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今天我站岗
最近老是碰到一些不好的征兆：上黑板做题粉笔会突然断掉，很平的路却经常被绊到，明明吃了很多却始终觉得不饱。一下子这么多烦恼，让我怎么承受得了，而这个时候又突然传来噩耗，体育老师纷纷病倒。
“如果押韵有罪，你肯定是个死刑。”
体育老师的病倒是个决定性的历史时刻，它意味着高三学子们现在除了举手投足的广播体操之外，不再有任何形式的室外运动。而当下面对高考的重压，学子们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在身体上都面临巨大的考验。那么请问这位老师，你觉得体育老师在这个时候生病合适吗？
“我觉得……生病嘛，谁都不想的。”
据部分学生透露，体育老师的病有一种很罕见的时效性，也就是只有在上课的时候才会发病。上课前还好好地在操场上打着篮球，一上课就突然就站不起来了。请问这位老师，你是怎么看待这种症状的？
“我们每年都会做严格的预防工作，目前已经很好地把这种病控制在高三的体育老师身上，并没有传染给高一高二的体育老师。”
您所说的‘严格的预防工作’，能具体讲讲吗？
“具体讲就是……记者同志工作很辛苦嘛，也要注意休息呀。”
您能具体讲讲吗？究竟做了什么预防工作？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啊，以后要多问这种问题，我们是很鼓励这种问题的。”
那到底做了什么预防工作呢？
“这个问题就先回答到这里。下一个，下一个。时间有限，抓紧时间。”
据说这种病已经出现好多年了，至今仍未被攻克，是吗？
“相关部门一直在努力克服这一困难。”
广大学子们十分担忧体育老师的健康状况，但又没有途径可以获知。请问这位老师，你对此是否有一些了解呢？
“他们身体上都没有太大问题，关键是心理上。一开始会觉得自己不重要，不被重视，可能会有些抑郁，但时间长了就习惯啦。”
谢谢这位老师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受采访。别的老师都没空，就你有空，请问你是不是闲得？
“不咸。不咸。我为自己带盐，想加多少加多少。”
可是我想闲。真的，老师，我现在特别想放假。
“你这个过渡有些顺滑啊。你考虑过读者的接受能力吗？不过我确实是真的老师，如假包换。”
我觉得自己像头猪。
“我喜欢你这种思维方式。”
猪的一生是不断成长的一生。猪自出生就带了一个目的——长肉，此后的一切都是为这个目的服务。吃，睡，吃，睡。像不像我们？学，睡，学，睡。猪要尽量多长肉，我们要尽量多学。然后等高考的时候称一称，按份量排个次序，分个级别，送去不同的加工厂。
“照这么说我就是养猪的。”
你是给猪做心理辅导的，哪头猪厌食了就开导一下，让它们继续好吃好睡，继续长肉。
“你这个比方不对。养猪为肉，育人为才，猪失肉死，人带才活，完全两码事。不过我看你的脑子倒和猪的差不多。
也是。猪其实过得很闲散，只有人才整天瞎忙。国家规定一周上五天课，我们确实也上了五天课，可是周六要考试。周六考完，卷子周日就发下来了，就得赶快订正。这群老师阅卷速度也太快了吧，难道是量子阅卷？不然就那么几个老师，是怎么做到这么快的？难道是请生病的体育老师做了外援？不怕耽误病情吗？反正是一刻也闲不住。前几天好不容易回趟家，我妈还冲我发脾气：‘平时也不回来，这会儿回来干什么？把霉运都带进家了！你看，又输了！’赤裸裸的抱怨和嫌弃充分证明了我是亲生的。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上了流水线，一道道题不断地输送过来。我背后站着一只鱼头怪，手里拿把菜刀抵着我后腰，厉声喝道：‘做它！’那就做吧，不做它拿菜刀捅我怎么办？可这一道刚做完，还不清楚是怎么做完的，下一道就来了。鱼头怪又喊了：‘做它！’‘不会做啊，大哥，这个不会啊。’‘做它！’‘不会咋做啊？要不你再给讲一遍？’鱼头怪不给讲，我也没法做，后面的题目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堆起来，堆成山，把我吓醒了。老师你会解梦吗？这个鱼头怪有什么象征意义？
“你可能是想吃鱼了——你这是压力太大，我教你个办法：每当你觉得不堪重负的时候，你就翻个身。翻个身，负重就掉了。”
老师，我这是心理压力大。
“形神不分家。”
这么神奇吗？
“你别看我这样子，上大学的时候我可是有同学学过心理学。”
好厉害。你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
“最近和那个谁关系怎么样？”
有点冷静下来了。想想自己也不过是贪图人家的美色，见色起意，其实并不了解她的为人，觉得自己肤浅。不过感情这东西你要说和色脱离关系也不对：人们喜欢花，也是因为花漂亮对不对？喜欢猫和狗，也是因为它们可爱对不对？没人会抱着一只蛤蟆又亲又啃的对吧？影视剧中的男女主角总是长得很好看，偶尔有一个丑的，旁边也一定要配个美的。如果都丑，那肯定是剧组实在没钱了。所以爱情是从色开始的么？可以这样说么？不管怎么样，现在见到她，我还是感觉美好，只是没以前那么躁动了。
“不能说爱情是从色开始的，只能说从色开始爱情比较容易。毕竟两个人要相互吸引才可能有未来，而色只是吸引力的一个方面。像才华啊，智慧啊，美好的心灵啊，也都可以成为吸引力。”
那老师你觉得我有什么呢？
“你……你得多赚钱。”
老师，虽然这是你的办公室，但我可以请你滚吗？
“不可以。”
那咱们就再聊会儿。老师我看你最近发福了，人到中年油腻了可不好。
“我才二十出头。”
是吗？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我去趟厕所，你等我一会儿。”
嗯。
……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