比例还没有到15%的时候，远大就增持盘古股票，那么就会有人攻击我为黄天沙炒股票抬轿子，到时候我就是有八张嘴都说不清楚。”
乔志远望着眼前这个老板，想起了王锋时代，那个时候的远大集团就是一个甩手掌柜，除了派出三个董事，推荐了独立董事，盘古管理层的决定都无一例外地给予支持，王锋有一句口头禅，“放开手就是解放生产力，就是给远大集团赚钱”。此时，乔志远内心五味杂陈，他希望黄国胜能够像王锋那样一如既往地支持盘古。乔志远苦口婆心地说：“黄总，增持盘古是捍卫国有控股权，怎么会是给黄天沙抬轿子呢？”
盘古发布龙腾集团举牌公告的当天晚上，黄国胜就下令战略投资部和法务部跟踪研究黄天沙的投资行为。听乔志远这么说，黄国胜呵呵一声冷笑，说：“乔总，黄天沙每次举牌，那些国有大股东为了捍卫第一大股东的位置，只能被动增持，随着大股东的增持，上市公司股价不断升高，黄天沙再借机将筹码倒给举牌的第一大股东，股价也随黄天沙的撤退而下跌。最终，国有大股东在给黄天沙抬完轿子后，还要当一个亏钱的接盘侠。现在远大如果增持盘古，就有人怀疑我拿了黄天沙的好处，才给龙腾集团当接盘侠的。”
这都是什么逻辑？黄国胜这是为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拒绝了乔志远，乔志远心里极度愤懑，那些嗜权如命的家伙生死皆为乌纱遮目，却不知“银篦稳篸乌罗帽，花襜宜乘叱拨驹”，乌纱帽曾经只是妓女头上专为招揽嫖客的一具头饰而已。乔志远在心里琢磨，一旦黄天沙取得了盘古的控股权，难道他黄国胜就不担心国有资产流失这个指控吗？乔志远提醒说：“如果黄天沙持股比例超过远大集团怎么办？”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黄国胜没有立即回答乔志远这个问题，而是端起了茶杯。黄国胜在到远大集团上任之前，就对乔志远有相当程度的了解，此人仰仗着自己有一个好的家世，一直心高气傲，真正的朋友很少。黄国胜每次召集旗下公司高管开会，乔志远都是派汪弘毅出席，黄国胜视乔志远的冷傲为狂妄。现在盘古还没有到生死一线的地步，乔志远更多的是担心管理层失去控制权。黄国胜再次捏了捏眉心，说：“盘古是远大集团的优质资产，我们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拿走公司的控股权，我们会在合适的时候支持盘古。”
黄国胜模棱两可的官话令乔志远相当失落，心高气傲的乔志远在商场上从未对任何人低过头，今天在黄国胜面前就差跪下了，但乔志远表面上依然很镇静。在走出远大集团大楼时，乔志远突然有一种弃儿的凄凉之感。想当年，盘古是自己一手创办起来的，在股份制改造的时候自己想高风亮节，放弃持有盘古的股权，现在自己没有上市公司的控制权，加之自己逐渐退居幕后，将汪弘毅、肖天他们推向前台，黄国胜竟然如此怠慢自己，看来就算企业是自己创办的，只要不在实权位置，别人就不会把自己这个创始人放在眼里。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雷雨早已消停，雨后彩虹将整个北京城装点得五彩斑斓。走在川流不息的大街上，望着熟悉的城市和陌生的人群，乔志远脑子里浮现出蒜头鼻子的王锋，大智若愚、精力充沛、不拘小节，看上去永远都是那样的无忧无虑，与他沟通起来从来都不用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没有心机，自己不用担心不经意的细节会得罪他。盘古在王锋的庇佑之下，从一个年营收10多亿元的小公司，发展成为年营收3000亿元的行业龙头。可现在，乔志远再次体会了灵魂漂泊的无助之感，谁才能继续成为盘古真正的港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