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过往

屋外普通祥和，屋内确是无比气派，一进门便是大厅，老式的拜访风格，一张宽一米五的正方形木桌紧贴墙壁，墙壁上用木框框起来的东西，被灰色的布遮盖了起来，桌子上零零散散地摆放着水果，借着桌子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雕刻生动的木椅正对着大门，老人坐在左侧，想必右侧是他老伴的吧。再靠近门口的就是贴墙的普通木椅了，一共有八把。

“坐。”老人大手一挥很是气派。

“在观画之前，小生有事请问。”我在他所指的木椅坐了下来。

“哦，说来听听。”他来了兴许，十分好奇。

“有关，羊。”

“这就源自于很久以前了。”老人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先生能猜到是什么羊？”

老人的双眼再一瞬间呆滞了，仿佛思考到了什么，不过很快就恢复成了之前严肃的神情。

“当然是放牧的事情啊！”

“真的要变成羊头村吗？”女友依旧停留在这个问题上。

“养马总归是不现实的。”老人辩解，虽说我并不认为养羊就是一件现实的事情，先抛开茶田文华的驻扎已久，这崎岖不堪的山川早就贫瘠到只能养起骨瘦嶙峋的山羊了，居然已经骨瘦嶙峋了更不可能买出一个好价钱，只能称之为富人家的玩意，完全不足以让羊头村活下去。

“为什么是羊？猪和鸡都比它方便太多了。”

“因为羊比他们有特色。”老人捋了捋胡子，依旧是只有白渣的胡子，“猪鸡什么地方都能养，什么人都可以养的，而羊却是挑剔的多。”

“那更让我好奇为什么了。”

“几年前我遇到了一只羊。”老人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递给了我一个银色的星星徽章。

是羊身上的星星。

———

马头的山上依旧尽是茶田了，而我也是一位农夫，我们家的田地在河边，大道的分岔路口上。是一个站在那就可以看到河流的地方，每一次采茶叶都会让人很清新，从水源带来的风，是很不一样的感觉，我也因此爱上了采茶以及自己农民的身份。

直到河流伴着鲜血流下，一直白色的羊出现在我面前，美利奴棉羊，不是中国该出现的品种，羊毛雪白如一，质地柔软，在河水的浸泡下越发柔顺。本是完美五一的神物，却左侧贴近臀部有着渗血的星星标记，使得羊不再那么完美，多了一丝人性。

我接住了它，它喘着粗气，疲倦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离开世界。

“谢谢你。”这是它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我清晰的看见它蠕动着嘴唇，吐露出人类的语言。这无疑是惊吓的。但当我回过神来，羊便只剩在我脑海了。

———

“执著见到它吗？”女友问道。

“不是。”老人的眼神坚定，“自那以后，就觉得羊是个可爱且不一般的生物了，对它的热情也胜过茶田与农夫，然后就去学习羊的知识了。”

“可以请教羊的知识吗？”

“和现在那个什么百度百科的描述差不多，所以我才能肯定是美利奴棉羊而非中国羊。”老人眼底透露出一种厌恶，喜爱羊的人竟会露出如此表情，实在是令我意外。

“不是这些。”

“那是？”他的表情又恢复成了原本的和蔼。

“羊自你的脑海跑到哪去了？”

语气像质问，也确实有这一层意味，总觉得他在隐瞒着什么，而我这句话一出来，他的眼神果然出现了颤抖与缩小，虽然把控的很好，但我还是观察到了，之后他便眯起了眼睛，看来是不打算告诉我正确答案了。

“去哪了呢？对啊，去哪了呢？”

———

陽动起了笔，书签树立在他的身旁，与书签一同陪伴的还有一杯白色外壳的咖啡杯，外白内金，分色的设计仿佛是设计师并不希望别人看透这杯中咖啡的含义，这杯中确实也盛放着与众不同的咖啡，蓝色的。他们两就安静的陪伴着陽继续书写着故事，可他突然停下笔，捂住了后脖颈，仿佛被刺烫一样，瞳孔剧烈变大，面部也开始失去血色，但他并没有因为痛苦而产生剧烈的反应，他的面容变的严峻，努力保证着自己的面部不会因为痛苦而变形。

而他的笔则停留在他的书上，收尾平和的安稳，泛出墨水的畸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