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老满城路-4

迪化城南有毛皮商吴某，常年贩卖毛皮于俄商，一日有风，赶车至南山牧场收货，归时天晚，至水西沟时落雪，见不能行，至农家求宿，有老翁留之，杀羊食肉，吴某饭罢即睡，夜大雪，睡梦中听屋外敲门声紧促，不见老翁出询，想其人老睡沉，起身开门应之，见门外有少年一人，光裸赤背立于雪中，哆嗦欲倒，让入房中，吴某于行李中取出馕饼，架火于其食，少年食罢，躬身而谢，欲出门而去，吴某取皮袄赠之，少年推之不要，钻入雪中而去，翌日晨，大雪不止，想俄商催货，拜谢老翁而去，行至山口，忽见昨日少年依石而坐，并未冻死，心喜，向前招呼，欲送其至迪化收容所过冬，少年摆手拒之，又急行而去，吴某不忍，循其跟之，少年至一林中，见林中男女数十人，皆裸身赤体，后有衙夫喝骂鞭打，情景甚惨，吴某怒，仗其俄商关系，向前质询，衙夫道：此群人皆死犯也，前劫持商户，剥其衣服让其冻死雪中，更甚者捡尸碎之，煮锅食味，白骨皆敲碎吸髓，受害者百人，我等围捕数月方才抓获，报之杨公，杨公令效法，脱衣走雪，冻死为止。吴某听之吓，鞭马要去，忽有妇女二人，围其马车叫道：救我之命也！数十人呼啸而来，皮毛一抢而空，吴某怒，想其恶劣本性，不敢招惹，驾车而去，晚至迪化，至衙中打探，衙中差官听之惊，皆言无其事，竟有人冒差行法，事关重大，令吴某同行，带兵察之，天晚行至林中，并不见人，又至村中问询，也无人知，疑毛商假言，奈天已黑，宿于农家，围炉烧酒，吴某羞愤，饭后跨马独寻，至村外时见一人坐于月下，近前竟是少年，见其赤裸而坐，喜，近前搭话，忽有数十人从林中钻出，剥其衣，抢其马，令其在雪中行走，吴某感将冻死，浑身僵硬，又见众人围火烤马肉，少年不忍，将昨日抢毛皮递于吴某，吴某披于身上，渐感暖和，欲逃，忽起大风，见天有黑鸟呼啸嘶鸣，围火烤肉者群起，四散而逃，大鸟围猎，抓之即扯去头颅，剥食其肉，凄叫残忍，吴某吓，躲于树下，又见逃者皆脱去衣服，赤身而跑，忽浑身又冒出长毛，如大猴般爬山而去，被啄死者四人，大鸟皆叼之去，吴某急逃，至村中敲门，时已夜半，差官皆醉，无人应声，又恐大鸟追来，躲于羊圈中宿，晨醒，欲出叫人，忽觉羊圈高大不得出，视其身，已变羊身，想昨日少年赠其皮毛乃羊皮也，大惊，撞门呼救，农人醒，见羊圈中多只公羊，不停撞门嘶叫，怒，鞭打之，差官见吴某失踪，寻了一日，想其羞愧回城，夜，与农人买羊杀食，农人将公羊售之，众人剥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