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溢出的天赋
搞定这由暗转亮，承上启下的关键一条后，就该轮到李氷氷与黄小明这两大腕的对手戏了。
因为男友刘林宗有通共嫌疑，李氷氷所饰演的李宁玉被带到了审讯室，由黄小明所饰演的武田单独审问。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宽衣解带，探索身体的秘密······
咳咳！
别想歪了，就只是单纯字面上的意思。
这段戏本来也是用来检验周子义拍摄水平的，但现在，倒是不用考虑这方面了。
所以，在听到黄小明说出：
“我第一次见你，就注意到你，前额骨窄，颧骨突高，鼻骨细狭，眼窝深大，面部水平线较突出，这种面相的女人······”
周子义已经有闲工夫在心里打趣道：
“都是美女！”
结果黄小明却说了个跟这完全不沾边的结论：
“心机很深！”
这位公司一哥最有力竞争者在片中饰演的角色是日军特务科机关长，在这场戏中，作为审讯者，面对被审讯的李氷氷，可以说有着天然的优势。
只需要摆出一副威严凶狠的表情，他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但他却没这么做，主动放弃了自己的优势，全程都以一副微笑随和的表情在表演。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牢牢掌握了场中局势，并且显得游刃有余。
从中也能看出，当这家伙认真时，他是真的有演技，而且一点也不刻板，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听说你是一个密码天才，但是你知不知道？我们的身体所有部位，都是密码！”
武田说着搬出一个装满各种精密仪器的大箱子，其中有游标卡尺、有钳子、有手术刀······
他就是要用这些道具去探索李宁玉身体的秘密，进而获取到李宁玉内心的秘密。
一个字——绝！
两个字——会玩！
能想出这种方法，只能说编剧确实是个人才。
这部电影的重头戏就是对嫌疑人的审问环节，若是所有嫌疑人都用同一种方法审讯，难免产生审美疲劳，那这电影可就少了一大看点。
像这种针对不同身份不同性格的人设计不同的刑讯手段，观赏性就可谓大大提升。
当然也不能为了不同而不同，选择的方法不说完美无缺，至少要做到自圆其说。
风声的编剧们在这一点上，显然是下了大功夫。
李氷氷在片中的人设是高级知识分子，清高骄傲，性格又偏保守传统，用这种践踏尊严、侮辱人格的方法，可谓是直击李宁玉要害。
如果是换成对洒脱轻浮的顾晓梦用这种刑，恐怕不但不会有半分效果，顾晓梦甚至还会反过来勾引武田。
“只要你能过这一关，你和刘林宗，都平安。”
在准备解开李宁玉衣服时，李宁玉稍微显露抗拒的动作，武田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任由武田一颗又一颗解开了自己旗袍上的盘扣。
而在黄小明的手接触衣服的一刹那，一滴清泪，没有任何预兆和酝酿的，直直从李氷氷的眼中滴落。
“厉害。”
清晰抓拍到这一镜头的周子义都忍不住暗赞一声。
不仅是对李氷氷的演技，还有她的敬业态度。
风声剧组的这些个演员，别的不说，单说敬业，绝对是业内翘楚。
主演过左右、我的团长我的团、征服，更是高导前女友的刘微薇，在这部电影中饰演一个女杀手。
一句台词也没有，基本就相当于是个龙套，结果她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或敷衍了事不说，拍针刑那段更是真的在脸上、头上扎了十多针。
乖乖虎苏幼朋，别看现在一场戏还没过，被打击到怀疑人生，但人家在电影开拍前，也是下过大功夫的。
专门花了三四个月时间去学习昆曲的唱、念、做、打、舞。
口碑不咋样的黄小明，这次也是把精力百分百投入到了电影中。
道具组觉得他不够壮，撑不起军官服，想替他做个假胸，他就把自己泡在健身房，足足练了三个月，把自己练成了个大肌霸。
台词方面，因为口音问题，导演已经明确说了，后期会找个正宗东瀛人来配音，可黄小明还是把所有台词都背了下来。
不止中文，连那些日语台词也一句不落全都背了下来！
而现在，轮到李氷氷了！
周子义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瞪大眼睛，准备大饱眼······
咳咳！
是做好完全准备，力求全面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的将接下来的画面记录下来，绝不能辜负了大明星的为艺术而献身。
同时心中又不免嘀咕。
“导演怎么没暂停清场啊？难道是看入迷了？”
但有没有清场，并没有影响到李氷氷的敬业态度。
