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寄人篱下
在村长等一众乡邻长辈的帮扶下，朱温给父亲朱诚办完了丧事。眼看着母亲王氏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朱温心里既担心又无奈。
朱家一直是书香门第，不会下地干农活，靠着教书混个温饱。当今乱世，读书无用，私塾先生慢慢地就成了下了岗的先生，家徒四壁越来越穷。可如今，朱诚这一去，王氏生计无法，每天哭得像个泪人，本以为把连个成年的儿子送去大地主家打杂，既解决了两个壮汉的生计，又减轻了老朱的负担，只用管朱温。但现在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家里的吃饭都成了问题。要不是乡邻们心善，多多救济，今天东家借点米，明天西家凑点钱，否则早已饿死家中了。
“母亲，您别难过了，身体都哭坏了。昨天大哥给家里回信了，他说他已经给刘老爷说好了，给我也谋了个打杂的差事，要我接您一起投奔他和二哥去。您赶紧收拾收拾，我们早点离开这。”朱温劝慰母亲，也把大哥的主意讲给母亲听。
“全昱来信了啊！我的儿啊，让你受苦啦！呜呜呜……”母亲听到朱温提到大儿子，一肚子的委屈难以抑制，禁不住地又哭了起来。
“母亲啊，母亲，我们听大哥的话，明天一早就启程，日子会好起来。等我长大了，一定好好侍奉您终老。您就别再难过了。”朱温连忙说道。
“老三啊。你大哥真是不容易。他从小就很懂事，为了给家里减少负担，体谅你爹是个读书人，不会农活又不会生意，打小就带着弟弟出走，去了刘大地主家。这么些年，肯定吃了很多苦，但从来没有听到一句抱怨。我这个为娘，真是难受，我那可怜的孩子。”母亲回想过去的往事，泪水止不住地流。
“母亲，大哥的确不容易。我们投奔大哥，一家人以后在一起，有什么事也可以照应，有什么难处可以一起承担。我想，父亲在天之灵，也会保佑我们全家。母亲，您就别难过了，快快早些休息。我们明早就赶路。”朱温说着，就扶着母亲回屋睡下了。
翌日一早，朱温把门关好，背上几件贴身的衣物，揣着一点干粮，挽着母亲就上了路。
“儿啊。我们这一走，也不知还能否再回来。这里是你们三兄弟成长的地方，将来无论怎样，别忘了落叶归根。等我走了，要把我送回来，和你爹一起安葬。”朱温母亲念念不舍，对朱温叮嘱道。
“我记住了，母亲，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朱温担心母亲触景生情又难过起来，赶紧背上包袱，牵上母亲踏上了远走他乡的路。
朱温带着母亲一路躲躲藏藏，在战火纷飞的时代，就怕路上遇上土匪或者是军队，就很可能连性命都不保。
可偏偏是担心什么就会来什么。途径一座僻静的荒山，遇上了一伙头戴黄巾的农民扮相的义军，喊着替天行道除暴安良的口号，行走在山村小路上。
“母亲，快看啊，有一群官兵。我们赶紧躲躲，千万别被他们撞见了。”朱温拉着母亲躲藏到路边的荒草丛中，期盼着这群人赶紧走远。
将近半个时辰，这群人逐渐走远，朱温搀扶着母亲走出来，看着远去的背影完全消失，才安心的重新上路。朱家母子两人走走停停，翻过了一座山，又越过了一条河，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萧县刘崇老爷府上。
朱温赶忙上前敲门，和母亲一起等待大门打开。朱家大儿子朱全昱约摸着母亲和弟弟这时辰差不多该到了，就带着弟弟朱存一直守在距离大门不远的柴料房。这不，刚听到朱温的敲门声，就跑了出来，大门一开，母子相逢，一时间母亲看到多年不见的两个儿子，顿时泣不成声。
“母亲，儿子不孝，让您受苦了。”朱全昱见到母亲，拉着弟弟朱存连忙跪在地上，边说边给母亲磕头。
“全昱、存儿啊，你们这是作甚啊，快快起身，快快起身。”母亲呼喊着儿子的名字，赶紧伸手去扶起跪在地上的儿子。“儿啊，你们从小都很懂事。这些年，你们寄人篱下，吃尽了苦头，为娘照顾不了你们，心疼啊！要不是，你们总是寄些家用回来，这个家恐怕都无法维持到现在。如今，你父亲人一走，哎……呜呜呜……”
“母亲，您别难过了。我和弟弟都是您生的，对父母尽孝是天道，是人伦，吃点苦根本算不了什么。父亲已经走了，但您尚在，只要您在，我们朱家就在。母亲、老三，赶紧进来，我带你们去见过刘老爷。”朱全昱起身上前，扶着母亲，领着弟弟一同走入刘府。
自从朱家母子在刘府安家后，一家四口都在刘老爷的手下干活，母亲每天喂喂牲口、打扫卫生，三个儿子打杂、放牛、种地，日子虽不富裕，起码不愁吃不愁喝，也算是平平淡淡。母亲深知这样的生活在当下来之不易，格外珍惜。
只是，当一切都恢复平静。年轻的朱温，内心却无比起伏。父亲的死，都是那个财主给害的，对有钱地主就充满着敌意。而且，在他心理，总是不甘于当个杂役，干起活来心不在焉，难免遭受刘老爷的训斥和责骂。
“朱老三，看你干的好事。可怜我好好的禾苗，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刘老爷站在稻田边上，派人把朱温抓来，恶狠狠地指着他的鼻子训斥。“我叫你插秧，你可倒好，完全不插入泥土中，这田里刚上水，这秧苗就全飘到了水面上来；我叫你锄草，你又是怎么干的，把我的禾苗都一起给锄掉了。你成天游手好闲的，不干一件好事，我真是养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你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干的窝囊废。今天，我不好好教训你一下，看来你是不会成器了。”
“哈哈哈！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朱温面对着架势，早已习以为常，不但不害怕，更加不屑地说道，“刘老爷，您收留我朱家，我感激您大恩，等我富贵了，定当报答。但您也应该知道，我朱温，绝不是个一辈子靠打杂役混饭吃的人。”
“什么？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你还敢顶嘴？”刘老爷怒不可遏，顺手抓起一根木棍就扑向朱温。
朱温眼看刘老爷的木棍就要劈到身上，一时情急，一把撞上去，夺过木棍，咔嚓一声，将木棍一折两段。
刘老爷眼看朱温胆敢反抗，更加恼火，叫喊着旁边的家仆再去找更粗更长的棍子来，心里想着今天必须要狠狠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