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失窃
公司出事了。
让胡东做出这个判断，自然是有原因的。
已经接近两点钟了，按理说公司的办公区域至少也应该到了三分之二的同事，但是没有，只有上午挨骂过的经理守在工位旁边。
其他人，不见踪迹，只有每个工位上零零散散放置的水杯或是私人物品证明有人存在过。
“你们两个，把东西放下，去那边会议室集合。”经理脸上的表情一如上午一般阴沉，整的谁都欠他八百万似的。
处在对事情茫然的状态下，胡东和沈丰选择乖乖照做，顺着经理指示的方向来到会议室集合。
会议室在市场一部和二部的中间，倒也不难找，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一个足够大足够空旷的房间，墙壁上挂着投影幕布，旁边一台电脑，幕布位置堆砌了一个二十公分不到的地台，仅此而已。
整个会议室里人影绰绰，所有人排成数列，面朝幕布站定，连从未见过的市场一部的员工也赫然在列。
二部的三个经理站在每列的排头，胡东找准黄星星的位置，迅速钻进队伍之中，沈丰有样学样，反应也很及时。
王启亮站在幕布之下，背负双手，一言不发，眉头缩成一团，眸中有精光闪过。
他的表情是狰狞可怖的。
胡东微微环顾一下两边，没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大家都沉浸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环境和氛围之中。
是公司找不到注资来源，准备解散破产了吗，胡东心里暗暗猜测。
因为周盛没有来。
一个公司的副总，手中权柄最大的那几个人之一，开会的时候没有到场，怎么看都很不合理，除非真如上午争吵那样，撤资了。
不，也不对。
胡东通过观察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在心理学上，有一类很特殊的分支，名叫微表情，简单来说，微表情是人类在试图隐藏某种情感时无意识的做出的短暂的面部表情。
它们对应着世界通用的七种情感：喜悦、悲伤、恐惧、愤怒、惊讶、厌恶和轻蔑。
通过捕捉这些几乎不可被查觉的表情，同样可以分析出对方此时的情绪状态。
公司遇到危机，王启亮对应的主情绪应该是悲伤夹杂着些许恐惧，少量附带被朋友撤资背叛的愤怒。
可情况完全不是这样。
他那倒悬的眼角，紧闭的嘴唇边脸颊肌肉抽动的幅度颇为微小，但是频率很高，不难想象那闭合的牙关应当处在规律的松咬之间。
眼睛之中很有神，不像遇到问题时双目无神的四下散射。
王启亮的主情绪是愤怒，纯粹只有愤怒。
什么事能让他愤怒成这样，朋友关键时刻的背叛吗？
怕是不能够。
能做到老板的位置，证明王启亮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因为遇到事情就让愤怒主导了理智呢？
公司没有问题，撤资的影响或许已经被他解决了，他如此愤怒的原因只有一个，是在场的员工中有人点燃了他的怒火。
短短几分钟能分析到这个程度，胡东已经尽力了，其他的信息他就一无所知了。
毕竟心理学只是一门学科，不是卜卦算命的神学。
知道王启亮叫大家来的可能，胡东顿时没了心理压力，工作是稳的，还有什么好怕的，总不能惹毛老板的人是他或者沈丰吧。
他自问没这个本事，沈丰可能、大概、也许不会吧。
算上今天上午，就只是见过两次面，其中一次沈丰情商还在线，问题不大。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期间陆续有人进来，和胡东他们一样，都是找到各自的队伍站进去，没谁敢大声喧哗。
渐渐的，人群开始有了点躁动，也有那来的最早腿都站麻的人，踮起一只脚尖，轻轻活动脚腕。
会议室的门又一次被打开，这回进来的不再是别人，而是那个经理。
他冲着王启亮点一点头，“门都锁好了，人也到齐了，可以开始了。”然后站到属于他的位置去。
王启亮见状，拿起摆放在电脑旁的话筒，准备开始训话。
正在这时，下面不合时宜的冒出来一句；“这么大阵仗，这时要关门打狗了啊。”
“谁说的！”还没开始发言就被打断的王启亮怒不可遏，“谁说的自己站出来！”
一部位置的人迅速散开，一个男生被孤立了出来，谁说的一目了然。
“方明，又是你，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这张嘴不改，有你哭的时候。”
方明是王启亮在上一家公司的徒弟，可以说是他手把手教会方明怎么做销售。
两人私交也十分不错，就是方明经常不分场合说一些怪话，要不是这个原因，二部经理中肯定有他一个位置。
对上这个痞赖性子的人，王启亮也也头疼的紧，就好比胡东头疼沈丰，如出一辙。
“你给我站边上去，等下再找你算账。”方明摊摊手，表示自己无所谓，嘻嘻哈哈靠门站着去了，就这几步路还不忘找人挤眉弄眼的。
这倒是个妙人，有意思的很。
胡东给方明打下标签，率真的人多半没有什么心机，有机会倒是可以认识一下。
“这个地方，本来是留着以后每天开早会的地方，很多新同事今天的话术还没背全，按理说是不应该让你们现在就过来开会的。”
王启亮开始他的演讲，杂乱的声音全部逃离出去，整个会议室回荡着他的话语。
“但是！”这个但是是个转折点，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我现在很生气，所以不得不提前让你们过来集合。”
“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
稍稍停顿一下，王启亮在地台上开始来回走动，如鹰般犀利的眼神扫过下方每一个人，任何小动作在这样的眼神下都将无所遁形。
“也不知道是有人觉得公司不行了，还是欺负公司在里面没装摄像头，有人胆子挺大，敢去我办公室偷钱！”
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他的手掌一瞬间零距离和电脑桌子接触，声浪似海啸，冲击着台下的人。
震惊！
少数几个知道这事的经理和老员工一起，目光和X光一样，来来回回扫射小组那些不明真相的成员，试图从他们的脸上识别出谁是小偷。
胡东恍然大悟，怪不得王启亮这么火大，上班第一天公司就开始丢钱了。
这要是不管，时间一长，公司都得被人搬空了。
只是，不知道是谁干的。
他也在左右顾盼，要说看脸认凶手，这里近百号人，估计没人比他更准。
余光撇过沈丰的时候，沈丰脸上有一丝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