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件法器
紫苏没有回答，转过脸看着厚朴说：“唉，摊到世界上最笨神，我们的确是命苦！”
李雩自认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感觉受到了最大的侮辱，气得快炸了，偏偏厚朴还一本正经地说：“不，姐姐。我觉得他只是坏，并不太笨。至少他能提出问题，比起傻傻的连问题也提不出来的还是要好得多了！”
李雩踢了厚朴一脚，骂道：：“你ＴＭＤ这样子是在帮老子吗？”
厚朴跳开后做了一个鬼脸说：“哪怕不是最笨的神，也是最粗鲁的神！”
李雩愤愤地想，早知道这小子做起鬼脸来这么难看就，还不如让他继续面无表情好了！
“别闹了，我告诉你吧！人可以提出要求，神也可以有选择地满足，比如人人都想当神、当皇帝、吃山珍海味、娶三妻四妾……可那是每个人生下来就命中注定的，可以不用理他；有的人求家宅平安、早生贵子、健康长寿、姻缘美好……这些你就可以根据个人的造化能帮就帮，帮不了别人也不至于拆庙，敢拆庙自有他的报应；但是有一种人你必须要一帮到底，粉身碎骨在所不惜，那就是邪魔外道出来害人！这种时候你若是不挺身而出躲在背后，不仅人会来拆你的庙，天庭也不会饶了你的！”
李雩吓得吐了吐舌头，不甘心地问道：“要是我打不过人家呢？”
紫苏白了一眼道：“听不懂我说的话吗？粉、身、碎、骨、在、所、不、惜！要不然凭什么享受人间的香火？桂嫂喂了头猪，过年还有肉吃，供了你这尊神岂不是还不如一头猪？”
“当神可真不容易，又怕人又怕魔的！”李雩叹了这句后，良久不言怔在那里，这一回紫苏的话和判官大人说的完全一模一样，正因为他们说的一样，他不敢不信。
厚朴不再嘻皮笑脸，过来拍着李雩的肩膀安慰道：“你不用怕，有我、姐姐，还有彬郎哥在，我们会保护你的！”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凭什么呀？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为什么非得要我管别人的闲事？是他们要让我当的神，我又没有求他们！你们说得那么好听，要上你们自己上！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妖怪，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妖怪，你们说多少遍我也是不会相信的！”
李雩用力甩开厚朴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大吵大嚷说起混账话，仿佛要把他身死后遇到的所有难以解释又心生畏惧的事全都吼出来。他忍了这么久，在这个对他来说是最重大的日子里，仿佛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似的。这一瞬间他什么也不怕了，不怕厚朴和紫苏的法术，不怕变猪，不怕变鬼，不怕灰飞烟灭。
这个时候他已经变得蛮不讲理，那么和他讲理就是徒劳的。厚朴和紫苏在心里直摇头，这么多日子以来的努力似乎全部都归了零，实在不知道应该要拿他怎么办才好了。
三人都沉默不言，面面相觑各怀心事。
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是小虎子，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下，发现没人，鼓足勇气走了进来，乖乖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看着李雩的像突然大哭起来。
他的哭声把李雩的思绪拉了回来，心道这小不点倒还有点义气！
虎子双手合什，过了一阵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放在了香案上，转身跑了。
李雩低头一看，这是什么东东呀？虎子放牛时吹的竹笛摔断了，他爹索性就把它切成好几段，再用绳子串起来，加上一个小小的竹尾巴和一个大一点的竹脑袋就变成一条小蛇。李雩心中暗骂，没良心的家伙！老子救了你的命，就给我这个不值钱的玩艺？
“小虎子为什么送东西给你？”厚朴问。
李雩把左手的衣袖撸了上来，冷冷地说：“你们不是知道吗？”
事情发生在村外，并不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所以并不知情，紫苏和厚朴这才相信李雩并没有撒谎，他真的被野猪咬过，而且是为了救人才被咬的。他们全都佩服地看着他，人不可貌相，原来真是位少年英雄！难怪能成为神！
李雩终于让他们佩服了一回，得意地昂着头，心里却说决不能告诉他们，那天野猪本来就是追自己的，小虎子以为是想吃他，吓得把眼睛闭起来了，世上只有李雩一个人知道的事，当然不会说出来了！说出来才真的傻呢！
“没事了吧？可以回去休息吗？”没有办法又要求他们了，李雩心里真不是滋味，“……对了，紫苏，咱家呢？家在哪里？”
“别急，我演示给你看，你只要跟着做就行了。你的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两腿交叉并紧跳一下就可以了。”
“这很容易呀！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因为咱家和这里不是在同一个世界。嗯……就象阴间，就象天堂。”紫苏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个解释。
“我试试！”李雩其实并不怎么关心那个问题，只要有用就行。
李雩刚要照着做，厚朴拦住说：“怎么？你的礼物不要了吗？”
李雩看了一眼，撇撇嘴道：“那算哪门子的礼物呀？根本就是一个哄小孩子的破烂！”
“可我觉得这是你一整天中收到的最好的礼物。”紫苏若有所思地说，“我会把它带回去，你可不要后悔！”