或者说，在这么多人围观下，还表现得如此入戏，反而让她显得更敬业了。
让周子义都忍不住再次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黄小明在脱掉李氷氷最后一件衣物后，也已经敬业的开始探秘之旅。
拿出游标卡尺，先测量了李宁玉双眉之间的距离，再鼻子，再嘴唇，然后一路往下。
期间还更换了钳子、手术刀等道具。
周子义的镜头，也随着他的动作，一路往下。
侧角度、仰角度、近距离、局部特写······
仔细到连肌肤上冒出的一粒一粒鸡皮疙瘩都清晰记录了下来。
到这个时候，周子义也算明白了。
导演哪是忘记了啊！
分明是故意的！
看看李氷氷脸上的羞愤、屈辱、痛苦，还有最后那玩坏了般的表情，以及身体的那些自然反应，很明显是完美带入到了李宁玉的处境啊！
“咔！”
一直到脚掌被测量完，李氷氷才等来执行导演那如天籁的声音。
那一瞬间，她立刻软倒在了地上。
早就准备在一旁的经纪人李雪，连忙跑过去，将手上的大衣，披到了名为妹妹，实为姐姐的李氷氷身上。
两姐妹靠在一起，无声流着泪。
那场景，活脱脱的就是刚被侵犯完的模样。
“罪犯”黄小明，此时也精疲力尽般瘫倒在了地上，摘下口罩，大口喘着粗气。
两位导演，看着地上的李氷氷和黄小明，都满意的点了点头。
刚才两人的发挥，更准确的说是李氷氷的发挥，简直超出他俩的预期。
被迫脱掉衣服时的羞愧、屈辱，被丈量身体时想反抗但不得不屈服的挣扎、痛苦，最后彻底崩溃后的麻木、呆滞，甚至身体的自然反应，整个过程都堪称完美，让他们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唉，可惜······”
前一刻还很满意的高数群突然一声叹息，向旁边负责看监视器画面的陈国甫道：“应该换小朱来掌镜的。”
周子义前面几条虽然拍得不错，但毕竟是新人，这种重要镜头，显然还是经验丰富的朱经纬更让人放心。
只是刚才他看戏中两人发挥这么好，怕打断演员情绪，就没喊暂停，而且想着反正是第一遍，演员或多或少会出现一些问题，就算周子义拍摄的镜头不能用，大不了第二遍时再换成朱经纬。
结果却没想到，李氷氷居然在第一遍就呈现出了一段无可挑剔的表演。
还是那种很难再复刻的神级表演。
整场戏都全是细节啊，也不知那个新人能抓住几处。
旁边的陈国甫却没出声，而是拧着眉头继续看着监视器。
“唉，别纠结了，我也没想到氷氷能发挥这么好。”
高数群还宽慰起他，完了后又建议道：“还是赶紧换小朱来吧，趁着两人感觉还在，多拍几段，和刚才拍的那段中抓拍到的细节镜头剪在一起，效果应该也不会差。”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不免可惜。
“不，你误会了。”
这时，看完回放的陈国甫终于开口，而且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我不是在纠结刚才那条拍得不好，而是，拍得太好了！好到我都在考虑要不要不剪了，就用这条长镜头。”
“什么？！”
高数群失声惊呼，一时之间都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这种镜头，哪有用长镜头的？
还是一个新人拍出来的？！
陈国甫却没解释，只是侧开了身子，让高数群自己看。
这边的动静，还把现场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不过一般人也就只能远远看着，唯有监制冯晓刚，饶有兴趣的凑了上去。
三巨头聚在一起，很快就把刚才那条镜头重看了一遍，只是看完之后，三人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犹豫，马上又开始了第二遍观看。
而这次，三人选择了慢放和不时暂停的方式观看，期间还不时讨论几句，结合他们所看的内容······
这尼玛，活脱脱的三个老色胚啊！
最后，用了足足十多分钟，三个老……老前辈才再次将这条镜头看完。
看完后，也算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三位名导，竟有点面面相觑的感觉，但更多的无疑是惊喜，冯晓刚的脸上甚至还藏着几分见猎心喜的兴奋。
这条镜头，怎么说呢？
直接作为长镜头剪进电影中肯定不现实，那只是陈国甫开玩笑或者叫夸张的说法。
不那样说，不足以表达他的惊叹。
因为在这条镜头中，竟然将他所注意到的所有精彩细节，都给拍了进去！
只是有时为了抓细节，难免会有高速移动所形成的模糊画面。
也正是因为有这抓拍轨迹，才更能从中感受到拍摄者那恐怖的敏锐嗅觉，以及溢出屏幕的艺术天赋！
这尼玛是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