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归零
昏暗室内，玉时分精神萎靡地坐在床边，蓝白囚服略脏，头发凌乱油亮，双目充斥血丝，状态极其不稳定。
他被关了整整两天，没有通讯设备、没有网络、没有狱友，甚至连本书都没有，周围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声，这对于一个十七岁的高三学生来讲，简直是非人类的折磨。
起初他还会拍打合金门求救，可惜，任何呐喊和哀求换来的依旧是无人问津。
玉时分觉得自己要疯了，平日手机离身，就会进入社会性死亡状态的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孤独感，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
“穿越……呵，去特么的穿越！”玉时分猛地站起捶打合金门，“放我出去！我不是穿越者！求求你们了，放我……”
气压声响起，合金门打开，他想冲出去，却见一个机械狱警持枪进入，黑漆漆的枪口吓得少年后退。
门关闭，机械狱警正方形脑袋显示画面，画面中是这间室内和玉时分的身影，像是在自拍。
“你好，穿越者。”机械狱警发声器传来沉闷厚重的语气。
玉时分一愣，精神瞬间亢奋，犹如沙漠里快渴死的人见到绿洲，赶忙说道：“您好，求您放我出去吧，我不是穿越者，我只是普通囚犯！”
对战训练室，白曜看着屏幕内情绪激动的少年，平淡道：“不是穿越者？玉时分，华夏云城实验中学高三3班的班长，年级校草，家财万贯，接受过娱乐节目的邀约，你也算是个小明星了。”
之前那个帅御疯疯癫癫，只会喊救命、喊师傅，白曜果断忽视，一看就是中二病加非主流加幻想主义的街头混混。
不过，令他没想到，另一个穿越者居然是自己同年级的学生。
他跟玉时分没任何交际，主要还是对方在年级上太出名了，成绩优越、长得帅、有偶像气质、家庭背景雄厚，经常在校会上被点名表扬，属于校园风云人物。
如今嘛，也就是个阶下囚，命不由己。
这种强烈的落差感，玉时分难以接受。
宋仁靠着墙壁，单手揣兜，懒散道：“这小子，一开始挺沉稳，心思挺多，关两天就情绪崩溃了，心理素质也是差。”
屏幕中，玉时分听了对方的话，表情呆愣，然后不确定反问，“您也是穿越者？等等，您能单方面联系我，说明您在这里地位不低，您不直接来见我，是怕暴露身份，那您可能是我认识的人，亦是云城比较有名的人，主播？明星？”
白曜眉头一挑，心想没有直接去见这人确实属于明智选择，能每次考年级前三，还收到娱乐节目邀请的人，不可能是傻子。
有些人，长得帅就算了，智商和情商还不低，难缠。
“喂？您怎么不说话？是我猜对了吗？”玉时分迫切追问，“您能不能放了我？就算将我关在囚室也行，我实在忍受不了这里，我可以给你钱，一百万够吗？”
一百万从小黑屋换到囚室，简直血赚，但白曜是缺钱的人吗？
嗯，他是！
可他不会为了钱去暴露自己的身份，成为“命蛇”一脉唯一传承者，他不担心以后会缺钱。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满意的话，可以考虑给你改善环境。”白曜说道。
“您问，我什么都告诉您！”玉时分咽了咽唾沫，快速表态。
沉思三秒，白曜低声询问，“第一，你对穿越者了解多少？第二，你认识几个穿越者？”
一旁，充当观众的林知巳和云叶音来了兴致，虽然之前审讯过，但信息不多，他们也只知道穿越者的片面情况。
玉时分不假思索回答，“我几乎是通过新闻来了解穿越者情报，家里人其实挺希望我成为穿越者，这样等我考上演艺学院后，出道会比较快。可说实话，我不想穿越，新闻报道了许多穿越者受害事件，我真的很害怕。”
“呵呵，事与愿违，我穿越了，等我知晓这是22号魔方时，我心情挺复杂，因为光明.A讲述过这里存在非凡者的传承，一方面我想得到传承，另一方面我怕死在监狱。”
“我才十七岁啊！我就算不穿越，也有璀璨的未来，我……”
少年喋喋不休的抱怨人生、抱怨命运、抱怨穿越。
事实上，并非所有人都愿意成为穿越者，尤其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根本不想自身冒险，到时候抓住一两个穿越者控制起来为自己效力，不是比自身穿越更香更安全？
