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关于吸血怪物的委托（五）
痛！
脑袋要炸开似的痛！
瓦尔从昏迷中醒来，察觉到自己贴在在光滑的石壁上，双手双脚被凸出的石环牢牢固定住。
他努力睁大眼睛，转头张望了一圈，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密闭的石室内，身边有好几具和自己一样的被固定的住的身体，低垂着头，不知死活。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不少石笼，里面关着各种动物，甚至还有一些怪物，男孩认出了其中食尸鬼的的喘息声和腥臭味。
我这是在哪里？我追踪那个侏儒，跑到了城外的山上。我找到了那条裂缝里的隧道，进入了一间石室。然后……我遇见了那个穿着斗篷的家伙，并被他打晕了。
瓦尔苦恼地回忆起了一切，如果不是双手无法动弹，他真想揉一揉自己的后脑勺。
“嗷，那个混蛋，下手也太重了。”瓦尔低声呻吟着。山间的清风从石室的一个人头大小的小窗里吹进来，稍微缓解了一点他的头痛。看来这里位于山体的边缘。
“他是吸血鬼吗？还是个术士？吸血鬼术士？”瓦尔懊恼地猜测，“他一直开着那个屏障，我的攻击伤不了他，否则用银剑给他割道口子就能搞清楚了。”
剧烈的头疼再一次袭来，瓦尔停止思考，闭上眼睛，用力地抬头后仰，将后脑勺贴上冰冷的墙壁，痛苦地做着深呼吸。
头疼来得快去得也快，瓦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呼了口气。
“嗯……唔*@#*。”旁边墙壁上的一具身体突然剧烈地颤动，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哝声。
“嘿！你还活着？见鬼，我这不是废话。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样？”发现了一个活人，瓦尔喜出望外。
“嗯……唔*@#*。”
“这里是哪里？”
“嗯……唔*@#*。”
“你说不了话？你的嘴是被堵住了？”瓦尔尽力扭头朝那人望去，颈部的石环勒得很紧，不过他还是办到了。
瓦尔看到了那人，震惊地说不出话，发自内心地感到恶心。
那具挣扎的身体，头颅被残忍地改造过，缝合了一些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原有的舌头被拔掉，换成水鬼的又长又尖的深蓝色舌头，垂在嘴巴外面流着黏液。
鼻子成了猪的肥厚的鼻唇，此刻正在哼哧地吸着气。
眼睛被挖掉了一只，一颗多面水晶被铜制搭扣和护圈固定在眼珠的位置。水晶靠近眼窝的一面可以看到血丝，应该是细小的血管附着在了上面。
两只耳朵大小形状不一致，起码有一只不是他自己的。
瓦尔知道自己在哪了，自己就在先前打不开门的那个石室里，这里的门被魔法封闭，不是为了藏起价值连城的财宝，而是为了关押炼金术士的实验材料。吸引自己前来的那声惨叫，无疑是这里的某个不幸的人发出的。
“这就是他所谓的改变世界的伟大实验？再造出一种新的非人怪物？”瓦尔动弹不得，盯着墙壁上的小窗厌恶地想。
他开始等待，也只能等待，等待那个神秘的炼金术士如何决定他的命运。
……
根据透过小窗的光线的变化，瓦尔猜测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昨天晚上他基本没怎么睡，一直试图摆脱束缚。然而没有什么用，被石环固定住的身体不好发力，石环本身也很坚固，凭自己的力量逃脱根本不可能。
瓦尔身边被固定在墙壁上的“同伴”，在这一夜的时间里时不时地醒来，他们全都没了理智，成为了空有躯壳的行尸走肉，只会胡乱地挣扎，发出各种各样的意味不明的叫声，提醒着瓦尔的悲惨未来。
“难道真要被那个炼金术士切片研究？然后成为一个缝合怪物？”瓦尔的心情越来越糟。
他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石门上的魔法符文一闪而过，石门被人推开，仍然穿着斗篷、戴着面具的炼金术士走了进来。
瓦尔连忙闭上眼睛，假装还处于昏迷中。
炼金术士来到了被绑在墙上的试验品前，从斗篷下掏出一个木棍，戳戳点点，一个个的仔细检查着。
瓦尔听到炼金术士来到自己的面前，然后直接略过，去检查下一个试验体。
墙上被绑着的试验体不多，炼金术士很快全部检查完毕，于是走到地面上的笼子前，检查起笼子里的动物和怪物们。
瓦尔偷偷将眼睛打开一条缝，看见炼金术士将一些死掉的动物拖出笼子，还敲晕了一只食尸鬼，准备将这些东西都带到另一间石室。
“你打算拿我怎么办？”瓦尔沉不住气，睁开眼发问。
