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归来时烟火漫天
三年之后,帝京初雪。
彼时年关刚过,四处的热闹还未褪去,众人便迎来了墨府小郡主的六岁生辰。
唐卿一大早的就被奚谢周唤醒。
她换好衣服,懵懂的在黄铜镜前坐了许久。
走出门时,精致漂亮,红袍梅花点点,宛若仙童一般。
奚谢周看直了眼,喃喃道:“卿卿,你真好看。”
寒风一吹,唐卿清醒了几分。
她揉揉眼睛,神色有些麻木。
这三年来,她的生辰阵仗一次比一次大。
唐烬恨不得将整个帝京的盛京都捧给她看。
而这一年,更是提前两天开始庆祝,跟着新春的尾巴,将这份热闹继续了下去。
来到前厅,唐烬已经端坐于此。
唐卿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奉上一杯热茶。
这是墨府的礼仪。
按理来说,应当是奉给父母的,可她家情况特殊,便改为奉给哥哥了。
唐烬喝了茶,脸上浮出一层笑意。
“卿卿,诞辰大吉。”
然后,摸出一摞厚厚的红包递了过去。
“谢谢哥哥!”
唐卿开心的接过,歪着头问:“哥哥今日不去忙了吗?”
“恩。今日特地空了出来,陪你玩。”
“好耶!”
帝京新来了个马戏团,是唐烬花重金请来的。
对于帝京民众来说,这可是个新奇事儿。
因此一大早的,马戏团表演的平台四周,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分为上午场和下午场,到了晚上,还有歌舞表演。
唐卿得知这一切,有些瞠目结舌:这阵仗,比帝京过新春的时候都热闹呢。
他们看了会儿表演,便又来到安王府中。
安亲王唐霍这几年同墨府来往密切,对唐卿更是喜爱的不得了,已然成了他的掌上明珠。
瞧见唐卿过来,唐霍也顾不得手上的公文了,上前便将她抱了起来,举在空中。
“咱们卿卿又长大一岁咯!”
唐卿咯咯的笑,刚一落地,肩膀一沉,耳边传来略哑的少年音。
“哼,小奶糕,说好的先来找我们呢!”
扭头,两位俊美小公子站在近处。
一斯文,一桀骜,正是唐淮秋和唐玄羽两人。
这几个月,两人宛若修竹,蹭蹭的往上长,如今,已经比唐卿高出一个头了。
“哎呀,我不去找你们,你们不也会来找我嘛!”
唐卿笑吟吟摊开手:“我的礼物呢?”
唐玄羽努努嘴:“哪有你这样主动要礼物的?真没意思!”
说着,还是递给她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唐卿打开,发现里面竟是一个微缩山谷,随着盒盖打开的动作,展现出生动的画面。
“哇!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东西?”
唐玄羽唇角勾着笑:“你猜啊小奶糕?”
唐淮秋则递上一副字画:“你先前说,喜欢我画的兰花草,我便特地给你画了一副。”
唐卿也是笑着收下。
她好奇的问:“你不是说,轻易不画画的么?”
“你也说了,是‘轻易不画画’。”唐淮秋淡淡一笑,眸色转暖。
抱紧怀中的字画,唐卿心道:唐淮秋可真大方,要知道,他以后的字画,那可是千金难求哇!
在安王府跟兄弟两人玩了会儿,已是中午,司长归命人过来,将两人接了回去。
一碗长寿面映入眼帘。
是唐烬和司长归一起做的。
唐卿当着他们的面吃了个精光,小嘴红嘟嘟的。
“卿卿,往后的日子,哥哥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唐烬极为温柔的帮她擦拭唇角。
唐卿甜甜的笑了:“那是当然,卿卿永远都要和哥哥在一起!”
到了下午,一队商团突然来访,赠来一尊数十斤重的纯金海棠花盆,海棠花瓣用淡粉的宝石拼凑,花蕊则是靓丽的蓝宝石。
如此奢华,定然是段知歧的手脚!
他送的礼物也是一年比一年贵重……
唐卿心道;先前送我的那栋宅子,这三年来,光是存放他送的东西,都已经快放满了。
除了这些人,帝京的天潢贵胄、商贾名流纷纷送来礼物,墨王府的门槛眼看又要被踏破。
这是上一世的唐卿所没有体会过的。
因为那时的她,被唐柔时哄骗着,在赌场呆了三天三夜。
是面色铁青的御林军将军,亲自进去将她带出来的。
她被罚禁足半月。
傍晚,帝京的灯火照亮半个夜空。
马戏团也将表演推到了最顶峰——
数十名绝美舞姬翩翩起舞,腕上薄纱熠熠生辉,宛若朗朗明月,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而唐卿众星拱月般坐在最中央,琉璃般的眼眸中,倒映着点点星光。
可这热闹中,独独却一人。
自从一年前,司星燃外出闯荡,便总是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这次她的生辰,是司星燃第一次缺席。
正当这时,漆黑的天空中,猛地绽出大朵牡丹!
那是烟花拼凑而成的牡丹。
是帝京从未有过的烟花!
紧跟着,是鸟雀,是迎客松,是凤凰……
众人惊叹,盛世不过如此。
而人群中,缓缓走来一位黑衣少年。
他漫不经心的站在唐卿面前,歪头,唇角掀起一抹笑容。
与此同时,“唐卿”两个字,在他身后的夜幕中绽放。
他好像又长高了不少。
逆着光,脸庞弧度更加锋利,却带着一股肆意的隽秀。
“来晚了。”
他俯身,伸手,轻轻捏了下唐卿头顶的小丸子。
“别记仇啊,小卿卿。”
唐卿微微瞪大眼睛,看出了他的风尘仆仆。
“你不会是日夜不停的赶路,才回来的吧?”
“咳。”
“你害怕赶不上我的生辰?”
司星燃微微别过头去,“啧,问那么多干什么,看烟花!这可是我奔波大半年,特地为你准备的。”
唐卿微微笑了。
她仰脸望着漫天的烟花,都是她没有见过的样式。
一年前的某个晚上,她仰脸望着天空,说:好黑的天空。如果能热闹起来就好了。
当时的司星燃在一旁嗤笑,说她吃饱了没事干。
可不久之后,他便收整行囊,架马离开帝京。
然后,带着耀目的烟花归来,成功的让夜空热闹了起来。
唐卿眼角隐有泪水闪烁。
她笑着说:“很漂亮,谢谢啦,司星燃。”
我知道命与运的齿轮转动不停。
但,这一次的我,绝不要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