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铜钉封棺
我们一低头一抬头的功夫,那诡异的女人居然就这么不见了。
我不禁脊背一阵发凉,心说屋里的女人不会是发现了我们吧。
我正在想着万一她出来了,我用啥招对付她呢,房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可不就是刚才我看到的女人么。
我赶紧把小玉挡在自己身后,谁知那女人却像是根本没看到我们一样,手里举着镜子,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朝外面走去。
“这是你妈叶珍华?”
我看着女人的背影小声问小玉。
小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马卯,你说我妈是不是中邪了?”
我看叶珍华的背影,她现在这个状态,说没问题都没人信。
不过她这深更半夜的,是要去哪啊?
“你知道她这是要去哪吗?”
“我……我妈,可能是去找我爸了。”
小玉想了想说道。
“我妈这段日子就不对劲,好端端的非要搬到这边来。还老跟我说见到我爸了。”
“可是,可是我爸都已经死了一年多了啊。”
的确不可能是刘广柱,小老爷说了,那刘广柱魂魄都要保不住了,还哪有功夫跟他媳妇搞什么人鬼情未了。
再说了,如果真是刘广柱,那昨天晚上我在山里碰到的又是谁呢?
这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一咬牙,也先别管那么多了,先跟上去看看再说吧。
我本来不想让小玉跟着我去的,但是她不愿意,说要是她妈真的是去找她爸了,她也想去看看。
她想问问他爸这是想干啥,人都死了,为啥还要来祸害她妈。
我正好也想问问小玉在叶珍华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两个人就悄悄地跟在叶珍华身后出了院子。
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农村人没啥娱乐,休息的都早,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我和小玉不远不近的跟在叶珍华身后,不一会儿就出了村。
叶珍华一路哼着歌,还时不时的照着镜子。
我和小玉开始的时候还害怕被她看到,可是后来却发现,她根本不在意周围,只是一门心思的往前走。
她这个样子,的确有点像是魔怔了。
于是我的胆子也渐渐的大了,小声问起她家的事。
小玉告诉我,叶珍华是最近忽然不正常的。
她爸刚死的时候,她妈还不是这样的。
刘广柱刚死的时候,叶珍华天天去包鱼塘的老刘家闹,让人家赔偿,闹得鸡飞狗跳的。
后来有一天,她忽然就不去了。
小玉还记得那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叶珍华还没起床,她给她妈做好早饭就准备去上学了。
临走之前她往叶珍华那屋一瞅,只见叶珍华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正端端正正的坐在炕上呢。
小玉吓了一跳,喊了几声,叶珍华也没理她。
她着急上学,就背着书包出门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她看到早上做的饭还在桌上放着呢。
再看叶珍华,就像今晚我看到那样,对着镜子唱歌。
八成是让啥玩意给迷了心窍了。
我听小玉这样说,心里多少有了点底。
“那她脖子上那围脖是哪来的?”
月光微弱,照在乡间的小路上,叶珍华一身红衣,哼着歌扭动着腰肢走在前面。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那个围脖越看越觉得古怪。
那好像是一整只动物的毛皮,结结实实的缠在叶珍华的脖子上。
而且虽然毛皮已经风干了,但是五官却维持着死时的模样,一双无神的眼睛瞪得老大,整张脸狰狞扭曲。
“啥围脖啊?”
小玉莫名其妙的问道。
“就你妈脖子上缠着的那个,这大夏天的,她也不嫌热吗?”
小玉听了我的话打了个寒颤。
“你说啥呢?你看到啥了?我妈脖子上啥也没有啊。”
我一听小玉这么说,赶紧揉了揉眼睛,再去看叶珍华,她脖子上果然啥都没有了。
这不可能啊,我刚才明明都看到了啊。
我心知这是有邪物在作祟,但是也不再坚持。
小玉现在已经被吓的小脸煞白了,我还是别再吓唬她了。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咱们这是往哪走呢?”
我们跟着叶珍华,身后的村庄离我们越来越远,周围的一切都跟罩了层黑纱一样。
“老爷山,这是埋我爸的地方。”
小玉看着前面哆哆嗦嗦的说道。
老爷山和龙心山离的不太远,我听我姥爷说过这山。
姥爷说那座山是黄仙的老窝,黄仙在东北俗称黄皮子,但我们东北人一般对这种群居而且报复心极强的动物心存敬畏之心,因此一般都很忌讳招惹它们。
“这老爷山可是黄仙的地盘,为啥要把你爸埋在这啊?”
“是哪个缺德的给你家出的主意,这不是坑人呢吗?”
“是你姥爷,马祖兴。”
小玉一句话就把我给噎了回来。
“我姥爷?”