“我们的小猎魔人醒了，”炼金术士回过头，透过面具饶有兴趣的打量瓦尔，“别急，马上就轮到你了，这个食尸鬼的心脏就是为你准备的，新鲜着呐。“
炼金术士指了指地上的食尸鬼。
“我想不出来制造缝合怪如何改变世界。”瓦尔脸色发白，没有理会炼金术士的话，自顾自说道。
“我也这么认为，可我要做的不是缝合怪。”炼金术士点点头，“恰好我心情不错，可以为你讲解一番。”
“你瞧，”他指了指墙上的试验体们，“我进行了一些异体移植手术，这些是比较成功的例子。这个手术在一开始的成功率简直惨不忍睹，受体会排斥其他人的肢体，要么移植的肢体从连接处萎缩断裂，要么试验体直接一命呜呼。”
“我很快改进了我的实验，打算使用魔法的力量，问题在于，我不知道哪种魔法的力量能够帮我完成这个实验。你知道的，用魔法杀人、制造各种破坏很容易，但用它来救人就困难得多。”
“我翻阅了各种魔法典籍，查阅各种古老的手稿，询问了我的很多术士同行，发现作用于人体的有益魔法就那么多，而且效果有限，大部分都通过刺激人体自身的活力来使伤口愈合、伤势好转。我将这些魔法使用在我的试验体身上，可是并没有什么作用。”
炼金术士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细节，接着又开始了讲述：“我决定另辟蹊径，不再将目光局限于常规的魔法上，我找到了一些违禁的书籍，学习了一些上面记录的死灵魔法，这些法术用在我的试验体身上，首先会把他们变成死人，这可不符合我的要求。”
“你这是黑魔法，被术士兄弟会知道你就死定了。”瓦尔厌恶地指出。
“他们不会知道的，”炼金术士恶狠狠地瞪了男孩一眼，“继续我的实验，尽管死灵法术有着一些作用，但仍然不能完全满足我的要求。我于是开始夜以继日地寻找着可能对我实验有帮助的东西，我苦思冥想、绞尽脑汁，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直到有一天在神殿门前，看到了那帮祭祀们救人的神术。”
“她们运用力量的方式和我们术士们大不相同，对很多术士来说是个未解之谜。无需准备，不用训练，也不必钻研……只需祈祷和冥想。是靠占卜吗？还是某种自我催眠？出于好奇与某种直觉，我抓了一位梅里泰莉的女祭祀。”
“我拿她做了很多实验，很多……最终发现她会不自觉地进入恍惚状态，获取能量与操控能量的能力，跟我们术士施展咒语的方法颇为相似。她会转换能量，并将其视为神灵的赠礼和恩典。信仰会赋予她力量。”
“我用她们转换能量的方式来转换死灵魔法的能量中象征‘死’的那一部分，得到了一股近乎纯粹的‘生’的能量！我将这股能量放到我的试验体的身上，这次他们在手术后活了很长时间，非常长……”
“我欣喜若狂，以为自己成功了，可是一段时间后，我给试验体移植的手臂、舌头什么的再次开始萎缩脱落，我只能继续给他们灌注那种能量，这活可不轻松，每次都几乎要耗尽我掌握的法力。我知道自己又一次失败了，毕竟除了那些尊贵的王公大臣，谁能雇得起一位法师定时给自己转化灌注‘生’的能量呢？我创造这种魔法，可不是专门给那些贪婪的猪猡使用的！”
“我继续修改自己的法术，这次修改了很久，还是没有成功。我意志逐渐消沉，可就在这时，我发现了这个魔法的一个副作用，真正的作用。”
“这种魔法的能量，只能拖延身体产生排斥异体肢体反应的时间。某次试验体移植的肢体掉落后，我继续给他灌注这种能量，发现它断掉的手指竟然从断口处重新开始生长！”
“我立刻尽我所能的给他灌注那种能量，最终他的手指完全长了出来，在这里。”
术士朝门外一指，一个玻璃瓶飞了进来，被术士抓在手中。
玻璃瓶充满了浅棕色的透明液体，浸泡着一根切下来的食指。
食指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骨节粗壮，饱满有肉。指尖的那部分又细又小，像是没发育完全，但已经有了指甲和指纹，结构上还是较为完整的。
“这是一个奇迹，不是吗？只是还缺乏一点改进。”术士怜爱地看着瓶子里的手指，随后变得无比狂热。
他紧紧地盯着瓦尔，瞪大了眼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创造了一种魔法，再生魔法！改变世界的魔法！我可以让断臂的战士重新长出手臂战斗!我可以让断腿的残疾人再次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可以给老迈的身体一个全新的强有力的心脏！”
“我可以通过治疗受伤的士兵来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我可以给贪生怕死的年迈国王替换身体里的衰竭器官来让他获得新生！统治者们会跪下来舔我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