白曜语气冰冷几分，“停，没让你诉苦，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否则你今后穿越过来，将永远待在小黑屋。”
永远两个字如同冰水一样浇在身上，玉时分脸色苍白，回归正题陈述，“大佬，穿越者情况我知晓的不多，至于身边，我不敢保证，就在穿越者事件闹得传开的那天早上，我们3班有一位女生，叫做陈月，长得不好看，也不难看，性格文静，不爱说话……”
白曜嘴角抽了一下，深呼吸，“你卖队友还挺熟练嘛，细致到了性格、爱好、长相，我可没问你这些，说重点！”
不远处的宋仁玩味笑道：“这小子，坦白自己情况时支支吾吾，坦白别人的情况时毫不犹豫，明显是个二五仔。”
屏幕中，玉时分被吓了一跳，“重点是，我不止一次看见她敲击空气，每次敲击完，就一脸忧愁，我想，她也是穿越者。”
陈月？白曜若有所思。
“认识？”林知巳随口一问，将机械语音关闭，防止玉时分听见他们的谈话。
白曜摇头，“不认识，我猜测学校内的穿越者不会少，毕竟学生很多，提前掌握谁是穿越者，对我有利无弊。老师，您不知道，华夏的执行力非常强，一天内就成立了称之为‘两界’的组织，到处寻找穿越者，目的不清楚，我穿越前还被盯上过。”
“两界？”成熟端庄的云叶音蹙眉，“很强吗？”
“呃……对我而言肯定是很强，我们那边是热武器时代。”白曜不知道两界有多强的武器装备和人手，反正他一个普通市民是对付不了的。
“热武器时代？”宋仁直起腰走近，“有激光炮吗？有冰冻炸弹吗？有脉冲无人机吗？有……”
白曜：“……”
林知巳笑了笑，“小曜，你这次回去后，能否给我带一些你那边的历史文明和社会发展的资料给我？”
“可以，我那边人类进化史和发展史还是挺有意思。”白曜想了两秒补充，“老师，要不要我带点神话资料给您看？盘古开天地、女娲补天、夸父追日、嫦娥奔月，老有趣了。”
林知巳淡黄色眸子波澜不惊，道：“神话……我们这边也有很多神话，全知全能的造物主，星月之主的奇迹，旧神苏醒，灰雾中迷失的人。”
“但神话终归无法考证，我还是更对你们那个世界的发展感兴趣。”
白曜轻轻颔首，看得出来，老师对神话这种虚无缥缈的故事没兴致。
他打开机械语音，玉时分的虚弱声瞬间响起，“大佬！大佬！您还在吗？”
“别叫，这次穿越快回归了，下次看你表现。”说完，白曜就准备切断视频通讯。
黑屏前，玉时分发出了最后的呐喊，“大佬！一定要记得捞我！我有钱，一百……”
“老师，云姐，宋哥，那我就先回房间了。”白曜礼貌地辞别。
对他来说，这次回归后可能几天才能回来，对林知巳等人来讲，他也就会消失一秒不到。
等白曜离开，云叶音斟酌着言论，“老师，那个帅御说过，穿越者有一个沙漏，会不会是？”
林知巳目光沉凝，“1级005，‘时间之门’的子体，时间沙漏。”
“那件禁忌物品不是在旧时代就消失了嘛？”宋仁插言一句。
“消失，不代表毁灭。”林知巳摩挲着金色硬币，“我怀疑，穿越者和1级001有关，传闻初代会长就是靠着它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云叶音惊愕，“不可能吧，它不是死了吗？”
“它会死吗？”林知巳反问，摇头说道：“穿越者的到来或许意味着什么，你们也看过石门的远古记载，当灾变再次来临……”
……
室内，白曜刚进入，就看见牙膏和牙刷掉落在地，光滑如玉的镜面多了一条殷红的血迹。
诡异娃娃坐在床边，迎着他的方向，灰色死沉的眼睛令人悚然。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见怪不怪。
白曜好歹也是去过灵界、目睹过亡灵的男人，昨晚要不是睡懵圈了，也不至于被吓一跳，应该，吧？
他拿起诡异娃娃，“我可警告你，乖一点，要不然我就将你放火烧了。”
任由他威胁，诡异娃娃不为所动，完美诠释了木头人的职业素养。
敲击空气，沙漏显现，只剩寥寥些许沙粒。
白曜将诡异娃娃放回枕头下，拿出通讯器阅览，忽地一封邮件发来，点击查看：
032，来我办公室一趟。
简单一句话，角落署名是：002研究所A组组长。
白曜表情沉重，这摆明了是囚犯身份暴露，被喊去谈话的节奏。
不过，还有几分钟就要回归了，他打算等下次穿越回来，先去找林知巳，在做决策。
毕竟，他对于002一无所知，谨慎些不是坏事。
不一会，沙漏沙粒只剩几粒。
3粒、2粒、1粒。
归零。