“咋可能?我姥爷从来不给人看坟地。”
我知道我姥爷能请神,能给别人看外病,但是却从没见过他给别人看过风水。
我从没想过,这刘广柱的事儿还能和我姥爷扯上关系。
可是我又想不出小玉会有什么理由在这件事上骗我。
“是真的。”
小玉见我不信,继续跟我说。
去年刘广柱死之后,本来是要葬在他们老刘家的祖坟里的。
可是,出殡那天却出了幺蛾子,先是刮起了漫天的黄风。
棺材刚抬到村口,抬棺材的绳子居然断了。棺材不偏不正的落在了马路中间。
棺材提前落地本来就不是啥吉利的事情,叶珍华又忽然跟中了邪一样,跪在地上冲着老爷山的方向开始磕头,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当时小玉就跟在送葬的队伍里,看到这一幕都吓傻了。
叶珍华后来脑袋都磕出了血来了,就当人们都不知道该咋办的时候,刚巧我姥爷路过这里。
送葬的人里有人认出我姥爷,于是就求我姥爷救人。
我姥爷走到叶珍华面前伸手往她脑门上一扣,叶珍华顿时就老实了。
小玉说当时她看着我姥爷冲着老爷山的方向,用所用人都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那大风就停了,再然后叶珍华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我姥爷当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刘广柱的棺材不能入刘家的祖坟。
否则的话,肯定会祸及刘家后人。
老刘家在双喜屯也算是个大户,因为刘广柱和叶珍华两口子的为人实在不咋地,刘家其他人跟他家关系也都不咋好。
但是这些人一听我姥爷这么说,可都害怕了。
我姥爷可是远近闻名的大仙,他说的话不可能有错。
他们才不关心刘广柱到底能不能进祖坟,但是如果因为这事儿连累了他们,那可不行。
反正当时叶珍华也晕了,小玉又是个孩子。
刘广柱葬在哪,还不是爹妈说了算。
刘家人跟刘广柱的爹妈一商量,就来求我姥爷给指条明路。
我姥爷闭着眼睛吧嗒吧嗒的抽了一烟袋。
然后才缓缓的开了口。
姥爷说,刘广柱这事儿是前有因,现在才结下这么个果,至于是什么因,姥爷也没细说,只说让刘家人把刘广柱葬到老爷山里。
他把送葬的人里属鸡,属羊的都打发了回去。又让刘家找了两个属龙两个属虎的小辈来抬棺。
姥爷说进了老爷山一直走,山坳深处有一棵只有一半树皮的歪脖子老树。
姥爷吩咐刘家人就把刘广柱埋在那,不用立碑。下葬的时候要脸朝下,头冲着老树的方向。
下葬之后,再用四根铜钉钉死棺盖,葬完之后马上出山,三年之内都不要来祭拜。
刘家人听了姥爷的话把刘广柱的棺材抬进了老爷山。
一直往里走,果然看到了那么一棵歪脖子树。
说来也怪自从他们听了姥爷的话,就再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本来刘家人还想求姥爷多给他们刘家算算,但是后来他们再登门来求,姥爷却不肯再多说一句了。
姥爷只说这事儿到这还没完,以后怎么样就要看造化了。
这事儿来的古怪,而且死人不葬进祖坟这事儿说出去多少有点不近人情,因此刘家人对外一直都守口如瓶,谁都不知道刘广柱死后还有这么一段。
我真没想到,在一年之前,我姥爷居然就和刘广柱有过瓜葛,看来这刘广柱后来找上我和我小姥爷,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俩一路说着这些事儿,一路跟着叶珍华,不知不觉就已经进了老爷山。
这黑灯瞎火的,我们跟了叶珍华一道,她居然毫无知觉。
而且进了山,她的脚步更加的轻快,轻车熟路,就像是她已经来过无数次一样。
“你妈经常来这吗?”
“我姥爷不是说不让你们来给刘广柱上坟吗?”
“我……我也不知道。”
小玉脸色惨白,她的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都要陷进我肉里了。
“最近这些日子我妈老是黑白颠倒的,白天睡觉,晚上精神。”
“有好几个晚上,我都看到她推门出去。”
“我有几次也想跟出去看看,但是我害怕……”
一个寡妇,大半夜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去,出了偷汉子,还能干啥。
不过看叶珍华这样,她这偷情对象恐怕不会是人。
这事儿到现在真是越来越离谱,居然连我姥爷都扯进来了。
我倒要看看,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我这么想着一抬头,猛然看到,叶珍华脖子上的那条围脖又出现了。
不过这次那围脖上的毛都没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缠在她脖子上,在那一团血肉中间,我看到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