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宋清嘉那天的确是感冒了，头晕脑胀好几天，一直没有好转。崔牧礼盯着她吃药，还是没有好利索。崔牧礼的实验项目完成得差不多了，一旦有了投资商就可以成立工作室，所以他现在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呆在宋清嘉身边。

宋清嘉在崔牧礼身边不敢因为药苦偷偷不吃，正是换季的时候，季节性感冒很普遍的。宋清嘉从小就打抗生素针，病毒的耐药性也更强，一直好不了也是正常的事情。

两个人和好之后，宋清嘉到崔牧礼小公寓的次数更加频繁了。以前是崔牧礼自己在装点上宋清嘉的痕迹，现在宋清嘉自己也主动搬几盆多肉之类的小植物装扮一下阳台。崔牧礼不在的时候宋清嘉也有钥匙自己进去，偶尔一起逛逛超市买点菜，慢慢有了家的样子。

只不过，宋清嘉一直没有在这里留宿，也没有要跟崔牧礼同居的意思，偶尔过来给花花草草浇浇水，也都在宿舍门禁之前回去了。

那天中午两个人一起做了几个菜，崔牧礼一直欲言又止的。宋清嘉盯着他有些纳闷，问了一句：“咋啦，菜不好吃吗？”崔牧礼摇摇头，结结巴巴地说：“我觉得你可以尝试着在这里留宿，来回也不太方便，等我毕业了就进不去校园了，你一个人大晚上的回宿舍不安全。”好像怕她误会，又补充，“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的。”

宋清嘉觉得好笑。之前红色剧排练的时候，崔牧礼坐在台下等着宋清嘉结束一起去吃饭，沉默地坐在那里也没有说话。那时候杜莎莎就跟宋清嘉悄悄嘀咕：“你看，崔神好凶啊。”凶吗，宋清嘉倒是没觉得很凶。李彦君也附和道：“高中那阵子问了他几道题，那气场大夏天都觉得很冷。”

崔牧礼在宋清嘉面前总像个小孩子，有时候忘记浇花被宋清嘉训斥，也乖乖的听话不反驳。偶尔喜欢撒撒娇，躺在宋清嘉腿上看电视。总之，宋清嘉的确是没有感觉到崔牧礼凶过自己。

宋清嘉点点头：“我知道，只是住宿费也交了，不住多可惜，学校门口到宿舍也不是很远，我不害怕的。”过了这个年崔牧礼应该去实习了吧，宋清嘉也没有问。崔牧礼一向很有主张，不用担心的。

宋清嘉这学期一直很安稳，冬天在自己断断续续的感冒中度过了。宋清嘉在期末复习的最后阶段实在受不了K市的天气，跑到崔牧礼的小公寓猫着复习。崔牧礼当然欢迎，经常提前冒着大雪去超市给她买红糖和大姜，回到家给她熬汤。

宋清嘉一直没有什么安全感，经常喜欢把自己裹成一团，小小的一团窝在距离崔牧礼不远的小桌子上。有时候学累了，跟崔牧礼一起到沙发上窝着，靠在人家怀里看韩剧。宋清嘉习惯了崔牧礼的陪伴，所以在期末考试之后要回家的时候，宋清嘉一直磨磨蹭蹭的。

宋青河和徐美禾都知道两个人和好了，一直强烈邀请崔牧礼到家里一起吃年夜饭。崔牧礼面对宋爸宋妈一直没有故作矜持，就跟宋清嘉一起回家。宋舒下学期就要考高中了，宋青河和徐美禾都比较担心，因为不怎么清楚K市的师资力量情况，一直迟迟没有决定参加哪个学校的入学考试。

饭桌上提起来，崔牧礼默默记了下来。宋家不是很小，但是一下子要睡这么多人还是有些挤不开的。崔牧礼没有办法，只能窝在书房的小床上。其实也不小了，足够两个人住。宋清嘉时不时悄悄摸过来，两个人抱着小声说会话。

时间不早了，为了环保在市里也听不到鞭炮声。宋清嘉透过窗户往下看，还是看到了家家挂着大红的灯笼。风吹过摇摇曳曳的，好像把这个世界都照亮了。已经开始零点计时了，宋清嘉推了推还在查高中教育情况的崔牧礼：“马上是新的一年了。”

宋清嘉默默在心里倒数，数到0的时候，嘴边一热。是崔牧礼，他直起身子在宋清嘉耳边说：“新年快乐，小鲸鱼。”宋清嘉觉得很温暖，也回吻他，轻轻地啄一口，憨憨笑：“新年快乐，树根。”

为什么叫树根，宋清嘉第一次听到崔牧礼这个曾用名的的时候也是笑了很长时间。那时候的崔劲松刚做父亲，喜滋滋地要给儿子起名字，偏偏自己翻遍了字典都找不到合心意的。人家办事处的人还一直在催，让他们赶紧确定名字，方便给孩子上户口。冯睿对这个名字非常不满意，最后死活敲定要叫崔牧礼。

在学识方面，崔劲松的确比不上冯睿。宋清嘉也觉得，冯睿阿姨一直给人一种和蔼的样子。宋清嘉知道这个称呼又勾起了崔牧礼的一些回忆，但是这个名字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喜欢听。

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为了过去而活，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就是过去的种种才构成了现在的自己。宋清嘉跟崔牧礼依偎在一起，呆呆地看着外面一片红彤彤的景象。或许，现在的生活才是想要的吧。

宋清嘉一直在想，自己之前是非常喜欢也是非常期待过年的，每次过年都会有压岁钱，都会有好多好吃的。可是逐渐长大了才发现，自己好像不是那么在意那几味好菜好饭，也不是那红红的毛爷爷。可能人只有长大了才能理解到长辈的处境，宋清嘉过年，更多的是想要团圆。一家人在一起，暂时放掉心中的不安，能够舒舒服服享受着美好时光，也是很不错的不是吗？

在饭桌上看到宋舒那疲惫的样子，心底还是未必的同情。宋舒的眼睛里面一直有光，那束光是崔牧礼和自己都非常熟悉的，那是青年人独有的。那股不服输要努力的拼劲，是他们年少时候的冲动与疯狂。

只不过长大以后才发现，自己小时候想要成为英雄的梦想，在现实面前还是选择了让路。最终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普通人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