李雩豪气地挺起胸，满不在乎地说：“我为什么要后悔？你以为我跟你们小丫头片子一样还会哭鼻子吗？当了神我也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
李雩说完这句没多久就后悔了，真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紫苏一到家就拿出一个水洗，把这个怪东西放进去，又跑出去拉住李雩说：“来，吹口气吧！”
李雩和厚朴在追着玩，扭头看也没看地吹了一口气就跑开了。
厚朴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惊呼道：“啊，太好了！太漂亮了！”
李雩才跑出七八步，被这句惊呼牵着鼻子般转了回来，只见水洗里有一条三寸来长翠绿的小蛇在游动，摇头摆尾，憨憨的可爱极了！
“这就是？”
“对，这是虎子送你的。”紫苏答道。
“你把它变成一条小蛇了吗？”
“不！是你，你变的，不记得你才吹过一口气了吗？你可是神呀！”
李雩真后悔不该便宜了紫苏，但又不想食言而肥，看着小蛇左右为难。不行，就算赖皮也要把它夺回来，它是我的！虎子给了我，它就是我的了！紫苏只说要带回去，又没有说要我送给她，那就不算！
看到李雩久久不肯移开视线心动的样子，厚朴和紫苏偷偷地对视了一眼，又成功了！
一定要把小蛇要回来，对了！女孩子不是怕蛇吗？吓唬她一下！
李雩抬起头刚要开口，紫苏就说道：“是你的宝贝，你给他取个名字吧！”
“我的？”李雩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地说，转念又怕紫苏反悔，忙说，“是，是啊！我的宝贝一定要取个好名字……叫什么好呢？……野猪？……虎子？……小蛇？……小不点？……唉，都不好听！……你这只碗真好看！”
“这不是碗，是水洗，越州秘色瓷。”
“对！就叫小蜜！甜蜜的蜜，我最喜欢吃蜂蜜了！为了掏蜜蜂窝我还被蜇了老大的包呢！”
“……”紫苏想告诉他不是这个意思，又忍住了，“好吧，那你就叫它一声呀！”
紫苏笑了一下，腮帮子上现出深深的酒窝，李雩觉得这丫头有时还是很可爱的。
“小蜜，小蜜！”李雩接过水洗对着小蛇叫道。
小蛇仿佛听见了有人在叫它，马上就不动了，过了一会儿盘起来昂着头点了三点。
“哇，它听见了！它听得懂我的话！”
李雩高兴得眼前出现了水气，这是世界上唯一属于他的小生命！就象是他的……他的……宝贝……儿子……
那些不愉快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李雩惊喜地抬起头来，看到厚朴和紫苏恭敬地立在两旁，二人施了一礼同声说：“恭喜老爷得到第一件法器！”
看到李雩张大嘴茫然不知的样子，紫苏说：“老爷，法器可是好东西！神话故事里的荷花、宝剑、芭蕉扇、葫芦、花篮、玉笛，这些法器有什么用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小蜜也会象那些法器一样！李雩眼睛闪闪发光，看着水洗中的小蜜，它仿佛知道李雩心里在想些什么，更欢快地游着。
“以后你要乖乖的，不能象那两个木头人一样总是找我的麻烦，知不知道？”
小蜜又盘起来点了点头，可真乖！李雩爱不释手，等他看够了玩够了，抬起头时两个小家伙早就走了。
李雩把水洗拿进房间放在了桌子上，趴着看小蜜，对它小声说：“他们两个就是看不得我高兴，总喜欢管着我。我不象是他们的主人，他们倒象是我的爹妈，还是小蜜你和我最好了！”
过了一会儿，厚朴和紫苏进来了，紫苏一个响指就出现了满满一桌子美味佳肴，
李雩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哀声叹气地说：“瞧你们一整天什么活也不用干只要一个响指就够了，而我这个主人当得比你们还要累，要不然我们换一下吧！”
“你做得很对！”紫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李雩惊讶得又张大了嘴，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开玩笑？
紫苏知道他理解错了，继续说道：“我是说你的确应该和小蜜多说话多沟通感情，这样它才更有灵气。以后你要随时随地带着它，一刻也不能分开，最重要的是提高它的神力。”
她又变回了教训人的老样子，李雩不满地说：“我喜欢它，我当然要和它说话，这个不用你管！可是它是条小蛇，我又怎么可能随身带着？还有，神力是什么东东？我应该怎么提升？”
“第一个问题我来帮你解决。”说着紫苏念念有词，右手成剑指遥指了水洗一下，一道紫光射了过去，水洗中泛出绿色的光，过了一会儿光芒淡去。李雩走近一看，小蜜不见了，水洗中有一串绿得象翡翠一样的念珠。
“我的小蜜呢？你把我的小蜜弄到哪里去了？我不要这女人的玩意，我要我的小蜜！”李雩抓着紫苏不依不饶。
紫苏看着李雩的脸，仿佛他的鼻子上面就要长出一朵花来，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是重情义还是翻脸不认人。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最后还是紫苏先泄了气，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好吧，下次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他得了，不然这样胡搅蛮缠连神也会被气死的！”
“这串念珠就是小蜜，小蜜就是念珠呀！你怎么不认识了？你不是说带着不方便吗？这样戴在手腕上就行了！”还是厚朴出面解了围。
“你说这是小蜜，那你叫它一声会答应吗？”
这就完全是小孩子胡闹时说的话了，可厚朴一点儿也不恼，反而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是它的主人，我叫它当然不会答应了，可是你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