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异鬼录-16
迪化有善卜者刘三，于人断命算事，常有灵验，左右县城远来算命者不绝，常年立于东门马市，来往粗夫赶车拉货，有大户曾受其恩惠避灾，欲于南门商院租铺子照顾其生意，刘三拒之，常一人独坐，酌铅壶烈酒，时时饮之，有老媪缠算，也不厌烦，一日雨，早早收摊，恰有老商烤肉，掏碎钱买来食之，伴壶中烈酒，吃的大醉，躺下睡去，后夜老商收摊，将其唤醒，晚雨未停，又清风袭袭，遮袖挡之，没走几步，浑身湿透，索性坦然慢走，过暗巷转弯，见一院门大敞，屋中争执厮打，停脚欲劝之，又恐无故进院，被人当贼捉去，唤了几声无应，忽屋中灯灭，不时有男子走出，手提一物，见门口站人，顿时受吓，将手中物掷于刘三逃去，时雨大，刘三躲于门檐下，趁着微光掀开裹布，见是一女子头颅也，扔于院中，慌乱而去，跑至前街叫人，邻人闻声而来，见是刘三，又听杀人，皆随其看之，走至巷院，见大门紧锁，屋檐破败，有甲长道其饮醉，牵之道：此院乃胡商宅院，荒废久亦。何来有人在此，定是看错了吧。遣大儿撑伞送之，刘三也道醉酒怪梦，回屋即睡。几日，刘三照常摆摊，心神不宁，黄昏收摊欲归，忽有一妇叫之，送于卦金卜算，刘三只好坐定，又取卦筒，问所求何事，妇道：我有一物在你身上，只求还了我吧。刘三笑，起身拍打道：身上何物，娘子只管说，老翁我除了裤子不能脱，其他皆可赠予。妇见其嬉笑，起身而去。刘三也不理会，回屋洗脚吃饭，熬灯看了半宿三国，收拾要睡，忽听大院门外有人敲打，急起身看之，见一妇藏于门外暗处，身穿绣衣裙摆，刘三道：何事半夜敲门。妇只不言。欲关门要睡，女子又唤之，轻步渡出，见其身姿娇媚，裹一红巾，又问何事，女子只是不言，摘去头巾，刘三惊之，见妇无头，脖颈断痕犹新，血流不止，刘三忙关门避之，躲于屋中，恐其翻墙而来，又点亮大灯，缩于厚被之中，不时，听廊前有声，似有人厮打，忽又破门而入，唤刘三名，刘三怕也，不敢睁眼，又觉有手抚其小腿，指掌冰凉，知难逃死也，慌乱大叫，起身看时，屋中并无人也，门窗皆闭，似是诞梦。也不敢睡，走出睡屋，欲去邻人家中避之，忽又听屋中大闹，似有男女厮打，砸凳掀桌，刘三急忙要走，见一男子提刀而出，望刘三跑来，掷包裹而去。刘三接过手中，见是女头，鲜血直流，忙丢弃逃也，只觉有人拽其上衣，又不敢回头，急要脱衣逃命，身后又有手抱其背，帮其解扣，恐被其食，双腿发抖，大便失禁，流了一地，而鬼遁也，回身见其屋中灯亮，双门紧闭，并无人影。其裤中臭屎，不好出门，躲于厨房洗之，熬至天亮，听巷中有卖豆腐串街者，才起身开门，见院中荒草丛生，乱树杂花，不似家中，却是胡商荒宅也，解栓走出门外，有邻人见之，惊，问其怎在荒院，刘三也不解，拉其壮胆，重回院中，见门窗皆破，有廊柱倒塌，室中昏暗，邻人拉其要走，刘三欲探究竟，壮胆前行，见室中凌乱，四处摆放桌椅，灰尘覆盖，走至后室，见地上躺有女尸，半身盖被，捡断木挑之，果无头也，忙起身叫邻人无应，慌忙要去，忽一男子从帘后出，其面目枯白，獠牙苍目，持长刀望刘三杀之，刘三惊吓，望门而逃，跑至廊下，见大门紧拴，男子追至，用刀捅之，划破其肚，伸手掏之，乱肠崩出，刘三吃痛，求其饶命，男子不理，只是掏之，忽觉肚中有物，男子抓之喜，又破其口，掏出一头，见其长发白面，乃屋中死妇之头也，不知何故在其腹中。男子得头喜，用破布裹之，走回屋中，跪地大哭。刘三疼痛难忍，只觉要死，听门外有人急敲铜栓，刘三应之，有大汉持斧劈门破之，见刘三躺于门侧，左右皆兵，忙抬去救治，恰有盗宝西人，有缝合之术，将其肠洗净塞回缝合。几月才愈。与人探听，众人皆不解也，有官告知，晨有一妇敲鼓报案，言荒院有杀人者，急唤巡兵探查，见你破腹躺于门侧，忙救之，又搜其屋中，见前厅停有两棺，请仵作甲长，开棺验尸，见一骨无头，躺于棺中，又开一棺，是一男尸，尸身不腐，面目憎恶，手握一颅，官恐其尸变，架火烧之，尸油满地，又将碎骨带出城去，埋于小草湖后山。无头骨照旧放于荒院。刘三听之，花钱雇人，请法师念经超度，将枯骨移至新棺，葬于南山。一日，有男子占卜，言家中遭盗，刘三问其所居，乃荒院后宅，求卜一卦，言所遗失之物埋于西南墙下，男子邀刘三同行，唤仆人挖之，半日无果，又推倒高墙，往下挖掘，触一石板，惊动四邻，拖出石板，见是一棺也，男子觉晦气，将棺抬出，有好事者掀棺盖看之，见棺中躺有一骨，棺侧刻小字，男子近前念道：棺中枯骨，乃城中占卜算子刘三也，棺外刘三，冒名者也。男子惊，望刘三，刘三忽躁动不安，转身要走，众人拦之，其体内似有物扒出，忽有利爪扯破胸膛，有老狐探头，望众人撕咬，仆用铁锹打之，狐吃痛而逃。空尸倒地，众人看之，见其皮囊皱缩，乃牛皮缝制也，官闻有古墓，雇人挖探，见有壁画小室，盖棺日期，乃蒙元时候也。男子令仆人抬出城外葬之，重填其坟，又立新墙。一夜见有狐坐于墙头吃果，用小石扔之，狐去，夜又回，半年，不堪其扰，男子迁去，渐渐荒废，时有邻人听院中有人，撑梯看之，见屋中张灯，有老翁伴窗读书，时抚掌大笑，时悲腔哭泣。一日城中有女子私逃，出城至林外被杀，其头丢失，官抓随行情夫杖打，判坐牢狱。夜，听院中有乐，邻人爬墙窥之，见月下有老狐围井走圈，时唱时舞，又举手中之物，走至亮处，见是头骨也，狐忽又拜倒，将其颅放于头顶，念念有词，时青烟忽起，不时有裸体女子走出，望邻人妩笑，邻人见其娇媚，知妖也，唤仆要打，女子听闻。跳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