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庙
破庙前一女子身穿红色嫁衣，眼神空洞，头发飘散于腰间，身体若虚若实地站立着，阳光穿过了她照进破庙，地上的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避无可避，飘荡在空中。红衣女子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随时可以飘上天堂，也可以堕入地狱。或者，不应该用“身体“来形容此时的“身体“。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皱起眉头回忆，但眼睛始终没有包含任何内容，没有任何变化。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望向地上躺着的另一个自己，红色嫁衣沉重的铺在地上，好似一朵艳丽的鲜花独自绽放，倔强的存在着，即使颜色褪去生命不再，也要化为破庙的一部分。仔细一看，另一抹红色覆着艳丽的嫁衣，两股红，相互纠缠，互为引子，向远处蔓延。
它的源头仿佛是那女子的袖口。
不，不是。
她的手臂白玉无瑕，在阳光下显得晶亮苍白，没有一丝伤口。
或许是来自于丹田之处。
不，也不是。
她的嫁衣包裹之处极为精致，未见破损，不见伤痕。
对了，是她的心。
胸口之处的两股红早已融为一体，她的心却不知去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空洞无比。
有人掏走了她的心。
一切的起源，亦是一切的终结。心，为记忆之源，美好或丑恶，都无所遁形，在此留下印记。心不在了，记忆也将随之而去。
阳光越来越刺眼，她举起双手想挡住，却发觉抬起的手像被灼烧一般疼痛，胃里涌出一阵恶心和不适感想要冲破喉咙，强烈的眩晕感使她脚下不稳，轻微摇晃。她跑进了破庙寻求躲避，昏暗冰凉与灼热的阳光形成对比，不适感缓解了许多。
虽是破庙，但却十分干净整洁。从庙内的摆设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过，双份的碗筷，双份的竹竿，也许是一对夫妻。默默地观察着破庙，她能感受到它传递出来的幸福感，仿佛能听见他们开心的谈笑声。
庙里的尘土死气沉沉的贴着地面，并没有因为她的闯入而飞扬起来。她抬起手向门框摸去，果然，手穿过了门，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地方。
虚无，这熟悉的虚无感。她的眼神恢复了空洞。恍惚间，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向她走来，摸了摸她的头说:“我出去摘点野果，等我回来。”
她笑着答应了一声。回过神来，四周并没有出现其他人，空气仍然安静如初，没有任何波动的死寂。这个白色身影是谁？为何总是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想上前看清楚那人的容貌，他却消失不见。回忆了许久，眼神依旧空洞。她看了看地面上的自己，到底是谁想要她的心？
破庙前的葡萄架褪去了春天的绿，一层层轻薄的尘土落在上面，看着这长久的无人问津。
花开花落年复年，物转星移陡然间。
红衣女子双眼空洞如初，记忆仍然一片空白。不同的是，她的额间显现出若隐若现的粉红色印记，眼神涣散却带有一丝凌厉妖媚。这些年她一直试图找寻破碎的记忆，但太多疑惑困扰着她，寻求真相的执念使她不肯归于天道亦不愿堕入地府。久而久之，求而不得的怨气使她上天不能，下地府亦难。
虚无的感觉再次向她袭来，染山之巅，红衣女子跪于天地之间，双肩颤抖不已，向天神诉说:“倘若不明真相，我宁愿永生停留人间，任怨气将我吞噬。即使化为厉鬼，也不愿离去！”
“一旦怨气将你吞噬化为厉鬼，你将永远无法回头。”天神的声音遥远而铿锵。
“天神，请您帮帮我。”红衣女子恳切道。
“罢了，罢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万事万物皆有其法，这也许是命中注定吧。”天神不易觉察地叹了口气。
“准你在人间停留100天，以人间女子一楠的身份，留阳调查真相。但期限一到，不论是否真相大白，你都必须再入轮回，不可化为厉鬼。”
“这是机灵小将，平日可将其别于腰间，必要时他会现身，助你一臂之力的。”天神将一座小木神象立于掌心，传送给了她，便消失在天际。
“多谢天神。”
小木神象咕噜着打量四周，冲她眨了眨眼，眼睛眯了起来。她微微抬起手摸了摸小木神象的头，以示欢喜，将其别于腰间，拂去身上的尘土下了山。
一楠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至于要去往何处，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小木神像听她说起过时常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白色身影，若有所思，给她指了一个方向:往南走。
沿途经过平野村，她察觉到几位正在做手工细活的老人似乎在打量着她，嘴里嘟囔着:“真像啊。”
她忍不住上前询问:“请问，你们说的人是我吗？真像？像谁呢？”
“姑娘，你啊，长得真像以往住在这里的灵羿姑娘。”
坐在一旁的老人附和道:“是啊，像极了。这姑娘心肠好，得空便会过来帮忙。”
“还跟着一个小伙子呢，那个小伙子啊，哎哟，什么危险都敢往前冲，是我们这儿的小英雄呢。他们二人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啊。可惜，哎，听说在他们的新婚之夜，那，就在前面的破庙里，仇家寻上门来，他们都在一场大火中，烧死啦。”
老人们还在回忆更多的细节，但一楠知道，这个叫灵羿的姑娘绝不会是她。她的身体只有一处伤痕，也是致命的伤痕。而不像她们所说的，死在烈火焚烧中。
一楠没再停留，继续往南而去。老人们回忆的声音渐行渐远。突然，她停住脚步折了回去，恳切地问到:“请问，那个小伙子平日里穿什么样的衣服？”
“这个我记得很清楚，不管什么天儿，他都是一身的白色。”
“对。”
“对，我也记得，是白色的。”
老人们一致的回答给了她肯定的答案。白色，会是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那个白色身影吗？
如果是，灵羿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向老人们道过谢，她继续往南而行。腰间小木神象的眼睛微眯了起来，回头打量起这个平野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