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

俺有七个娃，日子过得不容易，但俺是他们的爹，他们只要争气，再不容易俺也会想尽法子为他们谋个好出路。

我是一名十八岁的初三生，作为家中的长子，我有三个弟弟和三个妹妹。我的年龄，俨然是一名大学生，而今年却只是一名高一的新生，我产生了不读高中的念头，尽管我是以校里第一名考上市里的重点中学。

大娃已成年，却和同村十二岁的孩子上同等级的学，他聪明能干，也是七个娃子中最听话的。所以，俺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希望他能有个好出路。俺也知道，俺有私心。

那一天我跟父亲彻夜长谈，父亲态度很是坚决，要我继续读书，但我没有做出答复。

但是大娃却跟俺说，他不想读书了，俺很生气，俺骂他，俺气得差点动手打他。

我没有想到因为这件事，父亲对我的态度大不如从前，连弟弟妹妹也惊讶，笑我“风光”不再。

几日后，俺觉得俺不应该骂他，毕竟，他还是俺的大娃，令俺满意的大娃。所以俺打算，劝他读书，那天晚上让他跟俺在村里的小路谈话，也不记得走了多少圈。

几天里，我发现父亲没有对我和颜地说过一句话，我逐渐明白，父亲的态度是不会更改的，而我，需要的是给他认错，答应继续上高中。有一天夜晚，父亲带着我在村里的小径来回走到了深夜，他说了很多话，但我只记得一句话，其大意就是让我不要担心钱的问题，他会供得起我们这些兄妹继续读书，最后我答应了父亲。

俺认为俺的坚持没有错，多少人的成功都可以证明，读书才是一个人最好的出路。大娃能听俺的话，俺很高兴，他还是没有让俺操心。

但是，父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患病，需要长期服药，而作为他的儿子，且是长子，却不清楚父亲患的到底是什么病。父亲的脾气也不好，每当他发脾气的时候，总会吼家里人，就像是醉酒后六亲不认，但父亲从来不饮酒。有一次我无意听到了父亲说了一句话，俺身上一堆病，天天在用药，什么时候去了......我在暗处不敢再听下去，心情异常地沉重，有几天晚上都无声地流泪，一年前的那个决定，让我动摇了。

父亲，您知道吗?我真的很想很想读书，再有一个令人向往的未来，也许作为男人，总是会有野心的。可是家里的情况我知道，您身上有着我说不出的各种疾病，母亲的容貌与她年龄相差很大，明明是三十多岁的光景，却是四五十岁的容貌。我想去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钱，我想找最好的医生，想治好您的病；我想给母亲买最好的护肤品，让她拥有她该有的年轻。我想做很多很多的事，我不想让这一切会变成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